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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雨事 贵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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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嵘拍了拍应如是放在他嘴边的手不满道:“殿内烧着地龙,怎么你的手还是这么冷?那群庸医都是吃闲饭的吗!”
应如是内心轻叹,“过了多少年了,这件事情怎么就放不下了?”
应如是理解顾嵘对她的愧疚,但顾嵘千不该万不该将这份愧疚强加给他人,尤其是对当年之事一无所知的顾景辞身上。
她不明白顾嵘为何如此执着于当年的事,明明她自己都放下了,当年的事谁都有错……
应如是虽然心中无奈,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得让顾嵘放宽心,温柔回道:“臣妾不冷,王爷不必担忧,臣妾如今已好多了,宫里的御医不是都来瞧过了吗?”
应如是当年早产是顾嵘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当年顾嵘为了应如是的身体,亲自去宫里向武康帝求来了陈御医。
陈御医在太医署里极具声望,号称“神医妙手”,非皇帝请,不医。
相传这位陈御医在前朝时救先帝于危难之间,当年先帝秋狩大意中了奸人暗算,数十位医术精湛的御医皆束手无策,唯独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陈妙手几针下去扎好了。
原是先帝内力深厚,虽深受重伤看似命不久矣,但有一丝真气护住了心脉,只要将这真气疏通便可无事。
可是当年情况紧急,谁都没有多想,还好是被陈妙手看出来了,先帝醒后召见过陈妙手,问他为何会出现在秋狩的地方,当时陈妙手只留下了一句“收集草药时被打扰,一群人围在一起挡了去路。”
先帝觉得陈妙手大有用处,又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当场下令将陈妙手封为御医为宫中医师之首。
陈妙手性情古怪,不爱说话,并且除非是有什么紧急情况才会出去远远瞧上一眼,太医院里的小辈都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陈妙手会被留在御医署里,连皇帝都要给三分薄面。
但由于陈妙手是御医只给皇帝治病,御医署里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武康帝在得知顾嵘的请求后,先是一愣,随后便笑了笑将陈妙手赐给了顾嵘。
陈妙手将应如是从鬼门关拉回来后,留了张药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顾嵘的重金赏赐他也没收,临走前对顾嵘说:“医者不贪你那二两银钱,更不惧与阎王争人。”
自此之后,顾嵘对陈妙手的敬佩之心达到顶峰,也明白了父皇为何会如此敬仰陈妙手。
陈妙手快出宫了,武康帝见他已年老,不宜再待在宫里操劳,便下令让陈妙手两年后告老还乡,顾嵘打算在那时请陈妙手来府中当贵客,好好调理应如是的身体。
“虽是瞧过了,但你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的病状却一直不见好,我怎么可能不担心?”顾嵘担忧的看着应如是。
应如是坐在顾嵘一旁的椅子上,将汤婆子抱在怀中暖着手道:“臣妾自幼便身体受损,一时也好不了,不怪他们。”
顾嵘见应如是如此善解人意,心中的懊恼更是添了一层,“此事怪我,当年若非喝下了那杯酒,也不会造成今日这样的局面。”
应如是摇头轻笑道:“当年之事早已过去了,这件事就当云烟莫要在放心上了,日子毕竟还要朝前看不是吗?”
顾嵘起身将应如是的披风系到了她的身上,拉着她的手向外走去 “罢了罢了,明日便是上元节了,青青可愿陪为夫去看看?”
应如是笑起来似春日里和煦的风,温柔极了,“青青自然愿意。”
应如是和顾嵘在府中四处查看,将还未打理好的地方一一记下,让府中的管家再去准备。
府中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就连下人住的地方都挂上了很多小灯笼,美中不足的则是言幽阁,破牌不堪还是同以往一样死气沉沉。
应如是看不下去,她碰了碰顾嵘的胳膊,暗示他忘了什么,“如今府中一切安好,不知王爷觉得还有哪里需要改善?即是过节可莫要漏过了任何一个地方。”
顾嵘自是听出了应如是的弦外之音,叹了口气道:“来人,将言幽阁也装点一番。”
“王爷大度。”应如是微微福身,抬眸掩唇轻笑看向顾嵘。
顾嵘宠溺一笑,“你啊你,本王真是拿你没办法。”
顾嵘的心情很不错,不知为什么脑海里蹦出来了一个主意,他不确定的问应如是,“你觉得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让顾景辞明日随我们一起去看灯会如何?”
顾嵘特意加重了“如果”的音调。
他不确定应如是是否真的已经放下了当年的芥蒂,还只是为了不叫他担心装出来的理解。
应如是被顾嵘的话惊到,她还从没见过顾嵘亲自开口提议让顾景辞出府去呢。
这是开窍了?
顾嵘见应如是没回答,心想!“完了,看来青青和我一样没有放下当年的事情。”
应如是欣喜道:“这自然是极佳,景辞还从未与我们一起去看过花灯呢,王爷这是想通了?”
“嗯。”
“嗯?”
顾嵘被应如是的回答拉回了现实,微张开的嘴始终没合上。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臣妾为何会不同意?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顾嵘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刚刚是真的被怔住了。
“王爷,阿辞那孩子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明日该如何出门啊?不如臣妾去送几套。”
顾嵘点了点头道:“好,你便差人去送上几套吧,明日可别让他丢了我平王府的脸,我先去看看昱儿,你送完后记得来找我。”
说完,顾嵘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应如是看着顾嵘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碧蕊,你去我屋子里将橱子最上面那几套衣服拿出来,随我去趟言幽阁。”
碧蕊福身,“是。”
言幽阁
顾景辞和采薇在屋内互相给对方画着小像,吵吵闹闹的给言幽阁增添了几分活气。
“采薇你把那张给我,我哪有那么丑啊!”顾景辞追着采薇想抢到采薇手中的那张画纸。
“公子,奴婢画的多像啊。”采薇一边笑着一边灵活的闪躲着顾景辞想抢她手中画的手。
画中的顾景辞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留着口水,头上还有双狼耳朵,可爱极了。
“胡说!我头上哪有耳朵啊!”
“那公子还把我画成了小猫呢。”
采薇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顾景辞桌子上的一张画像,画中的采薇有着橘色的猫耳朵和胡须,笑眯眯的浇着花。
“我画的多可爱啊。”顾景辞顺势的抢过了采薇手中的画纸,展开仔细看了看。
确实好看,但是他看书时睡看的样子都被画下来了!真……真是太羞耻了!
顾景辞的脸瞬间通红。
“叩叩、叩叩”一阵敲门声传来。
顾景辞和采薇一瞬间便正经起来,顾景辞眼神示意采薇赶快收拾屋里,自己则去开门。
“谁啊?”顾景辞边说边打开门。
顾景辞抬头见是应如是,恭恭敬敬的下跪行礼道:“罪臣参见王妃娘娘。”
应如是心疼的扶起顾景辞道:“你与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些礼数。”
应如是知道之前顾嵘让顾景辞遵守的规矩有很多,但她不想让顾景辞有过多的负担,更何况这样显得太生分了。
“谢王妃娘娘。”顾景辞一见到应如是便笑嘻嘻的起来了。
“告诉阿辞一个好消息,明日王爷准许你出府逛灯会,我来给你送些衣物,你看看喜欢吗?”应如是唤碧蕊将衣物承上。
这些衣服是应如是在上元节前就命人准备好的,正愁没机会送给顾景辞。
顾景辞眼睛一亮,不可置信道:“真……真的吗?父……王爷这是原谅我了?”
应如是嘴唇轻抿,不知该如何回答。
碧蕊及时开口,“娘娘,不如先让二公子去试试衣裳吧。”
应如是如释重负般点头道:“对,你先去换一下吧,我好好看看。”
顾景辞心中闪过一丝落寞,对顾嵘能原谅自己这件事他本就没报有太大的期望,但也不想使应如是的期待落空,高高兴兴的去内屋捯饬起自己来。
顾景辞换上了应如是送来的墨蓝色刺有云纹的窄身锦衣,用一顶银冠代替了之前用的灰色布条重新扎起高马尾,他本就生的好,如今在衣物的衬托下更显的面如冠玉,好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