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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风雨事 ...

  •   既然不是征远将军,那他也不知道北燕还有谁可称得上是“鬼煞难收”。

      他那日觉得蒋子哲说的北燕名将实属无趣,便走出劲竹室去遛弯,任由蒋子哲在身后叫喊他,他不关心哪来的将军,哪来的文人,他可是大魏唯一的世子,这些事用不着他操心。

      可顾嵘今日贸然发问,他却一问三不知,错了失在顾嵘面前出风头的良机。

      顾承昱那叫一个悔,早知道就把蒋子哲的话听完了!

      顾嵘斜眸瞟了眼顾承昱,见他略显失落的模样,暗叹,“果真是藏不住事的年纪。”

      顾嵘没多说什么,他继而望着远方的天,任雪花飘落在脸侧,顾嵘将手搭上身侧的剑,“三个月前我奉旨援助羌越金部,在关西平原与他带领的北燕军正面相迎,那小子神出鬼没,明明地形都是刚刚勘察好的!竟不知是在哪冒出来的。”

      顾嵘右手青筋暴起,死死攥紧剑鞘,咬牙道:“想来本王征战二十载,竟然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有了败绩。”他回想起在关西平原上,他口中的毛头小子银甲生辉,肆意把弄着手中利剑,白刃的光在他鼻梁上滑过,闪进深邃的黑眸,丝毫没把他这个大魏平王放在眼里,纵是十万大军齐聚在阵也没能压住他由内而外散发的野性。

      极少有人能与顾嵘打成平手,而那日的少年将军却胜了他三招,甚至险些捅破他胸口处的铠甲。

      顾嵘眼里透出对敌人的欣赏,“年少有为,他来日功绩定可高过征远将军,还真不能小瞧了他。”

      顾承昱看着顾嵘嘴角的笑意,心里甚是嫉妒,顾嵘从未对他那样笑过,顾嵘对他的笑大多都是因为亲情,而不是现在这般发自内心的赞赏,他试探问,“那父王口中的少将军可已束冠?”

      顾嵘自是明白顾承昱心中所想,一时大笑起来,他拍了拍顾承昱的肩膀,“还没,那人过了年也才十七岁,能与他那般的人这世上不多,不过我相信昱儿定胜于他。”

      听到与他差不多同岁时,顾承昱怔在原地,他原以为能胜过有顾嵘的人再怎么年轻应该也以束冠,毕竟顾嵘可是有“杀神”之称的狠将,哪怕是将四国名将联合起来对敌顾嵘,胜算不过才有二分。

      如今告诉他战胜顾嵘的是一个还未到弱冠之年的少年?这年纪不是应该在国子监念书吗?怎先上阵杀敌了?

      在顾承昱接受信息时,顾嵘回头看了一眼言幽阁,顾景辞伤成那样,现在应当还未处理好伤口,他思忖了会儿,加了句,“昱儿若是已经罚完了顾景辞,就把他放了吧,就他那身子骨还浪费本王府的药。”

      “你……再去他卧房看看他,这次莫要胡来。”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不能真让他死在平王府。

      顾承昱点头说好,等顾嵘走了后,阴着脸走进顾景辞的卧房,挑衅的看着顾景辞道:“刚刚父王的话你也都听见了吧?我劝你以后可不要再让父王做出令我讨厌的事情,世子之位只能是我的,在父王心里只能我是最强的。”

      顾景辞哪有心情搭理顾承昱,一直沉默的低着头,嘴角处有不断流出的鲜血。

      顾承昱觉得没趣,招呼着他带来的那些人回去了,顺带着将言幽阁的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

      顾景辞觉得顾承昱真是莫名其妙,顾嵘说什么了?顾承昱吃错药了吧!

      采薇被松开后急急忙忙的跑到顾景辞身边,将他扶起坐到床上,自己则又是打水又是涮手绢,打完一盆热腾腾的水后,采薇将自己的手绢在水中泡了一会儿,随后将手绢拿出帮顾景辞擦净脸上的血迹。

      采薇见顾景辞一直不说话,心里不担心是假的,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采薇刚入平王府,她不知道顾嵘为什么这么讨厌顾景辞,明明顾嵘是一个从不苛待他们这些下人的好人,在外也享有盛誉,为人也算随和,但为什么总跟顾景辞过不去?

      顾景辞也是一个顶顶好的人啊。

      采薇一边擦拭着顾景辞身上的血迹,一边心想,“大公子怎么下手这样狠?太讨厌了!”
      擦拭完后,采薇见顾景辞还是不说话,但并不排斥她的动作,故试探性的问道:“公子?这手上的伤可要奴婢去请求王爷让府医来医治?”

      顾景辞不比顾承昱,顾景辞身上的伤除非是顾嵘亲自下令让府医来医治,谁都不准擅自给药或叫大夫。

      顾景辞在平王府内连下人都不如,下人但凡有点小病都可告假去医馆找大夫医治,顾景辞却不行,身体好坏的主动权从不在他自己手里。

      他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受除顾嵘和顾承昱外其他的伤,此外他还极少生病,风寒之类的他甚少感染。

      毕竟他要是病重了,无人管,只能等死了……

      “不用了,桌案旁的柜子里还有之前没有用完的金疮药。”顾景辞气若游丝道。

      顾景辞不再对顾嵘抱有期望,最初满心满眼的期待,如今已所剩无几。

      采薇听后赶忙将药拿了出来,敷在顾景辞刚刚处理好的伤痕上,生怕伤口继续加重。

      顾景辞低头没有看采薇,慢慢道:“采薇,你跟着我受苦了,你还是走吧,放心,王爷不会多说什么的。”

      顾景辞不想连累他人,采薇还小,只比他小三岁,他不想让采薇在无人问津还时不时有人找麻烦的言幽阁里浪费时间。

      采薇跪在地上摇头,“不,公子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只想服侍在二公子左右,不想离开。

      顾景辞不解,只当采薇是被顾承昱吓怕了,轻生安抚道:“言幽阁人人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到你这还不想走了呢?你不用担心大公子,你可以去明德殿内照顾王妃,王妃是个极好的人,跟着王妃你就不用再受苦了。”

      采薇泪眼婆娑,“奴婢一心只想陪伴在二少爷身边,奴婢不怕吃苦的。”

      采薇并不是觉得王妃不好,而是她真的很想照顾顾景辞这个让她一眼就觉得温柔帅气的大哥哥,在采薇心里,虽然顾景辞没有对她做出过很多帮助,但在顾景辞身边不用日日提心吊胆。

      采薇自幼便在大户人家里为婢,虽不能说全部,但她伺候过的大部分老爷夫人、公子小姐,尽管当时再笑意满面,最终她不也是又被辗转给好几家卖了吗?

      采薇也有点私心,起初她认为言幽阁就她自己一个人,人手肯定不够,即使日后人手够了,以她那时的资历也不可能再被发卖。

      但在看到顾景辞为了自己跪下受刑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极为震撼的,也许在那一刻,她早就下定了决心跟在顾景辞身边,不走了。

      她不想再过任人欺辱,颠沛流离,无人在意的日子了。

      顾景辞看拗不过她,叹了口气道:“你确定跟在我身边?不后悔?”顾景辞的声音极不确定,声音都有一丝发抖。

      他从未见有人会选择他,内心极不自信的又添了一句,“若是日后后悔了,与我说就好,我会替你寻一个好去处。”

      采薇行了主仆大礼道:“奴婢永不后悔。”

      腾宁殿

      顾嵘正翻阅着文书,文书上并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最多不过讲讲日常的一些琐事。

      顾嵘叹了口气捏着眉头靠在座椅的椅背上,一旁磨墨的应如是看到顾嵘的样子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到顾嵘身后,轻轻的按揉着顾嵘的太阳穴,所过之处飘散着淡淡的茉莉香味。

      应如是道:“王爷这是怎么了?为何叹气?是文书上有什么不趁心的事情吗?”

      顾嵘闻着应如是身上散发出的茉莉味后,感觉心情舒畅了很多,开口道:“明日便是上元节了,府内的事物就拜托你了。”

      应如是淡淡一笑,“王爷这是哪的话,这都是臣妾的分内之事,不过王爷不是在愁这件事吧,王爷不妨说出来看看,臣妾好帮您解忧。”

      顾嵘道:“还不是顾景辞,今日昱儿去找他,你猜他怎么样!竟直接将昱儿的玉佩摔在地上,幸而没有破碎,那可是御赐的!”

      应如是一听又是顾景辞的事,无奈的笑着道:“景辞想必也不是有意的,景辞不是那样善妒的人。”

      顾嵘什么时候在意过御赐的东西?便是在当今陛下面前他也敢甩脸子,玉佩只不过是顾嵘罚顾景辞的幌子罢了。

      顾嵘冷笑一声,“呵,不是?他辱骂本王,再怎么说本王也是他的父亲!成何体统!”

      应如是继续按揉着顾嵘的头,让他好受一些,“四郎别气了,景辞怎么会辱骂你呢?他一向敬重你,再说了,你接连两日罚他,换做是我我都想骂你。”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景辞也没有说你什么吧?”

      她是真担心景辞被逼急后真说了大逆不道的话,在那种境况下还能稳住心性的人真的少之又少。

      顾嵘没再说话,他回忆起顾景辞对他说的话,一幕幕仿若就在眼前。

      “他到确实没说本王什么……”

      应如是笑道:“那不就得了,四郎也不要生气了,尝尝臣妾带来的千层糕吧。”

      说完,应如是将放在桌旁的双层食盒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一碟千层糕,从中拿出一块放在顾嵘的嘴边。

      “好,我也是许久未尝了。”顾嵘咽下了应如是喂给他的千层糕,点头撑伞:“这是你自己做的?味道都未曾变。”

      “当然,臣妾不是说过要给王爷做一辈子糕点的吗?手艺自然好。”应如是眉眼带笑,似是春日里娇嫩的梨花,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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