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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怎么说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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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序再去山顶祭坛时,已经没人在了。
一大堆木柴被烧得炭黑,山顶像是遭遇了洪灾。
奚序回到村中,村子里的灯几乎都灭了,唯有一家亮着,那是村长的房子。
他悄无声息爬上屋檐,里面的声音不远不近,能勉强分辨。
老王低声说:“应该……但是我刚才去看了,几乎都睡着……只有……”
声音断断续续,奚序听清几句。
村长沉吟片刻:“快到时间了,在你们离开之前,把那个叫奚序的解决了,他不能留。”
老王道:“是,还有那个江……”
村长揉了揉眉心:“我也说不好……尽量避开他。”
奚序没再听,转身离开了。
他没找到那个女孩的踪影,然而天快亮了,他只能回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奚序刚想睡下,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他心里一揪,江戈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是我。”
奚序松了口气,打开门,“怎么了?”
江戈钦下巴抬了抬,指着自己屋子:“他早上肯定还会来查次岗,你确定不去我床上躺着?”
奚序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便跟他回到房间。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这场景极为诡异,他们压根不熟 ,认识时间不超过八小时,怎么说也不是能睡一张床的关系。
两人瞪着眼看着天花板,房间里一片寂静。
半晌,奚序清了清嗓:“你还不睡吗?”
江戈钦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等你回来啊。”
奚序:“……”黑暗中,他神色冷淡了些,“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戈钦不答反问:“你呢?”
奚序没应声,空气又陷入诡异的寂静,江戈钦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害你。”
两人都没再说话,各怀心思地接连睡去。
直到天色微明,房门又悄无声息被打开,奚序几乎骤然清醒,闭着眼感受着那个身影来到床边,死死盯着他们的模样,又过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奚序没思考太多,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再醒来时,江戈钦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幽幽传来句:“醒了?”
奚序撑起身子,跟他道谢:“昨晚的事,多谢了。”
他正要离开,背后传来江戈钦的声音:“多加小心。”
他心里一动,转身看了一眼,江戈钦依旧逆光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手里摆弄着手机,他关上了门。
八点半。
一楼的饭桌上,旅客们坐在一起,各个精神看起来都不太好,导游老王也一脸阴沉。
本想找个清净的角落待着,却忽然被老王叫住,“小奚,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奚序脚步停顿一瞬,“还成。”
老王嘴角弯了弯,眼里却没一点笑意,“是吗?”
他似乎也没指着奚序回应,转身走了。
奚序看着老王的背影凝神思索片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好。
面前是热气腾腾的早餐,小笼包、素面、菌菇汤……样式繁多,一应俱全,坐在饭桌前的奚序却没有半点食欲。
余光中瞥到老王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奚序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碗里,佯装吃得正香,直到那股视线从他身上移走,奚序才松了口气。
“奚序。”一个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笑笑在他身边坐下,眼神不时飘向他,像是有话要说。
女孩眼下是淡淡的青黑,整个人带着一种疲惫不堪的气质,像是整晚没睡好觉。
见没人在看他们,笑笑压低了声音,“昨晚……不是梦吧。”
“小点声,别对任何人说。”奚序镇定自若地喝了口汤:“装作没看到,以后别在晚上出门了。”
“可是!可是,任谁看了那种场景能够无动于衷?你知不知道……”笑笑停顿了下,“我闭上眼,就是那个女孩痛苦的哭喊声,我真的受不了了。”
奚序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当作安慰,等着笑笑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们去救她吧。”笑笑说,“让她离开这个地方。”
奚序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怎么救?”
“找到她被关的地方,把她放出来!”
“然后呢?”奚序打断她,“之后该怎么办?”
笑笑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放她走或许不难,可难的是怎么逃出这十万大山。”奚序叹了口气,“昨天你也看到了,她被架在火上那么久,根本没有逃跑的体力,而且来的路上你也见过路况,她要想逃离这里,翻过的不是一座山,翻过一座,还有数不尽的山等着她。”
笑笑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愣愣地看着他。
奚序继续说道:“我们普通人不熟悉路况,哪怕是走在井邬村里都会迷路,更何况在大山之中呢。林海之中,每棵树几乎都长得一样,走的时间长了难以辨别方向,就算能辨别方向,在食物和水都有限的情况下没日没夜的跑,又能坚持多久?”
见笑笑眼中含泪的模样,奚序也不好说得太重,声音压得更低:“她逃走的后果,要么是死在半路上,饿死、冻死、被野生动物杀死,要么是被这群人抓回去,抓回去的后果不会比她现在的状况要好,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放走她的我们该如何自处?”
笑笑死死攥着衣摆:“那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群村民烧死吧!”
这句话声音大了些,老王投来异样的目光,笑意盈盈朝他们走来,只是在笑笑眼里可怖极了。
老王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怎么,吵架了?”
奚序放下筷子:“没有。”
笑笑则是有些戒备,别开眼神不看他。
老王也没在意:“嗯,多吃点,等会上山很耗费体力。”
他走后,奚序轻声叹了口气:“你太明显了。”
“我真的……我害怕。”
奚序往旁边扫视一圈,正好对上下楼的罗解的眼神,他眸光一动,对他招了招手。
罗解还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奚哥?”
奚序模样肃穆,“罗解,我有事想要嘱托你……”
出发前,老王嘱咐他们一些事项,那双浑浊的眼珠在奚序身上停顿一瞬,复又转开,“上山的路不好走,大家一定,一定要跟上啊。”
“一定”被村长咬得很重,奚序挑了下眉。
要出发前,奚序忽然说:“等等。”
众人都看向他。
奚序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东西忘带了,不然王哥你们先走,我等会跟上你们。”
老王却古怪一笑:“没事,我们等你。”
奚序点头:“那就耽误各位几分钟了。”说罢,他转身回屋,几分钟后才出来。
老王上下扫视他:“忘带什么了?”
奚序指了指登山包侧面的水杯:“带杯水。”
上山的路线选的是一条平直宽敞的路,相对其他上山路来说比较好走,风景也秀丽优美得多。
大山沉厚屹立,包罗万象,无数生命在这里开始延续和陨灭,是一种没有经受过破坏的天然。
“就在前面。”老王介绍道:“这棵树长了几百年有余,过节时我们常常来这里祈愿。”
一棵参天大树矗立前方,树干粗壮,树冠有种遮天蔽日之感,旁边修建了长长的楼梯,树上挂着许多红布条。
“你们有愿望也可以写在上面,老人常讲,当风吹过林梢,大山会听见你的心愿。”
许多女孩们心动,在老王分发的红布条上写字,再挂上林冠。
“你要写吗?”笑笑将笔递给奚序,他愣神片刻,接过笔写下一段文字,跟在女孩们身后挂上布条。
罗解有些好奇:“哥,你写了什么啊?”
笑笑:“啧,愿望能随便被人知道吗?”
罗解:“我就是好奇嘛……”毕竟他写的是“希望能顺利毕业,找到个对象”。
奚序也没避讳,笑了笑:“是关于我家里人的,希望他平安。”
“哦哦。”
祈愿后,他们在原地修整,忽然有人惊呼:“王哥,咱们好像少了两个人!”
老王站起身,“少了谁?”他皱起眉,细细查了遍人数:“那对情侣去干嘛了?”
有个女孩想起来:“哦,她好像要上厕所,她男朋友陪他去了。”
老王沉默片刻:“去多久了?”
“……好像有半个小时了。”
老王深深叹了口气:“我去找他们,你们在这里待着别动。”
老王的身影离开,他们本以为很快就能将两人带回来,谁知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没人回来。
有人提出疑问:“怎么回事?王哥还没回来吗?”
“这都多久了……我快累死了,能不能回去了。”
奚序想了想,站起身:“我去找他,你们在这里待一会儿。”
罗解立刻站起身,“哥,我跟你一起去。”
奚序摇摇头,“你在这里待着。”
罗解和他对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奚序顺着老王离开的方向走了十多分钟,这条路比较平整,也没什么弯路,他并不担心和老王擦肩而过。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跟着他,奚序垂下眸,看来今天这局专门为他设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身后传来呼啸风声,奚序精神一凛,一偏头,躲过了背后偷袭。
拿着木棍的彪形大汉冷哼一声:“反应还挺快,不过到底是个小白脸。”说罢又是重重一击,奚序勉强躲过,他毕竟不是专业学过武术的,只能凭反应取胜。
背后又是呼啸风声,奚序一惊,矮下腰躲过一棍,一回头发现几个村民虎视眈眈看着他。
“等等。”奚序忽然道。
“怎么?有遗言?”
奚序喘了口气:“我就是想问问,我做错了什么?”
为首的大汉眼中满是怨毒:“你管了不该管的事。”说着又是一棍。
三面夹击,奚序朝着唯一没有人的方向退去,一步步后退,暗中敲了敲他背包侧面的水杯。
他知道老王今天不准备放过他,他特意带来连洄,准备将这群人一网打尽,逼出他们究竟在打什么名堂。
“我要见王哥。”奚序说。
人群间分开一条路,老王从中走了出来,眼神冰冷地看着奚序:“小奚啊,实在不是我不给你机会,你本来是有可能活着走出克丽山的,只可惜……你太不听话了。”
他朝奚序走近了几步,奚序被逼得倒退,“我想知道,我哪儿做错了。”
“昨天晚上,是你吧。”老王叹了口气,“虽然没找到证据,但我只能怀疑你,如果不是你的话……就算你倒霉了。”
老王忽然站定了,奚序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方才的古怪感一下涌上来。
为什么分三个方向夹击他?他身后这个方向……有什么?
老王幽幽看着他:“那天晚上的水也是你搞得吧,不管你有什么花招,都没用了。”
说着他猛推了奚序一把,奚序一时不察,一个踉跄后退一步,这一脚直接踩空,整个人向后坠去!
有花草树木的掩盖,不熟悉山路的人根本难以发现,这后面其实不是路,竟是个悬崖!
耳边传来呼啸声,奚序的身体重重在岩石上磕了几下,身体痛得麻木,水杯霎时碎裂,水花溅落,连洄在半空中及时化成人形,凝成的水流接不住奚序,反而让他们两人纷纷滚落下去,期间撞上许多尖锐的石头。
风声呼啸,痛感传遍全身,奚序望着山崖间那一方碧蓝的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东西瞬间缠住奚序的腰身,将他一把带回来。
黑白条纹的蛇缠着崖上岩石,另一侧缠着奚序的腰,将人固定在半空。
连洄则是被一棵长在崖间的树拦腰接住,意识模糊之际,他看见奚序得救,缓缓闭上了眼。
别怕别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