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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如果有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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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在一起长大,明明李桂桂根本不认识李樱,但看到妹妹死的一瞬间,李樱还是心如刀割,决定复仇。
奚序缓声道:“所以你隐藏身份,嫁给王忠,就是为了给你妹妹报仇雪恨。”
王金来往后退了几步,手指哆嗦着指着她,“看吧,看吧!我说什么!就是这个女人害我家破人亡,现在我爹还在床上躺着呢!”
“你们,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李樱眼眶通红,瞪着王金来,“你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以为自己可以在逍遥法外吗?”
王金来冷讽道:“疯女人,你有什么证据吗?凭你几句话血口喷人,就能给我定罪吗?!”
“证据?”李樱忽的笑了,“当然有证据。”
王金来神色慌了,“你说什么屁话?疯子,疯子!把她拖下去关起来!”
“慢着。”江戈钦喝道:“让她说完。”
夜色深重,一声惊雷劈下,将天空分成了两半。几秒后,倾盆大雨劈天盖地砸下,豆大的雨滴打在地上噼里啪啦响。
C市公安局内,时针缓缓指向了九点的方向,此时的公安局分外寂静,值班的小女警托着下巴看着夜幕中的雨色发呆。
公安局内灯火通明,夜幕漆黑无光,大门外,一个身披雨衣、一身黑色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人径直走进来,小女警吓了一跳。
这么晚来公安局的人也不少见,女警熟练地咨询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那人一米七左右,黑色雨衣,带着兜帽和口罩,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一样,走路时还有点摇晃,开口时声音沙哑粗粝:
“我要报案。”
女警起初漫不经心听着,没成想神色愈发凝重,忙不迭叫来了上级警官。
事态严重,涉及到多条人命,初步整理案件过后,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光行驶在夜色中,朝某个方向驶去。
凌晨四点,冰冷的白光将审讯室照得通亮,王金来一脸倦色,眼睑发红,被迫坐在椅子上,怎么坐都不舒服,轻轻挣了挣。
对面的警察冷着脸,厉声重复道:“王金来,你认罪吗?你要是自己坦白事情经过,可以从宽处理。”
“哈哈哈——”王金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有什么罪?”
“还不肯承认吗?”警察接着施加心理压力,扔在桌子上一沓照片,“认识吧。”
王金来戒备地将那张照片拿过来——明媚的少女嘴角微微勾着,眼睛很亮。王金来抖着手将照片砸回桌面,默然几秒,“林荟涵,她……她不是失踪了吗?”她不是……死了吗。
“……找到她了?”
警察往后一靠,冷冷盯着他,“她是你前女友没错吧,她夜里来报案了。”
王金来如遭雷劈,苦苦支撑一晚上的心理防线被全然击溃,“怎么……怎么可能?”
“你骗我!她死了!我亲手……我让人埋了她!”
王金来的精神状态此时此刻明显的失控,疯疯癫癫的喃喃自语,警察一皱眉,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好几个警察蜂拥而入,勉强押住失去理智的王金来。
门外,黑衣女人坐在椅子上,小女警捧着个保温杯,坐在她身边欲言又止。
小女警瞟了她好几眼,清了清嗓,“喝点水吗,林荟涵?”
“林荟涵没死?”江戈钦盯着低垂着眼,坐在地上的李樱。
“王金来那个社会败类肯定不会只祸害我妹妹一个人,我来到王家之后就紧盯着他的动向。一个月前,他的手下夜里忽有动静,我派的人暗中跟踪,车开了很久,到了一片荒林,那几个黑衣人将一个麻袋埋在坑里。”
“我得到消息后,连夜赶去那片荒林,挖开那个被填平的坑,麻袋里是奄奄一息的林荟涵。那个败类,人还没死透,就活活埋了。”
“送去医院抢救了八个小时,那小姑娘才救过来,她身子太弱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没有伤痕,肚子里还有个死胎,是王金来那个畜生硬生生给她灌了打胎药。”
李樱回想当初的场景,又骂了声:“畜生。”
“他们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人,王金来不是,王忠更是坏事做尽,不过比他儿子更会隐藏罢了。”
“我接近王忠的一年里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我那么优秀向上的妹妹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人渣,后来我救了林荟涵后,我终于明白了,是他下了蛊。”
“他既然会下蛊,那我也用邪术,将他那些报应十倍百倍的在短时间内映现在他身上,果然,王金来疯了。”
“王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父子俩永世不得翻身。”
李樱看向巡故:“说来……我要感谢你。”
奚序:……?
“你当初给王金来探脉的时候,说不知道是何缘由昏迷不醒,其实你知道的吧。”李樱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
巡故挑了下眉,依旧没什么表情:“这是你们的因果,我不该参与,没什么别的意思。”
“不论如何,总之要谢谢你。”
沈炎思看完一出大戏,满意地点了点头,“事情都差不多清楚了,有林荟涵做呈堂证供,想来王家再一手遮天,王金来都得伏法。”
“至于你……”沈炎思瞥了眼李樱,叹了口气,“你的罪刑暂时没办法判定,跟我回三和局吧,到时候有人以法定夺罪行的大小。”
沈炎思抬了下头,笑了下:“当然,我会为你求情的。”
江戈钦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真是一波三折啊,总算结束了。”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巡故忽而说话了,“我能和她单独说几句话吗?”
几人当然同意,转身离开,给巡故留下空间,只是奚序离开前多看了他一眼。
房间安静下来,巡故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半晌才问:
“你和你妹妹李桂桂在送她到孤儿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自然没什么感情,她长大之后你既不和她相认,也不愿意远离她,甚至在她死后为她牺牲自己的一切,只为了报仇。”
“可她压根不认识你了,甚至也不记得你这个姐姐的存在了,你图什么呢?”巡故看起来很是疑惑不解,仿佛在思索一道绝世难题。
“她死后的怨念只有王金来,对你没有一丝留恋,”巡故平静地阐述。
李樱露出一个有些好笑的表情:“你问我为什么?好奇怪的问题。”
巡故不解:“有什么奇怪的?”
“你没有兄弟姐妹吗?或者亲人朋友……爱人?”
巡故沉默了。
李樱忽的笑了,那笑很温柔,和从前的任何一个笑都不一样:“图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了。但我从小离开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遇到了无数恶意,艰难地长到今天。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思念的、在乎的,也只剩下我那个压根就不认识我的妹妹了。”
“但其实,我决定报仇,只是因为一年之前在金来酒店,我看到那个蒙着白布、被担架抬着的女孩露着一小截手指,忽然记起很多年前离开家的那个月夜,她的小手拉着我的衣角,求我别放开……”
“我当时说‘好的’。”
“总有一个人,是让你不顾所谓的合理性和坚守的逻辑,甚至是违反天性也要保护和妥协的,我想,这也是我们人类这种社会动物与其他生物很与众不同的意义之一,明知是苦,可还是要前进,并且甘之如饴。”
巡故愣了下,李樱朝他微微一笑,“谢谢你没有当众揭穿……也谢谢你们。”
巡故垂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离开时对李樱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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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故离开监禁室,忽然被一个声音叫住。
奚序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他,见他出来站直身体,举了举手中的伞:“你没带伞,江戈钦让我等你一会儿。”
回酒店的途中,巨大的雨声在出租车棚顶响起,两人并肩而坐,看着两侧的车窗。
车载广播上响着一首港风抒情歌曲,女声轻柔又缓,如同将人带到遥远的过去,夜晚听起来让人莫名伤心。
许久无言。
巡故的脸映在车窗上出着神,像是在想什么事。
奚序憋了很久,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车内:“你在想什么?”
巡故侧过头:“没有。”
“你心情不好吗?”
“有一点。”巡故低声说。
奚序点点头:“我心情也不太好。”
“为什么?”
奚序面无表情,半晌忽然问:“你昨天中午忽然离开酒店,你去哪儿了?”
巡故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见他不回答,奚序遮掩似的解释道:“没别的意思,我也不是要查你岗。我是想着,你没电话也没钱,也没人知道你去哪儿了,我问一嘴而已。”
“我去办点事,不用担心我。”
听着这语焉不详的解释,奚序心口莫名涌上一股火气,硬邦邦地“嗯”了一声,转过头看着窗外,不做声了。
“对不起。”巡故难得手足无措,“我不知道你会担心。”
奚序火气更大了:“我把你当朋友,担心你不是很正常吗?你出去也不知道吱一声,说句话很难吗?”
“对不起。”巡故又道了一次谦,凑近奚序一些:“我不知道出门要报备,之后我会记得的。”
奚序刚要说什么,就听巡故道:“我之前……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亲人,一个人独惯了,不太清楚怎么和人相处,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教教我。”
奚序在黑暗中看着近在咫尺的丹凤眼,那双眼里竟有些小心翼翼的情绪。
满腔的火气全消了,像也被这大雨冲刷干净,蒸腾的水蒸气将奚序的心口温热地填满。
“嗯,那好吧。”奚序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