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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但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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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在C市一手遮天太久,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凡是和王家沾亲带故的人,在C市都要横着走,甚至王金来连人命都能罔顾,可见其恶行多端。
王金来下邪术被反噬的事还没完,有因必有果,王金来作恶太多,恨他的人也多,事情远不会很快地结束。
但是奚序没想到的事,这恶果居然来得这样快,而且这次并没有作用在王金来身上。
沈炎思走后第二天,他们住宿的套房的大门被毫无预兆地拉开,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丝毫不顾及几人情绪,为首的黑衣人神色冷峻,对他们说:“几位休息得可好,我们王公子邀请几位到王宅一叙。”
江戈钦冷笑:“有什么可叙的?王忠就这种态度,我们三和局不欠他的,之后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你们上次是治好了少爷不错,可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邪门歪道的方法治的,否则我们老爷怎么忽然昏迷不醒了?”
此言一出,奚序有些惊讶:“王总病了?”
黑衣人睨他一眼,“几位到王宅一看便知。”他往旁边退一步,语气有些嚣张,“请。”
江戈钦刚要发怒便被奚序拦下,“有始有终,去看看什么情况,到时候你也好和齐副局交差不是吗?”
齐副局是江戈钦的顶头上司,一个很墨迹又很慈祥的小老头,对江戈钦恩重如山。江戈钦自己的名声不要紧,但此行是代表齐副局的名义来的,他总要顾忌。
于是他忍气吞声,语气嘲讽,“行,带路吧。”
黑色轿车行驶得很快,一路上无人多言。车内氛围紧张,江戈钦心情不太好,绷着一张脸,巡故看着窗外,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像在思考什么。
奚序看着窗外飞速略过的两侧树木,心里想:为什么这次又是王忠呢?王金来好了,又变成了王忠?
是谁这样恨王家,恨不得毁了他们全家人,又是用什么样的手法让王金来和王忠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得到报复?
轿车很快到了王宅外,门口两排黑衣人守着,紧紧盯着他们的动作。
奚序走进王宅的时候,偌大的宅子里充满了抽泣声,刚踏进别墅,面前便扑过来一个人,带着一阵甜腻的香气,直直倒在奚序身上。
一旁的巡故眉头紧皱,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奚序的手臂,将人拽到自己身边,那道身影扑空了,顿了一下,随后从善如流地顺着方向扑到了江戈钦身上,江戈钦懒散的姿势瞬间立正了。
奚序仔细一看,是一个貌美妇人正拉着江戈钦,哭哭啼啼的,头几乎都要靠到江戈钦身上去。
江戈钦身体僵硬,使着劲把胳膊从美妇人怀里拽出来,身子远离,看着奚序发出呼喊求救:“奚序!”
奚序迟疑着:“这位是……”
管家凉飕飕地看了那美妇人一眼,眼中轻蔑一闪而过,“这是夫人。”
“王金来、王公子的夫人?”奚序有些纳闷,这美妇人看着挺年轻,约莫三十岁,除了王金来,还能是谁的夫人?
管家笑了笑,眼中轻蔑的情绪更甚:“是王总的夫人。”
王忠的夫人?
那可真是太年轻了。
江戈钦眼中闪过一丝一言难尽,摆了摆手,多见不怪了。
“哈哈王夫人也别太难过了。”江戈钦一边说着一边把胳膊挣出来,这回总算是成功了,“快走快走。”
奚序对上美貌妇人的目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王总现在可还好?”
王夫人看起来不像伤心的模样,脸颊微红,将额上一缕刘海拨到旁边,对奚序暗送秋波:“叫我李樱就好。”
李樱模样美丽,但言谈举止间不太稳重,甚至有些轻浮:“二位也是三和局的领导?我家先生现在不大好。”
她抽了张纸按在眼角,哭哭啼啼道:“你们不知道吧。自从前些日子金来得了病之后,我老公就经常出事。”
奚序和旁边两人对视一眼,前几天会面时,王忠之前可没说过自己经常出事,除了王金来的事,其余的闭口不言,看来对他们还是有诸多隐瞒。
见他们神色,李樱也知道这事王忠应该未提及:“我老公比较好面子,毕竟他家大业大,不能随便向他人展露弱点。”
“家里开始出现一些脏东西,蟑螂、老鼠、蚂蚁,黑乎乎的长得比一般的都要大,它们也不怕人,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客厅里走,赶也赶不走,打死只会出现更多。”
李樱眼角泛红,嘤嘤嘤地倒在离她最近的奚序身上,“这还是小事,有更恐怖的……”
江戈钦一见她的动作,条件反射般向后退了一大步,直直退出去两米。奚序浑身一僵,没有防备地接住她,下意识安抚:“不用怕,我们在呢……”
话音未落,奚序忽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这感觉有些奇妙,像是李桂桂在他身后吹气。
奚涧一寸一寸回过头,恰好对上巡故不悦的目光,落在李樱抱着他的胳膊上。
奚序默默回过头。
还好,不是鬼。
李樱顺着奚序的视线一看,正对上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冷,拉着奚序的手更紧了,“小帅哥,他是……”
“……没事,你接着说。”
李樱缓了口气,继续说着。
“特别可怕啊,我老公……他只要出门,一定会出事。”
刚开始的时候,司机上路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交通事故,按理说这司机也跟了王忠十多年了,不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警告过司机后,仍是交通事故频发,气得王忠换了个司机,结果还是一样的结局,就像一个诅咒缠绕在他身上。
王忠不信邪,又换了好几个,结果同样。有一次,一直精神抖擞的司机碰上一个十字路口,不知怎的,看着红灯就冲了过去,差点擦上一个大货车。王忠吓得只剩半条命,轻易不敢出门了。
不止这些,王忠的公司也大事小事频发,有一个项目甚至严重失误,资金链险些断裂。
王金来一直昏迷不醒,醒来就发疯,日子简直难过到了极点。
好在三和局派他们过来,王金来醒来后安然无恙,王忠这才放下些戒备,难得睡了个好觉。
直到今天上午,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必须王忠出面。王忠为人多疑,不用任何司机,自己开车,结果过红灯时还是出了大事。一辆大货车刹车失灵,旁边的轿车连忙避让,王忠死死抓着方向盘,还是碰上了一辆轿车。
王忠当时就晕过去,到医院检查,居然毫发无损,只是不知怎的,始终醒不过来。
王忠昏迷不醒,王金来状态又不稳定,眼看着王家陷入困境。
楼上忽的传来辱骂声,“什么猫猫狗狗都来我们家了,李樱,你他妈要是再找什么江湖郎中来我们家,我就把你打出去!”
奚序几人朝那边看去,那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楼梯上,眼下挂着黑眼圈,脸红脖子粗地指着李樱骂——正是王金来。
李樱解释道:“不是我让他们来的……”
“王金来?”江戈钦道。
“你谁啊?”王金来语气很冲地回。
他身旁的人劝他,“少爷,这几位是三和局来的人,就是他们把你救起来的。”
“他们?”王金来居高临下瞥了眼奚序三人。
“行。”王金来指着他们,“你们要是治不好我爸,你们就偿命吧。”
李樱脸色不自然地一变,随即语气又软了下来,“金来,你身体怎么样了?”
“你别在这跟我装,你才比我大多少岁,还想当我妈?”王金来轻佻地上下打量着李樱,“就你,给我当情人我还能考虑。”
李樱的脸色切切实实变了,“你在说什么?你爸才刚晕过去。”
“他要是死了,财产还不都是我的,你这么年轻攀上我爸,不就是想要钱吗?你求求我,我倒是能通融一下,分你一点。”
连奚序都觉得这话有些刺耳,见李樱脸色有些难看,说了句:“何必说这么难听的话。”
“呦。”王金来瞥了眼奚序,居高临下嘲讽李樱:“你这是又勾搭上一个。”
“王金来!”江戈钦远远看着他,“你爸在床上躺着,你还有点人样吗?”
“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命令你。”王金来一字一句道。
“你……!”江戈钦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王金来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赶紧接电话吧。”
他靠在栏杆上,似乎对这通电话早有预料。
江戈钦本不想接,但来的是齐副局的电话,他有些意外,于是接了起来。
齐副局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嘱托他:“王家的事你要尽快解决。”王家在C市一手遮天,三和局在C市建立根据地确实靠了他几分面子。
江戈钦沉默一会儿,应了下来,脸色沉沉地看着王金来。
王金来笑了,怜悯地看着他,“清醒了?别耽误我时间了,快点。”
王金来身边的管家淡淡道了句:“少爷不懂事,几位高人来看看老爷吧。”
主卧里,王忠正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意识不清,江戈钦退后给巡故让出了位置。
巡故上前搭上王忠的脉,室内静默无声,紧张非常。
奚序余光扫了眼,恰好对上李樱的方向,李樱看巡故搭上王忠的手指时眼神警惕,意识到奚序正看着她,对着他笑了笑。
有意思。
奚序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这位三十岁的王夫人。
李樱年纪轻轻,长得挺漂亮。她攀上比她大好几十岁的王忠,除了图钱,奚序想不到其他可能。
但是她身上却没有佩戴什么昂贵的奢侈品,衣着甚至称得上朴素,倒让奚序有几分怀疑她爱慕虚荣的真实性。
不图人,也不是图钱的话,那图什么呢?
“没什么大毛病。”巡故移开手指淡淡道,顺手拿过仆从手中的毛巾,将每一根手指用力擦了擦,像是嫌脏。
“骗鬼呢?!我爸要是没事,怎么还不醒?”王金来指着巡故的鼻子骂。
巡故擦着手的动作骤然停了,他对上王金来的目光,眸光瞬间冷冽起来。
虽然巡故没什么表情,但江戈钦极其微妙地察觉出他心情一般。他看到王金来对巡故说话的态度,不想多生事端,一把拉下王金来指着巡故的手指,提醒王金来:“好好说话。”
看似是在为巡故说话,实则是在保护王金来。
巡故这个人,太过危险,且性情并不十分稳定,长期隐居又让他社会属性单薄,善恶观念不太明晰。十年前,他们初次相识的时候,巡故的果决、冷冽、无情就已经深深刻入江戈钦的脑海。
“巡故,王总为什么还没醒?”江戈钦问。
巡故淡淡移开了视线,“不知道。”
“你放屁呢?”王金来骂道。
“但我知道,你们全家命不久矣。”巡故瞥向王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