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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人一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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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来酒店十八楼,某一套房内,房间内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落地窗外高楼大厦的点点灯光。
几人肩并肩坐在黑漆漆的房间内,紧盯着墙上的电子钟表。
江戈钦有点紧张,“还要多久啊?”
奚序小声说:“快了快了,马上到十二点了。”
待到房间内的电子钟表跳到凌晨12点,坐在最中间的沈炎思忽然有了动作,他站起身,手上紧紧攥着一张被团成一团的符纸,在房间各个角落点上一根蜡烛。
“好了。”他轻声说。
他轻轻放开紧紧攥着的符纸,房间内大风忽起,将落地窗两侧的窗帘吹得纷飞,墙上的电子表跳了跳,忽然不动了,静止在了12点38秒。
窗帘无风自动,屋内阴风阵阵,奚序站在客厅中央,总觉得后面有人在吹气,凉飕飕的。
“哼。”沈炎思冷哼一声,在地上画了一个简约的阵法,女鬼的尖叫声骤然在屋内响起,不再装神弄鬼。
沈炎思冷着脸,做了一个抓的动作,那女鬼瞬间显形,两手拽着自己的脖颈,像是在挣脱看不见的枷锁,嘴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刺耳尖叫。
女鬼跪伏在地,嘴里仍不死心地发出尖叫,长长的头发盖住她的脸,空洞的眼眶流出血来,缓慢落到地上。
奚序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表,果然又开始走动起来。
“清醒点了吗?”沈炎思冷声对着女鬼说,“真害了你,你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女鬼沉默不语,又或许根本不能说话,只是开始啜泣起来,地上连连落下点滴血泪。
奚序上前一步,“你又什么难言之隐不如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帮你解决。”
江戈钦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跟他说:“你看清楚,这是鬼!”
奚序也小声回:“王金来的事不会那么快结束,王家背后还有其他的秘密,这桩杀人案绝对是一个切入点。”
正在两人对话时,那一直啜泣的红衣女鬼说话了,女孩的声音响起:“我叫李桂桂。”
房间内的几人都看向她。
她许久没说话,语言系统滞涩而直接,“是王金来杀了我。”
奚序直觉这事跟王金来下蛊反噬的事有关,于是接着问:“他为什么要杀你。”
李桂桂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响起:“他杀了我,他杀了我!”
李桂桂怨气骤起,似乎马上就要挣脱开沈炎思的控制,后者眉头微皱,手上用力,女鬼便痛苦地趴伏在地。
“你怨气太重了,现在已经很难控制自己。”沈炎思淡淡道。
“是啊……我恨王金来,我恨他!”
江戈钦上前一步:“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恨王金来?”
良久后,李桂桂开口:“我是孤儿,小时候被福利院收养,运气不错,考上了大学,因为没钱在酒馆里打工……然后遇到了王金来。”
“王金来这人看着就不靠谱,很花心,我虽然穷,但也不愿意屈身于他,没想到王金来他……”
奚序缓慢地接上了后面的话:“用了一些秘法,让你爱上了他?”
“……对。”
奚序几乎听到了女孩咬牙切齿的声音,“没错,他逼我喝下了一杯带着血腥味的水,然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思维,开始离不开他。”
“但他很快就腻了,开始厌弃我,找下一个目标,可受那邪术的影响,我根本不愿意放手,于是在一次争吵之后……约他来酒店。”
那天天气还算不错,李桂桂一个人待在酒店,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会这样爱一个人,甚至被侮辱被厌弃也不肯放手。
她独自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空气有些闷,她提起小裙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透气。
房间很明亮,风灌了进来,将两侧的窗帘轻轻吹起,有点冷,看起来是一个很宁静且舒服的夜晚。
只是天不遂人愿,意外总是突如其来发生。
外面是黑夜,灯火阑珊,这时恰好秋天,树叶被秋风吹落,李桂桂从高楼上看下去,有些着迷。她从小生活条件差,很少能站在这么高的位置看这座城市,乃至于一览无余。
正在李桂桂愣神之际,房门开了,王金来走了进来。
李桂桂很高兴,上前迎接,王金来很不耐烦,一把推开了她的手。
李桂桂闻到一阵很浓郁的酒味,毋庸置疑,王金来又喝了很多酒,他总是这样,酗酒成性,喝醉后有时还喜欢打人。
似乎很是厌烦,王金来不欲多待,转身要走,李桂桂赶紧抱住了他,王金来嘴里骂起脏话。
王金来今夜格外暴躁,他喝多了酒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李桂桂却不肯松手,格外执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触发了一条指令,名称就是“不可以让王金来离开”。
王金来很愤怒,一脚将李桂桂踢到一边,嘴里骂着难听的脏话。
见她还是不肯松手,一气之下到厨房拿了一把刀。
李桂桂终于有些害怕了,体内的求生欲促使她向一旁躲,躲到了茶几旁,王金来完全杀红了眼,向她砍去,李桂桂躲闪了几下,但酒精作用下的王金来就是个疯子,力气很大,眼睛发红地看着她,茶几被他砍出了骇人的印痕。
实力差距太过悬殊,李桂桂尖叫不止,但根本没有人来救她,因为这是王金来家的产业。
李桂桂眼睁睁看见自己的血液喷射在地板上。
血液冷却后,王金来醒酒了,苍白着脸扶墙片刻。
随后一具尸体像是垃圾一样被从顶楼丢下来,重重落在草地上,鲜血四溢,没有人亲眼看见,带起的风却吹动了一株小野菊。
“就是这样。”李桂桂嗓音嘶哑着说。
“我恨他,我一定要报仇!”
房间内又吹过几缕阴风,奚序默默站得离巡故近了些。
沈炎思最后总结道:“这王金来,真不是个东西。”
“姑娘。”沈炎思似乎全然没在意身边坐的是个恶鬼,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颇为苦口婆心地劝道:“错的是他,何必为难自己,人一死,生前的一切爱恨情仇一了百了,忘却这些投胎去开启美好的新人生不好吗?”
李桂桂凉飕飕地笑了,“话说得这样容易,有几个人能做到呢?我原本好好活着,偏偏有人将我拖下地狱,羞辱我杀害我,死后连个藏身之地都没有,随便挖了个坑埋起来……路边的流浪狗死了尚且有好心的路人将它们埋葬,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好不容易凭自己的努力活到二十多岁,平白葬送了性命……谁又肯为我鸣冤呢?”
最后,李桂桂声音又变得刺耳尖利起来:“不原谅……我不原谅,永生永世不会原谅……”
沈炎思叹了口气,站起身背对着她,“你怨气太重,已经步入恶鬼的范畴,你若还是执迷不悟要害人,我只能将你抓起来。”
“凭什么?”李桂桂喝道,“不去抓违法乱纪分子,不抓谋害我的始作俑者,偏偏是我?”
“凭你已经失去理智,开始无条件杀人了。”
“……”李桂桂沉默起来。
“晚上的时候,如果不是我及时制止了你,奚序现在已经死在你手里了。”沈炎思眸光有些冷淡,“你确实可怜,王金来也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些我都认同,但我的原则是维护生命安危。”
沈炎思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走吧。”
“我不走!没看到王金来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不会和你走!”
沈炎思没吱声,只是皱了皱眉,那小小的瓶子似乎有巨大的吸力,瞬间将李桂桂吞没了一半,女鬼瞬间爆发出几乎能将玻璃震碎的刺耳叫声,很快全然被瓶子吸入。
沈炎思关上瓶子,轻轻“啧”了一声,“怨气太重了。”
他看向奚序:“这个王金来……是不是C市王家王忠的儿子?”
“对。”江戈钦为此很头疼,“我这次就是为了他这事来的。”
沈炎思若有所思地颔首,“李桂桂的怨气太重了,一时半会儿她肯定不肯投胎,如果有王金来的消息,顺便告诉我一声,李桂桂说不定能早些超生。”
江戈钦应答下来。
本来要留沈炎思住一晚的,但他似乎很忙,和他们寒暄了几句便行色匆匆走了,他此次前来解决女鬼的事只是顺便,据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江戈钦也没多劝,送沈炎思离开。
巡故全程神色冷淡,奚序甚至觉得沈炎思提前离开,巡故莫名比之前高兴了些,不知何缘由。
今晚实在太漫长,像是一个复杂又令人心生疲惫的噩梦。
奚序觉得很累,回到房间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次没有女鬼骚扰,梦格外悠长,只是奚序又梦见了刚才发生的事,李桂桂眼眶空洞,血流不止,她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奚序的方向,说:“我不甘心,我要杀了王金来,为我自己报仇。”
又道,“凭什么我这么努力地成长,他却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将我的存在抹杀,连葬身之地都没有。”他梦中的李桂桂格外有人情味,她看着奚序,问:“难道人和人出生时就不相同吗?可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过上那样的生活,我只是想好好活着,这样小的一点权力都不配有吗?而他居然可以全身而退,最多只是被父亲骂了几句?”
奚序愣愣看着她,给不出一点解释,他惯不会安慰人,从小到大最会的是和蛮不讲理的老头老太太骂街,这样贫乏的经历只能让他干巴巴地说一句“你没错。”
再然后奚序的梦忽然跳到了另一处地方,不再是血泪和控诉了,而是晚间遇到巡故时,他站在风口为他挡风。其实夏天的风跟冷扯不上关系,凉爽的晚风反而平和了烈日炎炎的盛夏。风吹起巡故的发丝,他发丝的触感很柔软顺滑,带着一股绵长的幽香。
这个夜晚,奚序的梦以混乱开头,平和结尾,睁开眼睛时,一个疑问突如其来涌上心头。
巡故昨天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