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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是冥冥中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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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序转过头,“怎么了?”
巡故不满地看着他:“你很喜欢这种长相?”
“嗯?”
“明明很难看,你有点眼光行么。”
江戈钦差点乐出声,难得赞同:“确实,比我还是略逊一筹。”
巡故:“哈,谁问你了。”
江戈钦:“嘿!奚序,你说,我帅还是他帅。”
奚序正坐在两人中间,捏了捏鼻梁,有些左右为难:“依我看,你们算是各有千秋。”
巡故很不高兴:“什么意思?在你心里他跟我一样?”
江戈钦:“苍天大老爷,谁和他各有千秋?”
奚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冷酷回答:“我最帅。”
留给两人残忍的背影。
“去吃中饭,饿死了。”
巡故和江戈钦面面相觑,互相隐晦地白了个眼。
奚序敲了敲司妖符:“嘛呢祖宗?在里面度假呢?出来吃饭。”
连洄被吵醒,从司妖符里飘出来,坐在江戈钦旁边。
“早上好啊各位。”连洄仔细瞧了瞧几人:“你们怎么回事?都有黑眼圈,昨天晚上熬夜玩斗地主了。”
奚序无语:“快下午了哥哥。”
连洄瞪着眼睛,刚要说什么,身边的江戈钦便适时轻咳一声,提醒他:“注意态度和表情。”
“哦哦。”连洄马上会意,微微垂着眸,心事重重的模样,俨然是照葫芦画瓢巡故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试图重新夺回属于他的奚序的专宠。
巡故冷哼一声,很是不屑。
奚序拧起眉头,很是不解,“跟你说话呢什么表情,不服?”
连洄:?
江戈钦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怜爱地拍了拍连洄的肩膀,“算了,别挣扎了。”
连洄目瞪口呆:“我不也是这样做的吗?效果怎么不一样。”
江戈钦摸了摸下巴,从上到下很认真地看了连洄一圈,“平心而论,应该不是你的问题。毕竟你长得挺好看,大眼睛瓜子脸,皮肤白,水灵灵的。”
“这跟长相没有关系。”江戈钦长叹一声,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同病相怜。
奚序疑惑道:“你们说的是中文吗?我怎么听不懂,嘟嘟囔囔什么呢?”
他们点了外卖,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当然是江戈钦花的钱。
吃完饭后江戈钦去补觉了,连洄精神还不错,没前几天那么虚弱了,此时絮絮叨叨坐在奚序旁边,小嘴叭叭个不停。
奚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连洄的话。
午后阳光正好,温暖和煦的日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将整个客厅填满,窗子开着,外头忽远忽近地传来车水马龙的声音,不闹人,声音刚好,有一种安详的平和感。
连洄兴高采烈地给奚序展示小灵通上的贪吃蛇,“我玩这个可厉害了,你看。”
连洄现在俨然是个网瘾少年,捧着手机笑嘻嘻的,“江哥跟我说过两天给我买个智能手机呢。”
奚序脑袋靠在沙发上,斜看着连洄,嘴上挂上浅笑,“嗯。”
他向周围看了一圈,忽然问:“巡故呢?”
连洄撇撇嘴:“你管他呢?谁知道他去哪儿了。”
见奚序垂眸思索什么,连洄不悦地作答:“我看到他吃完饭出去了。”
“他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连洄很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差点没把自己翻过去,“提他多扫兴。”
“嗯。”奚序面上无异,点点头。
连洄玩了半天,有些累,放下手机,让奚序帮他打开超大屏电视,津津有味看起了喜羊羊。
午后的阳光温煦而柔和,照在人身上昏昏欲睡,奚序的目光悠远地落在落地窗的一块光斑上出着神。
不知什么时候动画片的声音停了,奚序回过神来时,连洄正望着他。
“不看了?”
连洄抿抿唇,凑到奚序旁边,“你不会是在不高兴吧?因为巡故出去了?”
奚序张了张嘴,“没有。只是他没有手机,身上也没钱,我有点担心。”
连洄抱着双臂,将头扭到另一边,被奚序好笑地掰回来:“干嘛啊。”
“明明是陪我的时间,你还想着他。我讨厌死他了。”
听着这直率得近乎童稚的话,奚序被逗笑了:“祖宗,我真是欠你们的。你别不是把我当爹了。”
“???”连洄站起身,“你别太过分,真要较真,我爹他老人家早死千八百年了,你还占他便宜。”
连洄大声控诉道:“你师父把我挖出来,又把我交给你,你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我是答应要帮你找回记忆,怎么下至衣食住行,上至情绪价值都得我负责了?”奚序面无表情地逗他。
连洄被问住了,绷着小脸嗫喏道:“我们不是朋友嘛。”
奚序点头:“正常的朋友关系譬如我和江戈钦,没有照顾你的义务。”
是我弟弟还差不多。奚序在心里想。
连洄委屈崩溃,哭哭啼啼跑开,尖叫声响彻套房。
奚序挽留的手刚伸出去,硬生生截在半路。
屋内的江戈钦直接被吓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发生什么了?——我靠,大哥!我在睡觉!衣服都脱了。”
接着是江戈钦的吼声:“非礼勿视!连洄!我服了,奚序快把他带走!”
奚序:……
“不是你怎么了?奚序不要你了跟我说什么?我没穿衣服啊!”
“奚序!!!”
奚序太阳穴突突跳,竭力维持面部表情,迅速窜回自己房间,将外面的喧嚣隔绝门外。
他侧躺在床上,觉得有些无聊,午后时光太漫长了,该怎么打发呢?
往常在家里这个时间他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和巡故聊天。
奚序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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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序午睡得不太好。
脖颈间的力道愈来愈紧,空气变得稀薄,几乎要窒息,奚序一下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半晌后,转头看见窗子旁边蹲着个红衣女子。
又是她。
奚序叹了口气,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现在太阳才刚落山,你就一点不怕?”
轻微的啜泣声响起,红衣女子背对着奚序在哭。
“你哭什么?”奚序也不怕了,只是觉得无奈,坐到离红衣女子很近的一侧床边,“这屋里这么多人,你就偏偏缠着我,是看我好欺负?”
嘶哑难听的声音似乎紧贴着他耳边响起,“我要你死……”
奚序眉头微挑,“你真是欺软怕硬啊。王金来害得你,你不找他,偏偏来祸害我。”
听见了“王金来”这三个字后,红衣女鬼忽的暴起,尖叫声响彻屋内,那道红色身影猛然到了奚序眼前,一双冰凉的手死死掐着他的脖颈,十指指甲锋利,似乎要扎进奚序的肉里。
“啊啊啊啊啊——”尖锐的声音炸在奚序耳边,他怀疑自己的耳膜快要碎裂。
意识熹微之际,一声巨响将房门破开,奚序听见了一道沉稳凌冽的男声念了一小段听不懂的话,随后喝道:“收!”
脖颈间巨力瞬间消失,大股空气涌到奚序气管里,忽如其来的新鲜空气让他狂咳不止。
连洄冲进房间扑在他床边,“奚序!”
奚序闷咳不止,连洄将他扶起来。
房门外,两人并肩站着,一人是江戈钦,另一人身形高挑,肌肉线条匀称,长着一张熟悉的脸——正是沈炎思。
江戈钦见沈炎思收了那女鬼,连忙跑到奚序身边,帮他顺了顺后背,“怎么样啊。”
奚序摆了摆手,刚想说话就咳嗽不止,脖颈上出现青得发紫的十道指痕。
那女鬼被收到一团符纸里,沈炎思晃了晃,“嚯,还是个恶鬼呢。”
“有什么区别吗?”江戈钦问。
“当然。”沈炎思答:“普通的鬼魂是透明灰状的,这种通常刚死不久,在人间徘徊,很快就会被牛头马面带回阴界,而能力越强的鬼魂,能化形就越清晰,像这种红衣的,通常是心有不甘不肯离开人世的恶鬼,徘徊的越久,人性就越弱,怨念加重,最后成为怨念的奴隶,杀人不眨眼。”
“这样啊,可她老是缠着奚序不放干嘛?”
“这个嘛。”沈炎思眨眨眼,“等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她意识清醒些,到时候再问不迟。”
江戈钦拍了拍奚序的后背,“你天天午睡这么久,是不是体虚?难怪被恶鬼缠上。”
奚序说不出来话,瞪了他一眼。
江戈钦:“行行行,吃不吃夜宵,给你压压惊。”
连洄很不赞同:“你看他是能吃夜宵的样子吗?”
江戈钦:“嗐,得等到半夜十二点呢。沈处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得好好招待啊。”
沈炎思颔首:“不用这么麻烦,我来的路上路过一条美食街,还挺香的。”
江戈钦:“没问题啊。”
四人顺便找了个路边摊吃烧烤,周围熙熙攘攘的碰杯交谈声,空气中满是烧烤的烟火气和香味。
奚序换了件高领衣服穿着,还是有些遮不住青紫的指痕。
他对面,沈炎思托着腮盯着他看,半晌没移开过目光。
奚序对上视线,神色平静,他和这位沈处第一次见,看这么久有些不礼貌吧。
“沈处老是看我干什么?”
沈炎思眨眨眼,喝了口啤酒,缓慢地摇摇头。
“奚序?”沈炎思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什么时候出生?家里几口人?”沈炎思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江戈钦:“你在这儿查户口呢。”
沈炎思笑了笑,依然是那幅有点痞的笑容,剑眉星目,笑起来五官生动起来,“抱歉,无意冒犯,我只是有点感兴趣。”
沈炎思放下酒杯,很认真地看向奚序:“你知道,你两肩没有肩头火吗?”
奚序的手顿了下,出乎沈炎思的意料,他没什么反常的情绪,点点头,“我知道。”
沈炎思继续发问:“你魂魄不稳,照理来说很容易被脏东西缠上,你……从小到大看不到鬼?”
奚序想了想,如实答道:“看不到,这是第一次。”
沈炎思像是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酒杯轻碰了一下奚序的,“冒犯了,别在意。”
奚序没往心里去,“没事。”
江戈钦在一旁目瞪口呆,“什么火?”
沈炎思拍了下他脑袋:“干嘛那么惊讶?本来你也没有阴阳眼,看不见很正常。”
随即便给江戈钦长篇大论科普起人两肩之火。
奚序饶有兴致地听着,余光看见连洄紧绷着的后背。
他转过头,连洄直直坐着,身子转向和奚序完全相反的方向,两臂抱着,脖子梗着,感受到奚序投来的目光,恶狠狠地“哼”了一声。
奚序觉得好笑,刻意没做声,装作没看见。
连洄“哼”得愈发大声,连沈炎思都停下来,“这位小朋友嗓子不舒服?”
江戈钦乐了,“哪有?和他哥闹脾气呢。”
连洄“噌”一下站起身:“谁是他弟?要是按年龄算,他叫我声‘祖宗’都是他占便宜了!”
江戈钦一把将他按在凳子上:“行了,哥哥,您心理年龄顶多十岁,不能再多了。”
连洄依旧别扭,要离奚序远一些,被奚序一把搂回来:“好了,我错了行么。”
“……哼,这才差不多。”
奚序拿了串烤肉慢慢吃着,耳边是连洄聒噪的叽叽喳喳,忽然发现这段日子并没有那么难过。
奚光明远走他乡,不知生死,他本该颓废难过的日子都被身旁的惹祸精填满了,反而连点悲哀念旧的心思都没时间起来。
他忽而想起奚光明留给他的字条,上面说,如果能帮连洄找到记忆很好,若找不到,把人留在身边也不错。
或许这里也藏了奚光明的心思吧。
很久以前,奚光明便对他说,他大可以走出去,走到人群中去,和更多人产生羁绊,不用顾念他这个老头子。
这时每每会被奚序否决,他并不孤僻,但也不愿热络,奚光明便无奈看着他。
是冥冥中自有天定,还是有人暗中为他画好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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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摊离酒店十多分钟的路程,吃完已经十一点了,四人没叫车,就这么走回酒店。
半路上沈炎思掉队,三人等了半天都没跟上来,奚序对江戈钦道:“我去找找他。”
往回走了一分钟,奚序才在路边看到沈炎思的身影,他蹲在路边草丛旁,低着头在寻找什么。
奚序远远走过来,沈炎思都没有反应,跟没看见似的,直到奚序在他身边蹲下,沈炎思才像刚刚看见他一样,恍惚一瞬才眨了眨眼,“啊”了一声,“太好了,我掉了颗珠子,快帮我找找。”
“什么样的?”
“一颗红色的,很普通的珠子。”
在路灯的照射下,奚序一下子就看见了草丛间那颗很显眼的红珠,按理说那颗红珠就在沈炎思眼前,可他居然没发觉。
奚序拾起那颗红珠子,摊在手掌心,“是这颗吗?”
沈炎思微垂着头,盯着那颗珠子很久,才拿起放在自己手里,“对,是这个,谢谢你。”
奚序心里起了一丝疑惑,不过没怎么在意,“江戈钦就在前面,咱们快走吧。”
“嗯。”沈炎思酒后话不多,跟喝酒之前像是两个样子。
有人说喝完酒才能展示最真实的情绪,有的人看起来衣冠整整,喝完酒却原形毕露,有的人喝完酒便会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可沈炎思是沉默的,他话不多,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在黑夜里竟然有些淡淡的忧郁,偶尔看看夜空,看看路灯,像是在想什么人。
“夜里有点冷。”奚序随口说。
“嗯。夜里有风。”沈炎思轻声说。
“奚序——”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奚序有些惊讶地回头,巡故正站在不远处的后方,站在路灯下,影子拖得长长的看着他和沈炎思并肩的身影。
“巡故?”
巡故快走两步,走到奚序身前,又看了眼沈炎思,模样有些冷淡。
沈炎思有些意外,“巡故?好久不见。”
“沈处。”巡故淡淡打招呼。
“你们怎么走在一起?”
“啊,”沈炎思解释道,“江戈钦在前面,刚才我丢了东西,奚序帮我找耽误了些时间。”
巡故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走到奚序身侧,似是若有似无地抱怨,“好冷。”
沈炎思看了他一眼。
“冷?”奚序没言语,站在他前面为他挡风,“走我后面,这里风大。”
巡故的睫羽颤了颤,望向奚序的眼神幽深复杂。
沈炎思走在他们后边,嘴巴张大了些,有些震惊地发觉自己明白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