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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染疫 摄政王亲赴 ...

  •   江梁送姬怀素出城。

      城门口东风萧瑟,江梁替姬怀素拢了拢素色披风。少年的面色被灯光一晃,素日的威严气尽数不见了,只剩温和与担忧。
      她道:“政事上便不多嘱咐你了,无非百姓、赈银与筑堤,还有你未曾提及的防疫,按序行事便是。还是身体最为要紧,有事便给我送信,你的信一律八百里加急。”
      姬怀素低头看着江梁替她系披风带子,翩跹着的手骨节分明:“王君放心。”

      还是很难放心啊……江梁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系好了披风的带子,松开手道:“明日我会令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亦动身出发前往河北,与你一并督察当地,你总领,她从旁辅佐。”
      “如此甚好。”姬怀素淡声说,“夜色薄凉,王君不必送了,快回府吧,当心受了风。”
      “不急。”

      江梁看着姬怀素上了马车,看着守备开城门,看着车队缓缓驶出。
      队伍蜿蜒半里,直到最后一对人马连影子也看不着了,江梁才收回视线,转身同莺月道:“归府吧。”

      -

      上朝办公睡觉三点一线的日子过了许久,理政之余,江梁偶尔会想起姬怀素,心道不知此人现在如何,可平安到河北了么?
      每每有河北奏报入京,她都要多看两眼。

      几日后,姬怀素不曾送信来,倒是禁军首领飞鸽传书,说已然抵达河北。一路上走的官道,顺畅平安,贼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做手脚。
      江梁一字一句读完后,长舒一口气。

      莺月上来倒茶,瞥见江梁如此紧张的样子,不由笑道:“王君对河北水患一事真真上心,记得昨儿还在河北巡抚递来的折子上注批半日。”
      江梁摆摆手:“一则挂念河北水患,不知其是否比奏报还严重。二则四公主头一回出京,我也怕她出什么意外。”
      莺月道:“王君缘何不往好的想?四公主去了河北,以她的才干,定然监察得井井有条,河北动荡渐平,四公主的名望也起来了。”
      江梁在她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倒是会说话。”

      莺月眨眨眼。她发觉王君进来对四公主格外上心。
      分明不久前两人见了面还夹枪带棒的,短短几日不知发生了什么。

      许是王君惜才,而四公主是个有才干的。莺月煞有介事地想。

      她抬手给江梁倒上另一盏茶,听见这位摄政王喟叹道:“既已到河北,怎么还不给我来信?”
      这话没有主语,不过一听便知在对谁说。

      莺月宽慰:“许是四公主忙忘了,或是当地事宜尚可以应付,她觉着不必麻烦王君。”
      江梁“啧”了一声,挥了挥手:“这儿暂且用不着你,你歇着吧。”

      莺月便知道是自己说的话江梁不爱听了。
      ……哪句说错了?“忙忘了”还是“不必麻烦王君”?

      她只好依言退下,却在御书房外与信使撞了个正着。
      “莺月姑娘!”信使满面春风,“正好,这儿有一封信,四殿下送与王君的,烦请姑娘替我带进去吧。”
      莺月眼睛一亮:“四殿下的?”
      “可不是,王君嘱咐过的,凡是四殿下的信一律快马加急。”

      莺月兴高采烈地接过信,心想那位难伺候的主儿这下总不会赶她走了吧,转身欲迈进殿,却见少年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御书房门边,倚着墙看她。
      “给我。”江梁五指摊开。

      ……听见四公主来信了就这样心急?她俩啥时候关系如此之好了?
      不对不对,应当是王君实在挂念河北水患之事。

      莺月给自己说服了,看着江梁走回案台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
      然而她并未没直接看,而是给了自己一个眼神。

      这是勒令自己回避的意思。

      莺月:?
      难不成信里还会写什么我不能看的?

      莺月搞不懂她主子,腹诽喜怒无常乃上位之人本色,江梁心,海底针。
      她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江梁拆开信。
      信不长,不过寥寥数行。姬怀素说她已到河北,沿途所见村镇多有受灾,官府虽已开仓赈济,仍还有数处未及安置。她已命人从周边未受灾的州县调粮,接下来的每笔赈银都将查验去向。

      江梁将信来回翻看。
      没了。

      只说了灾区现状,完全没提及她本人如何。

      江梁坐在桌案前,垂头沉思了会儿,提笔写起了回信。
      [信得过你,记得多与我同步近况。不过水患一事自有朝廷与你一同承担,凡事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她思来想去,又在末尾添了两个字:
      [盼复。]

      ……

      接下来的日子里,姬怀素的信一封一封地送来,所言皆是河北现状。

      ——洪灾严重,当地官员瞒报死伤,粮食不够。

      ——死伤已统计完毕,灾民具妥善安置安抚,粮食已从各州县调配,严查贪污,未出现哄抬物价的情况。

      ——疫病果然蔓延开来了。

      最后一封信是和河北布政司的折子一道呈上来的。灾民陆续出现高热、腹痛腹泻等症状,似为感染性极强的时疫。
      河北布政司奏报,四公主已下令隔离病患,调拨药材,此行此举颇有成效,百姓称颂有加,视其为“唯一的希望”。

      这个用词颇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四公主是“唯一的希望”,那摄政王呢?
      在灾民眼中,最上头的位置是不是应该换个人做?

      江梁的眼微微眯起,将折子递给御前内侍:“吹得也太过。”
      御前内侍恭敬道:“过犹不及,她怕是想令您对四殿下心生芥蒂。”
      江梁冷笑道:“四公主忙完手头之事后定会彻查贪墨一事,有些人眼看着坐不住了。”

      她等着姬怀素在下一封信中与她汇报好消息,譬如疫情控制住了,譬如已开始彻查官员贪腐。
      然而没等到某人八百里加急的红笺,却等到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晚间,江梁刚用完晚膳,还在御书房理政。
      最近事务繁杂,她的休息时间较之先时更短,眼下已堆上了乌青。

      “王君,王君——”莺月从外头跌跌撞撞跑进来。
      “怎么了?冒冒失失的。”江梁从折子里抬头。
      “四殿下,四殿下她——”莺月不知从何说起,唇瓣哆哆嗦嗦。
      江梁猛地一个激灵:“姬怀素怎么?”
      莺月深吸一口气:“四殿下亲自巡视疫区,不幸染疫,高烧数日不退,怕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梁蓦地起身,整个人连带着声音一起颤抖起来:“消息从何而来?可有误报的可能?”
      ——没有误报的可能。

      这种事情还能误报的话,所有传信之人的脑袋都不想要了。

      江梁对此心知肚明。

      她不由地去想姬怀素眼下究竟如何——河北到京城纵使八百里加急,也要两日光景。
      两日前高烧不退,两日后的现在呢?

      一切的一切都怪她。她就不该提出让公主前往河北,更不该同意姬怀素的毛遂自荐!
      朝廷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某人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王君,王君你去哪儿?”莺月跟在大步往外迈的江梁后头焦急地问。
      江梁沉声道:“去五公主府。”

      史书曰:
      良绪十八年三月十九,摄政王连夜宣旨,朝中事务由五公主姬怀淇暂代。河北灾情失控,水患一事无人主持,摄政王亲赴河北督办赈灾与防疫诸事。
      其时河北疫病肆虐,百姓死伤难计。朝中诸臣闻迅,皆以王君不可亲涉险地为由劝阻,摄政王不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染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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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十一点半左右更新~ 专栏有现百完结文《夜温三十七度》 ,一些好吃的宿敌变妻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