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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礼物 她的眼神在 ...

  •   众公主面面相觑。
      江梁倒是对此有所预料。

      成大事者,必能忍旁人之不可忍,为旁人之不可为。姬怀素能忍下二公主的一巴掌,又为了前程愿意委身于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也不为出奇。
      不过江梁仍旧装作讶异的样子,双眸微微眯起:“当真?四殿下有如此胆魄,令我叹服。只是此去河北必然艰辛,望殿下思虑周全,若是真确定要去了,便于晚间再给我答复——既然此事已解决,四位殿下都辛苦了,我还要处理公务,便不送了,殿下们请自便。”

      众公主听罢,起身欲走。

      江梁忽然道:“四殿下还请留步,还有些事想请教四殿下。”
      其余公主都以为她在水患一事上还有话嘱咐姬怀素,不疑有他,告辞离开。

      其实没其他事了。
      但她想和姬怀素多说几句话。

      江梁从案台后起身,朝着姬怀素走去。她低低地问:“真要去河北?”
      姬怀素即答:“去。”
      “其实你遣个信得过之人去也无妨,此一去便是一月,到底还是太辛苦些。”

      姬怀素薄薄的眼皮半抬,视线落在江梁的胸口。
      铃兰香似有若无。

      江梁不由自主地晃了会儿神,又被姬怀素淡漠的嗓音拉回来:
      “我若是去了,王君不会在这一月令立新君的,是么?”

      尾音下垂,疑问句说得像是肯定句。

      ……那肯定。江梁在心里说。
      不过她想着逗一逗姬怀素:“说不准,得看我心情。”
      “若是真立了新君,说明我命中无缘皇位,毕竟已经尽我所能了,也不留什么遗憾。”姬怀素面无表情道,“河北我是必去的,也想亲眼瞧一瞧当地变成了什么样,好提醒我不忘民生。”

      好一个“不忘民生”。
      江梁在心里暗自忖度,不知姬怀素这一毛遂自荐的行为,有多少是仗着自己的喜欢而有恃无恐,又有多少是她的本心。

      说起来,此去于姬怀素也有益。一则她不在京,二公主难以行对她不轨之举;二则此事她若是能办好,能为她的夺嫡之路增益不少。
      但一月见不到姬怀素,江梁还真有点舍不得。从前在外打仗她可以好几个月不回京,可而今天天在朝堂与姬怀素相见,已然习惯了姬怀素的存在,由奢入俭难。

      “几时出发?”她问。
      “若是收拾得快,今晚就启程。”姬怀素道。
      江梁讶异,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日历:“这么早?我旨意都未草拟呢。再者,你便不需要其余官员陪着的?协调人马也需要时日。”
      “不必了,人马我自己带,不必有官员跟着,一概从我府里出。”

      江梁便知姬怀素早有准备。

      她惊觉眼前的女人已经成长为高瞻远瞩之人了,也培养起了自己的势力,与从前那个不起眼的公主截然相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长的呢?

      江梁自诩暗恋某人,会时刻关注姬怀素的动向,却未曾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她觉得自己耳鸣眼盲,又或许是姬怀素成长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这应当远非她的终点。
      她的终点会是什么样呢?江梁对此很期待。

      “那……”江梁顿了顿,“我现在便草拟旨意,封你为抚巡使,拨与你五十万两白银。功名馀事且加餐,我设宴为你饯行。”
      姬怀素淡淡道:“饯行宴便不要了,我很怕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王君若有心,不如晚间来公主府内用顿晚膳,料想在我临行关头,摄政王来送一送再正常不过,应当无人说闲话。”

      闲不闲话的,在姬怀素的安危面前,江梁都不在意了。
      她眉心微蹙,想说“这都无妨”,最终还是将这话咽了回去,转而道:“此去路途艰险,最要紧的,大灾后必有大疫,万望小心。一路风霜,善自珍重,定要平安归来。”

      姬怀素摆摆手,转身离去。
      天气渐暖,她的衣服越穿越薄。她头发是盘着的,落在肩上的几缕碎发随风轻晃,从江梁的角度,能很轻易地窥见某人纤长的后脖颈。
      令江梁想起了今晨捏着它与某人亲吻的画面。

      江梁眨了眨眼,克制地坐回案台后。她静了会儿,随手招来莺月:“晚间去令仪公主府用膳,准备些礼物给人带去。”
      “是。”莺月道,“只是送什么呢?一柄玉如意,一套文房?”
      江梁摇摇头:“太普通。”
      莺月笑道:“奴婢的脑瓜子只能想出这些普通的东西。或者四殿下有什么喜欢的,王君可知晓?”

      姬怀素喜欢什么……

      江梁貌似知道姬怀素的喜好,但那都是小时候了。幼时的姬怀素喜欢桂花糖糕,可人都会变,更遑论已是十年八年后。
      反观姬怀素倒是知晓她喜欢谢停云的山水。

      江梁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片刻后她道:“城西的那家桂花糕铺子可还开着?”
      “王君是说郑氏糕饼吧?”莺月道,“她们的桂花糕乃京城一绝,皆用的新鲜的花瓣与花蜜。可春日桂花还未开呢,怕是没有。”
      江梁又出了会儿神。

      宫里的桂花糕是用桂花干做的,一年四季都有。每回在东宫下了学,姬怀素的侍婢都会包一帕子桂花糕来,姬怀素吃得两颊鼓鼓。
      江梁曾经看得香甜,也想蹭两口。彼时两人还未交恶,姬怀素很慷慨,分了好几块给江梁。
      两个小萝卜头边吃边聊天,又聊到未来想做什么。江梁彼时说她未来想做一名体恤百姓的清官,辅佐帝王开辟太平盛世;姬怀素却道她只想做一个闲散公主,没什么远大抱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志向变了,口味也变了吧。
      江梁唯一能确定的姬怀素的喜好便是……

      她低头看了看屁股底下的这张椅子,不由想,若是姬怀素河北一行真做得极好,怕是不用自己拱手相让,她也能得偿所愿了。
      思绪收拢,江梁摇摇头道:“罢了,什么都不带,我自有另外的礼物赠她。”

      晚间,江梁如约而至。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来令仪公主府。
      从前和四公主见面都是在宫中,此次在她家里,倒显出了几分亲近感。

      四公主的贴身侍婢忙着将她接进来,江梁四下一扫:“你家殿下呢?”
      “回王君,殿下尚在厨房。”
      “她在厨房做什么?身为公主还亲自下厨?”
      “可不是?”侍婢笑道,“殿下对王君上心得很,亲自看着她们炖莲子鸽子汤。”

      ……自己最爱的鸽子莲子汤?
      江梁五味杂陈。

      她知晓姬怀素记得她的喜好是因为她摄政王的身份,不管这个位置上坐的是李梁还是王梁。
      ……罢了,这样就很好,别再贪心了。

      江梁得体回复道:“殿下费心。”
      “殿下曾云,要好好感谢王君给她此次出巡机会。”
      “机会并非我给,皆系她自己争取,我还得谢她替我解决麻烦。”江梁笑道,“我这儿有道旨意要宣,封你家殿下为抚巡使,还望你引我去厨房。”
      侍婢忙道:“王君万金之躯,厨房烟熏火燎的,当心脏了王君身子。还是奴婢请殿下过来吧。”
      “你家殿下不也在里头么?她去得我去不得?”江梁迈步朝前走,“带路。”

      转个弯,江梁迎上了厨房门口立着的一人的目光。
      四目相对。

      甫一看见姬怀素那张淡漠的脸,江梁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她今晨眼尾染着薄红的样子。
      她原本还想寒暄几句的,此刻也说不来旁的话,干脆从袖中将黄绢掏出来,宣读旨意:
      “河北水患横溢,百姓民不聊生。四公主姬怀素,明达有识,博仁忠义,堪任察抚之职。今特授抚巡使,前往河北总理水患一事。沿途官员听其调遣,皆当敬谨承命,不得推诿延误。”

      四公主领了旨,抬眼看她。

      她的眼神在夜色下直勾勾的,显出几分赤裸的情调。
      江梁被看得有点脸热,不由摸了摸面庞:“为何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姬怀素摇摇头。

      东风里,她的脸颊被侍婢的提灯染上暖色。
      她冲着江梁摊开了手:“王君堂堂摄政王,上门吃饭怎么不带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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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十一点半左右更新~ 专栏有现百完结文《夜温三十七度》 ,一些好吃的宿敌变妻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