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马也是恋人》壬江河

71、第 71 章 林多乐是下

　　林多乐是下了手术台才知道他哥回来是因为他要做手术这一件事儿，尽管手术只是割掉一个小小的阑尾。

　　手术过后没几天，林多乐见陆承宇一直来医院为他送饭，手上接过他递来的清汤，忍不住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回纽约去？”

　　“怎么？”陆承宇双手环胸，蹙了蹙眉，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林多乐不谙世事的那张脸上，像讥讽似的说了一句：“这么快就巴不得我走了才好？”

　　“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多乐被这句话一激，呛到了喉咙，咳嗽了几声之后，继续补充说：“我只是怕你呆在这儿太久，会不会耽误到工作。”

　　他说到这儿，思索了一番，声音变得细小了一些，像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我一点儿也不希望你走。”

　　人是无药可救的。这几年彼此都不痛快，可即便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时间倒回，他依旧还是会做出和当时一样的选择。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堪堪对上，陆承宇抿了抿嘴唇，张口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看了他几眼，随即说道：“你说得总是比唱得还好听。”

　　没两天，林多乐得到医嘱能够出院了，他回公寓也是陆承宇开车送的，到了小区楼下，林多乐拿上自己的行李，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哥，就到这儿吧，挺晚的，我自己上去就行。”

　　“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陆承宇有些诧异他的疏离，又想起他可能还以为自己有了对象所以才这样，便轻笑了一声，反问他：“还是说我上去不太方便？”

　　林多乐没说话，领着他上楼，按密码锁，将门往后一靠，是让他进来的意思。

　　陆承宇进门之后，先打量了一下这间公寓的户型，所有的东西单体式，他脱下身上的皮大衣，一边挂衣服，一边问道：“爸不经常来这儿嘛？”

　　不知道从哪儿看出的细节，他的语气随意又笃定，在这样一个漆黑的风雪夜里，好像他们分开的那五六年不曾存在过。

　　林多乐垂着眼将衣架上的外套整理了下，他的大衣就挂在自己的衣服旁边，手指拂过衣袖立刻沾染了凛冬的寒气，林多乐此刻的语气有些淡淡地回道：“我工作忙，叔叔确实不常来，都是去医院找我。”

　　陆承宇“哦”了一声算作回应，他由着林多乐往屋里边走，见他进了房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深夜十二点多，已经很晚了，卧室黑漆漆的，没有开灯，陆承宇突然想进去看看，于是摸着门把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我可以进来嘛？”

　　他问完这话其实已经往里面走了，林多乐听到脚步并没有回答，抬手摸索着墙上的夜灯开关，似乎还需要靠外边一点儿，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不自觉地撞到了陆承宇的怀里，两人肢体相触的那一刻，他的手按在了陆承宇的胸前，陆承宇也抬手揽了他一下，很自然地搂腰扶住了他，另一种手偏巧落在了他的脑后，语气中藏着一丝无奈的叹息：“你长高了……”

　　林多乐垂起的手臂又悄悄落下，离陆承宇距离太近会使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理智告诉他应该退却，可他却舍不得动弹，微微抬起的下颌线，眼神专注地看着陆承宇，隔着一层朦胧的夜色和他对视着。

　　六七年过去，变得又何止是身高？就像年少时的勇气似乎在过往的年岁中早已消逝殆尽，这时候想再喊一声“哥哥”，可字眼在喉咙里来回翻滚却又堪堪咽了下去。

　　他有些无力地垂下头，额头抵在陆承宇的胸前，勇气会随着年岁的增长慢慢退却，但身体里的欲望和痴迷依旧会卷土重来，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十七八岁的那个夏天，那时候只要门一合上，他就会迫不及待地抱住陆承宇，将身体埋进他的怀里，就像现在这个姿势一样，再和他拥吻。

　　他想像以前一样搂住他的腰，但还没有抬起胳膊，对方兜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陆承宇自然而然地松开了他，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林多乐也借着手机屏幕透出的暗光，开了卧室的夜灯，整个空间瞬间亮了起来。

　　“承宇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呀，我在家里好想你！”

　　一阵清脆的男音从听筒的另一端传入林多乐耳中，林多乐站直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几分，陆承宇也看出了他的反应，默默将免提关了，随后朝客厅外走，这通电话讲了大约四五分钟左右，林多乐见陆承宇看了过来，有些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此刻他是不太敢看陆承宇的，因为刚刚过界的举动让他短暂的忘记自己的哥哥其实有了新男友这件事儿，而他刚刚居然控制不住地想要拥抱对方。

　　林多乐自诩是个道德感极高的人，从年少开始，他对自己的行为举止常常会过度反省，出现一点儿不对的地方便会及时矫正，此刻见陆承宇走了过来，林多乐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陆承宇的动作稍稍顿住，抬眸看着他，发现林多乐也定定地注视着自己，那双眼睛在撞上自己目光的那一刻有意地避开了他，像心虚，更像逃避。

　　“不准备问我些什么嘛？”陆承宇依旧走上前，直视他的眼睛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抬手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

　　林多乐垂着眼眸，睫毛微颤，眨了一瞬之后，扭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远处街边的霓虹灯耀眼得有些炫目。林多乐看着这样熟悉的街景，仿佛此刻的场景早已在梦里上演了成千上万遍，他兴致黯然地收回思绪，抿了抿唇开口提醒道：“时间不早了，承宇哥，你快些回去吧。”

　　“我要是说自己不想走呢？”陆承宇轻笑了一声，继续说：“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在你这儿过夜吧？”

　　“显而易见，这里只有一间卧室。”林多乐眉头微皱，继续拒绝说：“而且我的沙发很小，根本没办法睡人。”

　　“我又没说要睡沙发上。”陆承宇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意味声长地看着林多乐的眼睛，暧昧道：“不可以和你一起睡床嘛？”

　　他这话问得直接，以至于林多乐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间公寓租下的时候就是按一居室来算的，住两个成年男人实在有些勉强，林多乐的头微微抬起，盯了陆承宇几秒后，眼眶忍不住红红的问道：“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还有些哑。

　　“我非要怎么样？”陆承宇的目光直白又伶俐，落在林多乐脸上的眼神也变得不加掩饰。

　　林多乐自然察觉到空气中涌动的久违的欲望，不仅仅是陆承宇对他的，还有他对陆承宇的。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他哥身边换过几个男友，他都清楚地知道陆承宇情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比起陆承宇的反应，他其实更鄙视的还是自己，明明在知道对方有了对象的情况下，还要做出这样的反应。

　　“陆承宇！你都有对象了还不知道避嫌嘛？”林多乐用指甲盖掐着自己的掌心，整个眼眶都有些红红的，语气很慢地说：“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样不顾及我和别人的感受！”

　　然而他先斯底里的声讨却只换来陆承宇轻飘飘的一句：“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林多乐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泪珠顺着脸颊慢慢滑落，随即问他：“刚刚电话里那个？我都听到了，他喊你回家，他说他想你……”

　　声音是颤抖的，陆承宇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丁点儿六七年前在乎的痕迹，可这时的林多乐已经低下了头，落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抬了起来，继续揉了揉他的秀发，“如果我说那个人只是我室友的孩子，人家还只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你信吗？”

　　所以那只是个孩子，陆承宇是没有对象的。林多乐迟缓的大脑有些怔愣地想着，他的道德困境瞬间荡然无存，眩晕感压在这一刻稍稍减轻了一些。

　　“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把脸。”他直起身，后背靠在一侧的墙壁上，用手搓了把脸，冰凉的瓷片透过单薄的不了贴在他的脊背上。林多乐擦完脸上的水珠有些失神地看着卫生间内明亮的顶灯，想到陆承宇还在门外，心脏就控制不住的在胸腔内横冲直撞。

　　他是没有对象的，他说今晚要留在这里，说要跟我睡在一张床上。

　　天知道这些信息在林多乐的脑海中有多炸裂，关于欲望和曾经两人肌肤相贴的一切行为，关于六七年前那场隐秘的、不可告人的背德之情，他总是无法避免地想着过往的那些事情，然后被点燃的想法渐渐渗入四肢百骸，蠢蠢欲动地翻涌着。

　　门外的客厅内，陆承宇见林多乐迟迟没从浴室里出来，心下有些担忧，他站起身，走过去敲了敲门，小声地问道：“林多乐，你洗好了嘛？”

　　再出来的时候是换了一身浴巾的，室内也是一片热气，林多乐肩上搭着毛巾，问他道：“你要先去洗洗嘛？新的毛巾和浴巾我给你放置物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