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马也是恋人》壬江河

72、第 72 章 当夜，陆承

　　当夜，陆承宇洗完澡便在林多乐的公寓住下了，两人各睡一头。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林多乐却独独记得最后一次陆叔叔在来他宿舍看望的路上，那天他和陆承宇的感情被陆叔叔识破，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像海风席卷着浪花，没完没了似的。

　　那时候的美好让林多乐觉得世界会永远都是那个样子，他永远只属于他，可等他真正从身上剥离下来的那一刻，却是血肉模糊的，像被人生生从灵魂深处拽下来，真的太疼了，再没有这么疼过。

　　屋子里万籁俱寂，林多乐打了十来分钟的盹儿，忽而又清醒了过来，他竖起耳朵听枕边人的动静，连对方的呼吸都感知不到，这令他产生了一种没由来的恐慌感。

　　也许陆承宇根本就没有回来，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他痛昏脑胀地想着，睡意越发地淡漠，心口一阵悸动，胸前开始冒起冷汗，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屋子里很闷，似乎快要窒息，蹑手蹑脚地下床，想要套上衣服去客厅倒杯水喝。

　　被子刚被掀起的那一刻，脚刚触碰到地面的拖鞋，身后那人却突然开口：“还不睡嘛？”

　　拖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林多乐心脏莫名停止了一瞬，他被这一声吓傻了，完全忘了自己想干嘛。

　　陆承宇微垂的眼眸，将他的动作都看在眼里，抬手开了一盏床头灯，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林多乐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在确认这一刻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他怔愣了两三秒，随即二话不说地转过身抱住了那道身影。

　　陆承宇不明白他此刻的举动，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脊背以示安抚，“刚刚做噩梦了，是嘛？”

　　林多乐摇了摇头，指尖碰到他的颈脖，将身子靠在了他的胸前，很小声地说：“我以为一切都是幻觉。”

　　“什么幻觉？”陆承宇有些不明所以。

　　“你回来的这件事儿。”

　　陆承宇瞳孔一怔，眼睛一直幽幽地盯着他，“没有幻觉，是我回来了。”

　　“那你还会走吗?”

　　“如果你还跟以前那样需要我……”陆承宇看着他脸色苍白的表情，俯下身，注视着他的双眼，嘴唇覆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或许我可以考虑留下。”

　　听到这话，林多乐倏地抬头：“你说得都是真的？”

　　陆承宇揶揄似的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似有若无，指尖拂过他的额头，又划过他的脸颊，最后落在他的轻抿的薄唇上：“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了？”

　　林多乐忽然觉得这样的陆承宇陌生极了，他的动作熟稔又轻佻，配上他刚刚说出口的那股语气和姿势，这感觉简直就像是在问他“要一起上床嘛？”

　　明明没有那样的意思，可偏偏就给人这样一种感觉，林多乐臊红了脸，一边尴尬又一边不解地看着他问：“是对男朋友的那种需要嘛？”

　　陆承宇没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知过了多少秒，他再开口，声音深沉又混沌地说道：“难不成我们还能做回兄弟嘛？”

　　两人的目光再度对上，林多乐有些欲言难止，他当然知道陆承宇这话是什么意思，并且他也发现自己和陆承宇这辈子都无法只做兄弟的。

　　林多乐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六年零七个月的时间没在联系，现在他一点儿也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从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泡影，早已破碎，徒留几片闪烁着光彩的碎片，只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出现一瞬。

　　“承宇哥，你说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林多乐的嘴唇一张一合，神情有些呆滞，思绪也不知飘向了何方：“以前我妈走的时候，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未来了，我会跟着爷爷奶奶在桃溪村过一辈子。后来遇到了陆叔叔，他带我来北京读书，带我见世界，那时候我想为妈妈、也为自己争一口气，我要好好的学，要出人头地。再后来叔叔因为我入狱，我彻底没了栖息之所，是你半工半读拉着我向前，防止我坠落。那时候我就知道除了你，我再也没办法喜欢上任何人。”

　　陆承宇一愣，静静地听着他说话，仿佛忘记了时间。

　　“这些年，我有试着去忘记你、忘记我们的感情。”林多乐其实并不擅长抒情，但不知怎么的，他今晚总是想把心里压抑了很久的话全都吐露出来：“可当我一听到你有了新对象之后，我发现我还是会忍不住心痛，就像当年我们两分开一样疼。我做不到忘记你，也接受不了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

　　陆承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见林多乐眼角断断续续地挂着泪珠，于是叹了口气，抬起拇指替他擦了擦眼角，“都这么大了，还那么爱哭。”

　　林多乐吸了下鼻子，赶忙揩掉眼泪，说了句：“我时常在想，如果重新再活一次，我过往的所有选择可能还是会这样，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那些该懊悔，该错过的，该让人放不下依旧会存在，只是我希望一切都不要太晚，我想要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这一次我不会再松开你的手了。”

　　“哥，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嘛？”

　　陆承宇的眼睛也变得红了起来，红得几乎流出眼泪，他没有说话，俯身微微将头低下，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林多乐顺势搂住了他的腰身，和他抱了个满怀，陆承宇二话不说，直接吻住了他的嘴唇。

　　林多乐太久没有接过吻了，记忆中这样炽热的场景仿佛还是十七八岁的盛夏时光，他没头没脑地想着，微微闭上的眼睛又缓缓睁开，眼里余温甚高，一副随他摆、弄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陆承宇总算放开了他，林多乐这才勉强喘上了一口气，两人靠在一起，一会儿蜷曲一会儿舒展，陆承宇侧脸，眼里沾着欲念，上前贴着他的耳垂，炙热的气息喷在林多乐的颈脖，问他说：“这里有准备套嘛？”

　　林多乐沉默地摇了摇头，从工作到现在，一个人住了四五年的地方，他除了陆承宇就没想过要跟别人怎么样，两人分别了那么多年这才刚见上面，他又怎么会去准备这种东西。

　　陆承宇没什么意外的表情，顺着视线摸了摸林多乐的头顶，笑着说：“算了，下次吧。”

　　说完，他转过身，换了一个姿势，仰面躺着，下身还搭着半边毯子，林多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闭眼，看着他慢慢平复着呼吸，好像要将这一股欲念强压下去。

　　似乎想到了什么，林多乐爬起身,先是去了一趟厕所，回来之后又将陆承宇盖在身上的毯子扯了扯。

　　听见动静的陆承宇睁开了眼，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缓，但额前的碎发却还有些冒汗。

　　林多乐二话不说地亲了一口对方的额头，这时候才发现陆承宇的肩膀变宽了许多，或许是以前没太注意。

　　陆承宇没来得及回头，看着林多乐主动跨坐在他腰上的动作，声音忍不住闷闷地说道：“好不容易才下去了,你这是做什么？”

　　“我刚刚去厕所清洗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些羞赧，呼吸也变得一阵一阵儿的，咬了咬下唇，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哥,我想让你直接进来。”

　　陆承宇撑着双臂，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会从林多乐的口中说出，看着他精致的脸蛋，陆承宇一句话也不说，直接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掌心放在对方的脖颈上，那是大动脉，却像心脏一样突突直跳。

　　陆承宇翻身而上，两人再一次抱到了一起。

　　这种感觉太过久违，像是一种幻影，他使劲儿地吻他，不知道要往哪儿揉一样，力道大得惊人。

　　林多乐耳边是他滚烫的呼吸，两人什么想法都没有，只剩下一系列本能的反应。

　　林多乐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紧紧地箍住了陆承宇的脖子，想让对方整个人都嵌在他的身体里。

　　他们十七八岁就尝过爱情的滋味，那感觉快乐又过瘾，林多乐心跳快要蹦到了极限，他太久没被这样对待过，眼前的爱人仿佛穿过了时光又再一次回到了自己身边。

　　两人早已褪去青涩，变得更加成熟，但林多乐能感觉到陆承宇的动作并没有记忆中的娴熟,他颤着声问道:“哥，你在美国有跟别人做过吗？”

　　“都这个时候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好奇。”

　　“没有。”陆承宇双臂困在林多乐身边，额前依旧滴着汗地坦白道:“在那边没谈过对象，也没想过要和别人在一起。”

　　林多乐听到这样的答案不禁落下了眼泪，他捧着陆承宇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太久没做，两人都有些不太好过，陆承宇一点点舔舐林多乐眼角的泪花，不可否认，他和林多乐是一样的，这样的事情不是和对方就是不行。

　　陆承宇试图想让对方感到放松，咬着牙轻轻地唤了几声“乐乐”之后他阖上了双眼。

　　林多乐感受到一阵阵抽疼，又带着一丝爽感，他发出野兽一般的低鸣，任由陆承宇在他身上落下的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