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马也是恋人》壬江河

70、第 70 章 美国时间凌

　　美国时间凌晨三点，陆承宇的手机没完没了地响个不停，朝床头柜伸手，眯着眼拿起来一看，竟是陆庭煜的电话。

　　说到底还是血浓于水，亲父子之间哪怕有再多的隔阂和偏见也不会放在心里头记恨着，陆承宇按下接通键，带着一丝起床气，喊了一声“爸”，随即又说道：“这么晚了，什么事儿啊？”

　　“打扰到你睡觉了，是嘛？”陆庭煜略微沉稳的语气慢慢说道：“这边没什么大事儿，只是乐乐出事儿了，他们医院有个出国交流的机会，为了去纽约他整日夙兴夜寐，现在病倒了，这几日住院检查出好几项病症，医生的建议是得尽早安排上手术。”

　　他话说到这儿，又停顿了片刻，见对面迟迟不肯出声，陆庭煜只好继续说道：“爸知道你现在在纽约有了爱人和新的生活，但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之间就算没了那层关系，好歹也算兄弟一场，乐乐是你看着长大的，从你离家之后，他基本上也很少回来，我每次去医院看他，他都忙碌的不行，有时候连个周末都没有，这些年，他的心性和情绪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瞒你说，我一直怀疑这孩子存在抑郁倾向，只是不知道目前严重到了哪个程度？”

　　以往的电话无非是几句关于生活的问候，实在没有什么稀奇的内容，两人也算形成了默契，关于林多乐的一切似乎成了一种禁忌，父子两向来是闭口不提。然而今天，陆庭煜却主动坦白，告诉他说林多乐得病了，似乎还格外严重。

　　陆庭煜后面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好一番话，陆承宇的心早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打开房间内的床头灯，站起身，对着电话，淡淡地说了一句：“行，知道了，爸，我明天去公司请辞，会尽快回国的。”

　　——

　　林多乐最终还是没去成纽约，在他复查身体各项指标的时候，主任已经带着其他几个弟子去了登机。

　　他靠在病床上，恹恹地看着窗外的蓝天，心里某种隐秘的期待逐渐落空，陆庭煜带着保温盒进房间时便瞧见他双眼无神的姿态，担心这孩子撒癔症呢，他将饭菜和盒子里拿了出来，说：“来，叔叔今天给你带了粥，医生说手术前得清淡一些，你先将就吃一些吧。”

　　阳光透过窗子落在病床上，染红了他的眼睛，陆庭煜定晴一看才发现林多乐居然哭了，这是他鲜少能在乐乐身上看到的一种情绪，他从小到大给人的感觉总是积极乐观的。

　　陆庭煜觉得林多乐在用一种十分隐晦的方式在报复着他，他掐断了两孩子的爱恋，将陆承宇逼出国，还让多乐被迫站在自己这边，林多乐没有反抗这一切，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默默地选择远离他的生活。

　　林多乐下意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思绪回笼后接过陆叔叔递来的瓷碗，拿过勺子的时候淡然地说了一声：“谢谢叔叔。”

　　“乐乐，你还是忘不了陆承宇，是嘛？”陆庭煜耐着性子问道。

　　林多乐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反驳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忘了他？”

　　这话说出口带着一丝抗争的意味，陆庭煜讪笑了一声，接话道：“叔叔没别的意思，只是问问，不想忘就别忘了吧。”

　　林多乐确实没办法忘掉陆承宇，十二三岁的年龄里出现了那样一个惊艳又温柔的少年，他学着哥哥的模样教会自己很多东西，一起成长了那么多年，就算没发展成爱情，两人之间关于青春年少的记忆也是最动人的，林多乐忘不掉，也不会忘的。

　　见他慢慢悠悠地喝着粥，陆庭煜继续自己的内心剖白，“一直以来，叔叔都拿你当儿子养，可在很多关键时候却忽略了你的心里感受，当年的事情是叔叔太过于传统和固执，叔叔向你道歉，对不起，乐乐，是叔叔让你为难了。”

　　“叔叔，您别这样说。”林多乐将碗搁置在一旁，抬眸看着低着头的陆庭煜：“当年的事儿也有我的不对，您不需要道歉的。”

　　“孩子，叔叔想说自己以后再也不阻止你和承宇的感情了。”陆庭煜拍了拍林多乐的手，淡然地接受这一切，“你要是还爱着他，就主动找他在争取一次吧。”

　　“争取有什么用？”林多乐脸上的表情格外冷静，他轻嗤了一声，说：“感情的事儿是最争取不来的，他现在有了新的爱人和新的生活，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陆庭煜虽然觉得在理，但关于“爱人”这个误会还是等陆承宇回国了再亲自跟他解释吧。

　　在病床上躺了两三天，为了不耽误工作，林多乐要求肠胃科医生今早为他安排手术，医生排好班之后，为他安排在了星期五，也就是三天后。

　　这天傍晚，陆庭煜打来电话跟林多乐说自己有事儿没办法过来，但专门安排人给他送了晚饭，林多乐猜是梁姨，不想让老人大老远地跑一趟，便直接回绝了。

　　“放心吧，不是你梁姨。”陆庭煜笑了一声，说道。

　　林多乐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那是谁？”

　　“别着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麻烦叔叔了。”

　　不曾想那天的晚饭有些姗姗来迟，林多乐住院这些天的饭点格外准时，一般都在七点左右，然而当他等到九点的时候依旧不见人来，想必是被嘱咐的那人给忘了吧。

　　毕竟是委托，自己也不好意思过问，况且不吃这一顿也不会出什么事儿，索性就这样算了，他刷了一会儿期刊论文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他听见了一阵迷迷糊糊的关门声，勉为其难地睁开眼发现一个身形颀长的人影缓缓向自己走来，林多乐耷拉着眼皮，等那人走到自己的病房前，他才仔细看清那张魂牵梦绕的俊脸。

　　这样的场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里，林多乐每一次醒来的时候都有些怅然若失，所以为了不让自己流连忘返，他扳过身子背对着那副近在咫尺的面孔。

　　陆承宇进门前就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提溜了一圈眼神，随即闭着眼转身的动作，瞬间轻嗤了一声，勾起唇角，嘲讽了一句：“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这句话仿若平地惊雷，令林多乐的思绪瞬间清醒了一瞬，他又再一次转回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承宇。

　　似乎有些不大真切，林多乐伸手勾住了陆承宇的手指，指尖与指尖的碰撞是清晰的，这种真实感令林多乐瞬间红了眼眶，他滑动喉结，哽咽地解释：“没有不想见，我、我以为又是在做梦……”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同时还混杂着一些刚睡醒的嘤咛，意识到这话有些露骨，以目前两人的关系这样说很是不妥，林多乐渐渐闭上了嘴巴。

　　陆承宇将饭盒打开，取出里面刚煲好的粥，体贴地吹凉了几分钟，之后拿勺子舀了舀，递到林多乐嘴边。

　　“我自己来吧。”林多乐坐起身，想要伸手接过却被陆承宇挡了回去。

　　陆承宇固执地要喂他，林多乐欣喜又带着一丝负罪感，总觉得这行为很不妥帖，但如果把对方当成哥哥的话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他只能不停地给自己找理由，让两人的行为变得合理。

　　然而陆承宇一边喂着一边又解释了几句：“饿坏了吧？原本下午五点能赶过来的，结果飞机延误了。”

　　“没，我一点儿也不饿的。”刚说完，肚子可能感受到粥的清香，还没吃上两三口，就这样咕咕叫了起来，惹得林多乐一阵儿尴尬。

　　倒是陆承宇轻笑了一声，气氛又好像回到了从前，他的语气温声细语，显得十分宠溺，“这么多年过去，你撒谎的功夫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眼就穿帮。”

　　林多乐没吭声，依旧乖乖地喝着他递过来的清粥。

　　陆承宇又问：“手术安排在几号？”

　　“后天。”林多乐看着他，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处风景，陆承宇的五官变得更加硬朗，下颌线比从前还要利落分明一些，对视到目光的那一刻，眼神也显得格外深邃，林多乐呆呆地看着，又忍不住说道：“哥，你跟以前相比，好像更帅了。”

　　他的称呼很规矩，没有从前那么亲昵，两人也不像似前任之间的关系，仿佛就只是一对普通的兄弟，可“哥哥”这样的字眼在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在林多乐口中是出现次数最少的称呼。

　　陆承宇肉眼可见地蹙了蹙眉，他没接这话，沉默地将最好一勺喂完，随即出阳台清洗了一下碗筷。

　　等他再重新坐回病床前的时候，指针正好划到了十一点这个位置，林多乐看着他似乎没走的打算，思虑了一番之后，开口说道：“挺晚的了，哥你要不要先回去好好休息？，做了一天的飞机应该很累吧？”

　　“怎么？”陆承宇轻啧了一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随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刚吃饱就想着赶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