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马也是爱人》壬江河

69、第 69 章 大早上，林

　　大早上，林多乐顶着两个黑眼圈到普济医院上班的时候，护士站的同事们早已炸开了锅，不知是谁听到了什么风声，说急诊部将会外派三位见习医生或是主刀助理去国外医科大学做学术交流，为期两个月。

　　林多乐不以为意，他对这样的机会向来不感兴趣，一群二十几岁的姑娘们顿时凑在一块儿谈论这三个名额究竟会花落谁家。

　　背过身偷偷啃面包的那个男医生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着：“我觉得王主任肯定得带上林师弟，再一个就是我，我可是跟了王教授整整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时候我跟多乐空闲之余可以一块儿在国外好好玩一趟。”

　　另一个人喝着牛奶说：“真羡慕你们，不仅有出国交流的机会，还可以在国外玩一阵儿。”

　　蔡壬凯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很仗义地拍了拍胸脯，说：“别担心，到时候从纽约回来给你们都带礼物。”

　　林多乐本打算就这样从人群中匆匆而过，众人也都习惯了他兢兢业业，从不八卦闲聊的性格，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也就各聊各的了，没曾想林多乐今天居然停下了脚步，眼里透着一丝期翼的目光，沉着声音问道：“你们说的去国外做医学交流的城市是纽约？”

　　蔡壬凯见他似乎颇有兴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对呀，名额一共三个，王主任到时候肯定会带上两个助理，我盲猜你我各一个，到时候咱们可以一块儿去玩儿。”

　　林多乐又问了这位师兄一些互换交流的细节，他的情绪看上去寻常又表面，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内心受着怎样的煎熬。

　　陆承宇就在纽约工作，能去到他所在的城市看一看，和他踏足在同一块土地，呼吸同一片天空就足以点燃他对生活的向往，昨天夜里发现自己被对方拉黑了之后，林多乐整宿都没办法再睡着，他整个人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回忆着过去和陆承宇有关的一切，心脏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内里缓缓流淌着浓烈的岩浆，外表的阴影是巍峨高大的山体，上面挤满了风化的岩石。

　　给15床病人做完常规检查下完医嘱之后，林多乐脚步轻盈地回到办公室，几个刚查完房的医生已经回来了，这时候科室主任正低着头看化验单、写病程，林多乐绕过那张长方形办公桌，微微偏过头看他手上正写着的那份病例。

　　王奕霖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以为是那个实习生跑过来咨询病历，没想到却是自己的得意门生，“百年难得一见，你平时端庄自持的一个人，今天竟然也会做出这样偷偷摸摸的举动？”

　　“说吧，是有什么事儿想跟师父请教一下？”王奕霖说完，放下笔便站了起来。

　　林多乐点了点头，主动挤出一丝笑容，抿了抿唇，说：“听同组的师兄弟们说，下个月有个国外交流生的名额，师父，我想先问清楚具体做哪方面的医学交流，想提前做做准备，争取一下。”

　　王奕霖将笔递到林多乐手里，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随即说道：“这事儿不急的，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好好准备，你先帮为师把这几分病历写了吧。”

　　林多乐接过笔，目光扫过导师刚刚写得那几行龙飞凤舞的病程，逐字看完之后便接着在后面写下去，顺便问了句：“这位病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恢复的还算不错，昨天在ICU里面监视了一整宿，没意外的话，今天中午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有了徒弟帮忙，王主任坐在自己的小圆桌上惬意地喝着绿茶，喝完，似乎想起了那个病患年纪轻轻就被送进了ICU，不禁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爱惜身体，整日忙着工作过度劳累是有猝死风险的，到底是什么想法让他觉得钱比命还重要？”

　　见他一声不吭地忙着誊写，目光挪到林多乐那张俊美的脸上，发现他黑眼圈还挺重的，尽管精神看上去很饱满，但气色还是有些微微发虚，王奕霖叹了口气，继续叮嘱了两句：“你也是，别总想着工作，平时该休息的时候记得好好休息。”

　　“放心吧，师父，我都多大的人了。”难得在古板导师面前听到这样暖心的话语，林多乐笑着附和了一声。

　　林多乐只要一想到半个月之后就能前往纽约，整个人不管是在手术台上还是在单身公寓内，几乎全是精神抖擞的状态，仿佛半个月之后，他去了纽约就一定能见到陆承宇似的。

　　这天上午，他一口气安排了四场手术，从前也有安排过四场手术的经历，所以这四个创面手术对他来说并不算是多大的工作量，但由于他前一周连轴转的工作安排，再加上昨晚又一整夜没睡，林多乐的精神状态显然有些撑不下去了。

　　师兄蔡壬凯路过办公室时，见他换了衣服，摘下口罩便说了一句：“师弟，你最近这工作强度也太大了，我看你气色也有些差，你要不跟师父说一声让他在出国前给你批两天假吧，不然你到时候去了美国，还得倒时差呢。”

　　林多乐自知这段时间确实有些高强度了，但出国在即，医院的很多事情都得完成，并不是他一个人加大了工作强度，师父和其他几位师兄的任务量远不在他之下，如果因为自己身体上有些轻微不适就请假的话，那么谁还会认真工作呢？

　　“没事儿，最近确实有点忙，我回去就好好休息。”林多乐吃过午饭又得穿上工作服去值班。

　　中午巡过房，他明显感觉大脑有些恍惚，看上去像似精神不振，好在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林多乐打算回去小憩一会儿，结果还没走回休息室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三楼的病房内，陆叔叔垂着眼注视着他，林多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思绪一点点回笼，瞥见手背上的针孔，抿了抿唇，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还说呢，我接到电话的时候直接吓了一跳。”陆庭煜叹了口气，替林多乐掖了掖被子：“护士说你这是睡眠不足、外加积劳过度，乐乐，叔叔知道你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但工作这件事儿，咱尽力而为就行，别拿自己的身体当耗材，也别那么拼命，你看看现在累到了不仅影响了工作，还容易让叔叔感到担心，你说是不是？”

　　“叔叔说得对，我以后会好好注意的。”林多乐听话地点了点头。

　　陆庭煜看着林多乐苍白的嘴唇，脸上也没有任何气色，不禁又浮现出了自己当年的那个决定，让两孩子就此分开真的做对了嘛？

　　自己当初的一意孤行，到现在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林多乐一张张体健康下降的病危通知单和这几年来沉默无声的家庭氛围嘛？

　　陆庭煜刚刚才得知林多乐这段时间高强度工作，居然是为了去纽约做交流生做准备，这个行为背后意味着什么显然是不言而喻的。

　　轻叹了口气，陆庭煜抿了抿嘴唇，有些欲言难止地说道：“乐乐，刚刚王教授来过了，我知道你在准备去美国做交换生的事情，但基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叔叔和你的导师都认为你得先修养一段时间。”

　　“什么？！”林多乐简直不敢相信他师父居然因为他生病而临时取消了他的交换资格，这可是他辛苦准备了半个月，而且在脑科神经领域的分析，他是本次交流生当中的代表，如果自己不去，换了别人未必有他准备的那么充分啊，“怎么会这样，不行，我要去跟师父说清楚。”

　　说完，便要坐起身将吊瓶拿在手里，出门去找科室主任。

　　“乐乐，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继续躺回去！”陆庭煜的声音格外嘹亮，这是他第一次见乐乐这样冲动，担心拉扯过度会影响输液，他只能将手搭在林多乐的肩上，随即按了房间内的闹铃。

　　没一会儿，王奕霖跟值班护士一块儿进来了，他先是看了一眼林多乐的精神状态，随即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安慰了几句：“乐乐，师父知道做这个决定会让你感到难过，师父何尝不想带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出国去展示一番，替自己挣挣脸面也好，为医学界做出贡献也好，没有伯乐不爱自己的千里马，但真是因为爱惜这匹千里马，我才更应该将你的健康和生命安全排在首位。”

　　“师父……”林多乐对此无话可说，他知道师父做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因为自己，可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个出国去看看承宇哥生活和工作的城市的机会，就这样被自己的身体给作没了，林多乐几乎快要红了眼眶。

　　王奕霖又继续在这儿安慰了几句，之后有患者找便转头回到了工位上。

　　陆庭煜在一旁围观了全程，自然知道乐乐那么热忱地想要去一趟美国除了是热爱自己的工作之外，更重要的原因还是那边有一位他心心念念的男人。

　　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他拨通了陆承宇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