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马也是恋人》壬江河

66、第 66 章 医院里面依

　　医院里面依旧一如既然的繁忙，急诊科宽敞明亮、布局合理，即使在紧急情况下也让人感到稍许安心。临近下班时间，走廊上来来往往的病患少了很多，林多乐今天光是一上午就做了两台手术，不过好在过程都很顺利，没出任何意外。

　　昨天科室主任王奕霖做了一台超时长的高风险手术，林多乐配合着做助手，师徒两人从头到尾在手术台上坚持了近十二个小时，整个过程心累交瘁，到现在他的导师还没有缓过劲儿来，下完手术之后正好下班休假去了，而他做了急诊科主任的首席大弟子，硬生生地撑到了现在。

　　科室的指针一敲响，白大褂脱到一半，科室外的门便被敲响了，林多乐以为这是又来急诊了，动手，打算再套上工作服，并说了一句：“进来吧。”

　　“林医生，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说这话的人正是和林多乐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小学同学蔡华燕，她穿着护士服，面露微笑地站在科室的门口。

　　依稀记得刚上初二的那个冬天，两人在稻草搭的房子下闲聊一些关乎未来的畅想，蔡华燕问过他，以后会去到大城市生活嘛？林多乐有着出乎常人的笃定，而彼时的蔡华燕却前路渺茫。如今两人同时扎根于北京，跟林多乐不同的是，蔡华燕没有任何人托举，她勉强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就没在读下去了，因为父亲更为严重的病情，她不得不辍学打工，早早扛起生活的重担，但她也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读到了成人本科，并通过了护士执业资格考试在北京的三甲医院谋到了一份差事儿。

　　而在这个医院，她意外地碰到了自己小时候就一直仰慕的那个少年。

　　“等我收拾一下，你也先去换一下衣服吧。”林多乐本想早些回去休息，但昔日的好友相邀，又是女孩子，怕拒绝了尴尬，只好点头答应了。

　　蔡华燕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白云像一块儿幕布遮盖着天空，夜色逐渐暗沉，蔡华燕担心这是要下雨的节奏，顺手就带上了一把雨伞。

　　两人吃过晚饭，并肩漫步在城市的夜景时，蔡华燕很平静地将自己是如何走到今天的过往，一点点地说给林多乐听了。

　　“多乐，你知道嘛？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家医院遇到你。初三那年，我爷爷七十二岁高龄还在工地上干活，当时遇上楼房竣工，一块木板从天而降，将我们家唯一的顶梁柱埋进了土里，我奶奶得知这消息的时候险些闪了腰，那时候我还坐在初三的课桌上备战中考，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你一样，通过努力走向城市。其实在那一切几乎要碎了的时候，我快熬到撑不下去的时候”蔡华燕舒展了下眉梢，盯着路面上两道交错的身影，仿若是两条命运的交汇，“其实在那一切几乎要碎了的时候，我真的快要支撑不住的那一刻就会想到你，就感觉在很多个人生低谷，你一直都是我的人生标杆。”

　　林多乐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上微微一愣，忙说了一句:“在我看来，你一直是令人敬佩、又特别勇敢的女孩，这十几年来一步步靠着自己走到今天是很不容易的。”

　　两人又接着聊了几句，林多乐平静地听完，问她：“那你有想过之后怎么办嘛？”

　　“奶奶年纪大了，每次回去总催着我找个好人家嫁了，还时不时地问起你来，到叫我怪不好意思的。”蔡华燕低了低眉，纠结了一小会儿，直截了当地说着：“林多乐，你有打算交个女朋友嘛？”

　　“当医生的，你不是都看到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谈啊？”林多乐没料到她话锋一转会这样问道，细细思索片刻之后，还是皱着眉说道：“况且，其实我也不喜欢女生。”

　　他直白地说明了自己的性向，惹得蔡华燕内心一惊，到底没说上什么话来。

　　“很不可思议吧？”林多乐问。

　　“没，只是没想到你会直接说出来。”蔡华燕摇了摇头，最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林多乐笑了笑，丝毫不以为然，说要送她回住所，现在已经到了，蔡华燕站在原地，转过身看着他说：“我已经到了，谢谢你送我回家，天很晚了，你也早些回去，好好休息。”

　　林多乐点了点头，朝她挥了挥手，回家路上，天空响起了阵阵雷鸣，风声忽然也大了起来，回到住所，林多乐换完鞋，往屋里走，一只白色三花猫踏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林多乐顺势将小猫抱在了怀里，一边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一边为它添置猫粮，桌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陆叔叔打来的电话。

　　三伏的尾声里，窗外雷声轰鸣，暴雨终究还是如约而至的落下，这样反常的天气倒令林多乐想起来五年前那个隆冬的雪夜，那时候他刚答应陆叔叔要跟陆承宇分手，陆承宇听到后冷着声地质问他为什么？

　　林多乐沉默地没有回答，他便轻嗤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也对，我差点忘了，陆庭煜回来之后你就各种不愿意的，现在被他发现了，正好以这个名头把我给打发了，毕竟他现在有钱了依旧可以安安稳稳地养着你，不用让你委屈在我身下。”

　　“陆承宇，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林多乐皱着眉，不敢相信他会这样说。

　　陆承宇继续冷笑一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爸要回来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愿意跟我好了，只不过不想表现的那么明显，于是各种周旋，现在好了，彻底掀开了，终于不用留在我身边被我干了，还可以通过这个理由完全摆脱我。爸多好啊，借着对你妈的那份余情未了，把你照顾的多妥帖，你还姓什么林啊，直接跟他姓得了，可惜的是你妈死的早，要没死，他们两……”

　　“陆承宇，你混蛋！”

　　话还没说完，林多乐扬手给了他一巴掌，纵然林多乐心里很是气愤，但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他手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你怎么说我都行，别侮辱我妈！”

　　陆承宇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刚养好的脸蛋忽然又出来了一个红印，他脑子里却只有一个想法，他跟林多乐算是彻底完了，既然完了就断彻底一些，他不想再为他受任何苦，也不想再为他做任何的改变，他的家庭已经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变得面目全非。

　　两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一瞬，陆承宇什么都没说，静默地回到病房，收拾东西之后孑然一身地走了。

　　他走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说，直到护士查房通知家属的那一刻，陆庭煜和林多乐才被恍然告知。

　　——

　　“叔叔，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事儿吗？”林多乐接通电话，主动地问道，屋外的细雨捶打着门窗，落下阵阵风声。

　　陆承宇明显沧桑了不少，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眼窝变得很深，四周布满了细细的纹路，笑起来像一汪清泉，“乐乐，这周末有空吗？有空的话就回家陪叔叔吃顿饭吧。”

　　陆庭煜的公司早在三年前又有了气色，两个孩子分开后，陆承宇心有怨气，直接一声不吭地出了国，跟他这个父亲也只是偶尔打几通电话，跟林多乐自然也是毫无联系，甚至乎将对方的所有信息和联系方式直接拉黑了。

　　林多乐是最先提出分手的那一个，可结果倒像是被分手的那一个，他在这件事儿之后直接搬出了陆家，读研期间只在宿舍生活，毕业之后也是在医院附近租了这么一个单身公寓。

　　林多乐查看了一下这周末的工作事项，发现周末正好连休便答应了下来，挂断电话之后，他再一次不由地想到了陆承宇。

　　不知道他在国外过得怎么样？都干了些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谈新男朋友了嘛？

　　不知不觉，窗外的雨居然停了，月光慢慢地显露了出来，皎洁、明亮，只要一抬头就能够看到那束光在照耀着自己。

　　周末，林多乐提了水果回陆宅，这个房子还跟从前似的，像他十来岁刚踏进这扇门一样，不过今天是一位梁姨为他开的门，梁姨是陆庭煜请的住家保姆。

　　“哟，是您来了，陆先生在书房，您自个上去吧，看来我今天能多烧几个菜了。”梁姨双手结果林多乐手中的水果，笑着跑去厨房开始忙活。

　　林多乐这时候倒是说了一句：“梁阿姨，你也别弄太多，到时候我跟叔叔吃不完也是浪费。”

　　“不多的，不多的，先生知道你来了肯定特高兴，指不定今天能多吃两碗饭呢。”梁阿姨笑着回了几句，想通知一声陆庭煜，头往楼梯口一扬，发现人已经听到声音下楼了，“先生，多乐回来了，刚想跟您说了，您正好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