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马也是恋人》壬江河

45、第 45 章 临近春节，

　　临近春节，两小孩就这样窝在房子里哪儿也没去，小姑在家里劝了好几遍都被陆承宇回绝了。

　　宋茜在年初一回了家，看着自己的儿子护犊子一样挡在林多乐的身前，生怕自己会将人赶出家门的举动就觉得好笑极了。

　　宋茜将包随手放在了岛台上，一双恨天高踏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响，“承宇，你爸糊涂，你不能也跟着他犯糊涂，开学之后跟我回姥姥家去，现在高二下学期马上就高三了，别因为这些破事儿耽误了自己的人生。”

　　“妈，我不跟你走，我就在这儿。”陆承宇拉着林多乐的手腕，轻拍了拍掌心，以示安抚。

　　“你想呆在这儿也得有地方住才行啊。”宋茜双手环胸，视线落在两小孩牵着的那双手上，微微眯着眼，说：“你爸入狱，他的公司资金周转不行，即将要到台了，银行那边已经拿这套房子用作抵押，以后不能再住了。”

　　“什么？！”陆承宇大为震惊，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

　　“你要是清醒过来了，现在就可以跟我走。”

　　“妈，我跟你走可以，但有一个请求，你答应了，我就跟你走。”

　　“说说看，只要不是跟林多乐有关，想要什么请求，我都答应你。”宋茜看了一下手机，是她妈发来的消息，问她要不要再找个对象，现在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闻声，林多乐顿了顿，仰头瞥了一眼陆承宇，见对方眼神十分坚毅地回绝道：“那还是算了。”

　　宋茜简单地回复了她妈几句，又抬头看了一眼两个少年，一开始得知林多乐是陆庭煜心上人所生的时候确实有些膈应，但抛开钱财和地位，她觉得自己本身也没有多爱陆庭煜，所以过了三五天再次见到林多乐，那股不甘和愤恨的情绪又全都消失了。

　　“陆承宇，你可得想清楚，你爷爷奶奶那边比我更厌烦他这个人。”宋茜指了指陆承宇身后的林多乐，继续说着：“你为了他不愿意跟着我，你爷爷奶奶也不会收留你，到时候你还能干嘛？带着他跟你一块儿流浪吗？”

　　林多乐深知自己的存在确实让对方处在特别为难的位置上，于是识趣地松开了那双手，说：“承宇哥，你别任性了，跟宋阿姨走吧。”

　　“我任性？！”陆承宇蹙了蹙眉，瞳孔紧缩了一阵，回过身，看着林多乐道：“林多乐，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就是因为我不想你因为我而这样，所以你才更应该走。”林多乐正视他的眼神，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不走，就会跟我一样，到时候有家不能回，有书不能读。”

　　“我说过要一直陪着你就会一直陪着你的。”陆承宇信誓旦旦地说着：“相信我，不会有这样的绝境的。”

　　听到这些话，林多乐还没有什么反应，宋茜倒是先轻笑了一声，说：“你们两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陆承宇你既然打定主意不跟我这个妈，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你为了他做出的这些选择，到最后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宋茜对这个家已然没有任何眷恋，这次回来只是打算把儿子接走，但陆承宇显然跟她不是一条心，她说完这番话，连看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直接踩着恨天高头也不回地走了。

　　日子一分一秒地过去，执法人员果然过来收回了这套房，陆承宇别无他法，只好带着林多乐去离学校稍近一些的小巷口租那种简易的筒子楼住。

　　“正月十七号开学，距离现在还剩十三天……”陆承宇看了一眼日历，翻箱倒柜地去找自己的存折，这个存款账户是陆庭煜从小为他设立的，每年都会定期存一笔钱放在里面，密码他并不知道，但爸爸找的委托律师前些天转告给了他。

　　密码是19870127，林多乐的出生日期。

　　他把存折打开，林多乐也跟了过来，脑袋凑一块儿看着，上面一连串的零看得人眼花缭乱，陆承宇数了数，计算着这笔钱能不能撑到他和林多乐上大学。

　　爸爸还要五年才能出狱，到那时候他和多乐也快大学毕业了，存折里面的那一排数字是他们两经济的唯一来源。

　　林多乐没看清里面有多少钱，他不敢细数怕钱还不够承宇哥一个人生活，于是只能眼巴巴地问他：“我以后还能念书吗？”

　　人总是会有自私贪婪的一面，林多乐暂时忘却了先前的痛苦与愧疚，这时候知道有人依旧愿意和他一起抗下生活的重担之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还会忧心日后能不能读书这个问题？

　　明明造成这一切苦难的根源都在他想要念书引起的，可惜事成定局，他迈出脚走出大山的第一步是错的，那如今发生的所有就都是错的，他容不得自己细想，就像现在的一切也容不得他回头一般。

　　陆承宇握着纸张的手明显一顿，他紧了紧腕子，将存折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目光炯炯有神地说道：“能念，咱们好好念，一起考大学，不叫爸爸在狱中失望。”

　　他的思绪又开始飘到了陆叔叔身上，想知道陆叔叔在狱中是如何过得？会不会吃不跑穿不暖，被同样关起来的狱友斗殴欺负？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又涌上了一层悔恨和歉疚，总觉得自己欠了陆叔叔太多，多到这辈子都快还不清了。

　　临近开学，有新闻记者找上门来，他顺着辅导班的资料找到了林多乐，想要采访一下这个男孩，但被陆承宇冷着张脸拒之门外了，学校那边接到的电话也格外频繁。

　　过了这个学期，马上就要高三了，林老师打来电话，想询问一下两小孩的心理状况，怕林多乐顶不住各界压力，学习会崩掉，所以跟电话里的陆承宇提议说要不要转校，回避一下那些流言蜚语。

　　陆承宇也怕林多乐会深受影响，毕竟爸爸在法院的审判作为寒假最热门的一条社会新闻被登上了热搜，而关于这次新闻的主要受害人也被很多人广而告之地讨论着。

　　林多乐是在蔽塞的小山村出生的，更确切地说他是泡在流言蜚语中长大的，从前他不管走到乡间的那一条小道上都会有婶子和大伯在背后对他和他妈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他从小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直到来了北京，这边的人口素质普遍偏高，他听到了太多的褒奖和礼让，差点儿忘了人性其实想通。

　　当陆承宇为他考虑要不要一起转校时，林多乐坚决说了个不，他拒绝哥哥为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怕两个人换了新地方又要开始各种适应。

　　“不转学，真的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嘛?”餐桌上，陆承宇给林多乐夹了几片娃娃菜，这饭菜是他去菜市场买的，也是他拿回家做的。

　　“不会的。”林多乐吃着有点脆生生、还没完全炒熟的娃娃菜，摇了摇头，说：“不过就是些流言蜚语罢了，还打不到我林多乐。”

　　“那行吧，吃完饭我再跟你讲讲数学题。”

　　林多乐说好，他捧着碗，吃着不太美味的饭菜心里却是美滋滋、感觉充满希望的。

　　饭后，陆承宇将饭菜收了，用吃饭的桌子为林多乐辅导习题，他认认真真地讲着每一题的解题思路，遇到难懂的地方便停下来多讲几遍。

　　一直讲到深夜，筒子楼的其他租户都关灯睡着了，陆承宇抬起头看了一眼林多乐，见他打了个哈欠，问他道：“困了吗？困的话咱们就洗洗睡吧。”

　　“不困，我现在还睡不着。”林多乐看了一眼阳台，哪儿临时搭起了一个灶台，放着陆承宇新买的锅碗瓢盆。

　　他们租的房子很小，是一个简陋的小单间，室内设有厕所，空间很是狭小，只堪堪放得下一张1米八的床和吃饭兼学习用的的桌子。

　　好在还带了一节小阳台，可以挂衣服，也能放下厨具做做饭。

　　“差不多也该睡觉了，明天开学第一天，得调整生活作息了。”陆承宇合上笔帽，将寒假作业和平时辅导的习题册收回书包，又将桌子折叠起来靠在墙角。

　　开学那天，小姑追到了学校，见两个少年出现在班门口，等他俩报完名之后，便拉到一旁开始说话：“承宇，听你妈说房子被没收了，你也不肯跟她回姥姥家，那现在你们俩住哪儿？安不安全啊？你爷爷奶奶在家里急得不行，他们老两口现在最担心的人就是你了。”

　　余光瞥了一眼，站陆承宇身旁的林多乐，小姑抿了抿唇，顺带说了一句：“当然，还有乐乐。”

　　“我们两有地方住，姑姑，您回去告诉爷爷奶奶，让他们不用担心我和乐乐。”

　　“欸，现在虽说不是高三，但也算关键期，你爸爸这事儿弄得全家上下人心惶惶的，你们俩离开家要是再出什么事儿让老两口怎么给你爸妈交代？”小姑看了一眼林多乐，细细评鉴这位少年的颜值，眉眼间确实长得像他去世的母亲，也难怪大哥知道这小孩被侵犯会如此的气不过。

　　“我们不会有事儿的。”

　　“罢了，我知道自己劝不动你们俩，也就不做这个催你们回家的说客了。”小姑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到陆承宇手上，慢悠悠地说：“承宇，你向来主意大，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乐乐，既然来了北京念书，那就好好念，不要总想着这事儿，都过去了，你妈在天上肯定也希望你能看开些，好好学，不用辜负她和你陆叔叔的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