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马也是恋人》壬江河

43、第 43 章 陆承宇脑子

　　陆承宇脑子里一片浆糊，想到爸让他守口如瓶，可站在妈妈面前，他却有些犹豫了。

　　“陆承宇，你倒是说话啊？”

　　宋茜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感觉孩子不像是她的孩子，丈夫也不是她的丈夫。

　　经过一夜的沉思，她情绪有些激动，歇斯底里地说着：“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爸干什么去了，一宿没回来了，打他电话也没人接，你们父子俩和林多乐到底在搞什么鬼？！”

　　“妈，求您别问了，行吗？”陆承宇有气无力地说道：“乐乐好不容易睡着了，别吵着他了。”

　　“都到这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他！”

　　听到这句话的宋茜瞬间绷不住了，她指着那道门，戳了戳陆承宇的心口，责备道：“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爸向着他说话也就算了，你是我生的，为什么也要向着他？”

　　“乐乐是无辜的。”

　　“陆承宇，他无辜，难道我就不无辜了嘛？”

　　陆承宇怔愣地站在原地，已然无话可说。

　　宋茜轻笑了一声，随即平静地看着眼前挺拔的少年，慢悠悠地道：“三年前，你爸莫名其妙带着他回来，非要养在我们家，身为妻子，我连反对的意见都不能有。”

　　“这些年，为了让林多乐在这个家住的舒心，你爸私底下会补偿我，给我买名牌首饰、限量包包，甚至乎为了他，你爸那么寡淡的一个人居然也会配合着我的需求，每天夜里都愿意对我热情似火。”宋茜毫不避讳地说着过往的那些感受：“天知道你爸曾经是多么性冷淡的一个人，他跟我结婚多年,除了我主动求爱，他可是连最基本的夫妻生活都不愿意过，为了林多乐，他几乎是豁出了所有。”

　　陆承宇蹙了蹙眉，显然没想到母亲会说这些。

　　“我曾经也怀疑过林多乐会不会是他的私生子，但当我查到他们之间压根就没有亲子关系的时候，我选择忍气吞声，在这个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妈……”陆承宇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只能怔愣地听着，他向来知道自己的父母没有感情，就像书上说的那样，他们的婚姻是一座坟墓。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们父子俩和林多乐才是一家人。”宋茜眼角忍不住挂着泪，外人眼里的陆太太不过是一场虚名，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这个家什么都不是。

　　“妈，您别这么说。”陆承宇抿了抿唇，整个人变得柔软了下，走上前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将人揽在臂弯安慰道：“您是我妈妈，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母子俩鲜少会有这样的场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

　　下一秒，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陆承宇反应过来之后，径直走向玄关处，拉开了门。

　　是爷爷奶奶带着小姑来了。

　　“小茜，承宇，林多乐呢？”奶奶由衷地问道。

　　“林多乐那孩子去哪儿了？！”爷爷一上来就拧着眉，语气严肃地问道：“我倒是要看看他林多乐，小小年龄的，到底是有什么本事儿，让陆庭煜这混蛋为了他连家都不顾的发了疯！”

　　“爸，您先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宋茜见爸妈和小姑子来了，连忙起身去为三人倒水。

　　陆承宇站身前劝导：“爷爷，您先坐吧。”

　　沙发上，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坐下，小姑也守在一旁，宋茜去了厨房烧热水。

　　林多乐听到动静，从床上爬起来，走出门便看到了陆承宇的家人都齐聚一堂。

　　“爷爷，奶奶，小姑好。”他拘谨地站在客厅内，乖乖打了一声招呼。

　　老两口装作没听见，只要小姑勉强地点了点头。

　　陆传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着林多乐苦口婆心地说道：“林多乐，我陆传君扪心自问，没有一点儿对不起你和你妈的地方，当年知青下乡，你母亲是跟陆庭煜一块儿去的，结果她被渑河村的几个混混□□了，这本身就不关我们家庭煜什么事儿，结果庭煜二话不说要替她讨回公道，还扬言要娶她进门。当年他们的婚事儿确实是我极力反对，后面导致你母亲远走他乡，在别人家做了窝有了新生活。我儿子一直因为这事儿埋怨我多年，因为你的出现他才勉强愿意和我这个父亲和解，我因为你妈这些年也愧疚过，这才拿你当孙子一样宠着、护着。”

　　在场的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着他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陆传君叹了口气，继续说：“林多乐，这些年你住在这儿，我们陆家好吃好喝地供着你，承宇有的，也都会给你留一份。我们做这些从不求你回报什么，但今天算我求你了，别再待在我们家，也别再祸害我的儿和我的孙儿了，行不行！”

　　“林多乐，你给我快走吧！”陆传君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玄关处打开的大门，语气决绝地说着：“从哪儿来得，就回到哪儿去！”

　　小姑站起身，拉着老爷子的手臂，劝阻道：“爸，您别说这些气话，孩子是无辜的。乐乐爸妈都走了，家里的老人也刚过世不久，他一个未成年的小孩能去哪儿啊？再说了，哥那件事儿，他是案件的主要受害人，只有他能够证明哥的罪责，也只有他能够将哥的罪行降到最低。到时候开庭，他肯定会被律师带过去传话的，您让他走了，到时候哥被人拷上故意杀人罪，您难道就甘心让哥在牢里呆一辈子嘛？！”

　　林多乐眼里淌着泪水，歉疚地朝爷爷奶奶深深地鞠着躬，豆大的泪珠砸落在地板，发出啪嗒一声脆响：“对不起，我对不起您们一家，我会走的，现在就走。陆叔叔的事情，我会跟警察叔叔说清楚，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会努力说服警察叔叔，将陆叔叔的罪行降到最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他目光呆滞地直起身，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嘴里胡言乱语地念着这些。

　　此刻的陆承宇心如刀绞，他不顾众人目光，冲上前，抱住了要离开的那一抹背影，语气郑重地说道：“林多乐，你不许走！你没有错！你是受害者，你什么错都没有，也不需要跟谁道歉，你就在这儿，那也别走。”

　　老人余气未消的脸上满是皱纹，他戎马一生，以为老了能享天伦之乐，谁曾料家里会出这样的事情，扶了扶眉心，忍不住感叹道：“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你爸爸怎么就那么冲动，非要将人打死呢？！他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越活越糊涂呢？我们陆家世世代代清白正直，怎么养出他这么一个偏执冲动的疯子！他这是要毁了咱们祖上的基业，毁了自己这个家啊！”

　　“哐当”一声，宋茜手里的茶杯倾倒在地，热水洒在了地摊上没溅到人，她嘴巴微张，凝视着沙发上的老人，难以置信地问道：“爸，您刚刚说什么？庭煜他、他杀了人？！”

　　——

　　宋茜在客厅坐了一天，他不知道老人什么时候被小姑子扶着走了，也不知道陆承宇什么时候拉着林多乐回了房间，她就这样怔愣地坐在沙发上，什么都没想，但很多事情都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脑海中。

　　她跟陆庭煜是相亲认识的，宋茜年轻的时候也被很多人追求过。一次偶然的机会，陆老爷子看上了她，想让她做陆家的儿媳。彼时的宋茜还是个舞蹈小生，家境普通，父母虽是城里人，但为了供她跳舞几乎花光了积蓄。陆传君精心安排了一场晚宴让两人见面，陆庭煜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迟迟挪不开眼，宋茜虽说年龄比他小了六七岁，但也不是清纯小白花儿了，男人什么眼神她没经历过？

　　当时，她就笃定这个男人是喜欢自己的，也是在那场晚宴的作用下，她和这人稀里糊涂地上了床，这在她的第一印象中，陆庭煜无非就是个有钱的浪荡公子哥，但在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和陆庭煜发生的一切是陆老爷子的手笔，他在陆庭煜的酒杯里下了东西，目的是为了让逼他和宋茜成婚。

　　果不其然，宋茜作为棋子很争气，她有了身孕，而陆庭煜作为孩子的父亲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后来，陆承宇如愿来了这个世界，宋茜渐渐发现丈夫对她压根就没有兴趣，他只是按照世俗的规定跟自己成了亲，在世俗的要求下扮演着丈夫和父亲的角色。

　　即便如此，宋茜也认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陆老爷子曾经问过她的意愿。

　　事到如今，林多乐的出现让她一切的选择都变得无比可笑。

　　“我就不该来北京念书的，我没那个命！我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儿，妈，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不起陆叔叔他们一家。”林多乐在房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他想起了妈妈，声音忽而打了起来，因为哭了太久的缘故，口腔内壁很是干燥，他跪在地上，对着窗外的天空，一声声地唤着妈妈。

　　陆承宇上前搂住他，将人按在胸前，就这样无声地拍着他的肩膀，什么话也不说，仍由他哭着，哭累了就靠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