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马也是恋人》壬江河

42、第 42 章 “我把乐乐

　　“我把乐乐背到车上，承宇你陪着他去医院看看，剩下的一切跟你们没关系，我会处理好。”陆庭煜看上去很冷静，仿佛大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他步伐从容地背着林多乐，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在漆黑的雪地里。

　　二十年前他没能为乐乐妈做到的事情，如今为她的孩子做到了。

　　“可是爸爸，”陆承宇攥紧了林多乐的手，慢半拍地走在身后，看着父亲的背影，欲言又止地说：“你要怎么做才能……”

　　“我说了自己会处理。”陆庭煜厉声打断了他后面想说的话，为了不让乐乐产生心理阴影和恐慌，他语气再一次变得温和，安抚着两个少年道：“你们不用为我担心，过完年回去好好上课就行。”

　　林多乐脑子有些晕乎乎的，脸色很是苍白，他在补习课上喝了Jackson递过来的水，之后的一对一辅导完全没印象了，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扒光了衣服，只剩一条孤零零的底裤。而Jackson好整以暇地凑他很近，正目光贪婪地盯着他身上的每一处地方。

　　“乐乐，别怕，一会儿哥哥带你去医院诊断一下。”陆庭煜将林多乐放车后座，又替裹紧孩子裹紧了大衣，说着：“等叔叔处理完，会陪你一起回家的。”

　　“叔叔，我没事儿，你千万别、千万别因为我毁了自己的人生。”林多乐头疼欲裂，精气神还没恢复过来，他见陆叔叔的鼻梁上趟着一滴干涸的血渍，金丝眼镜框下是一双澄澈清明的眼睛。

　　“放心吧，叔叔有分寸。”陆庭煜最后摸了摸林多乐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温和地笑了笑，说：“叔叔做什么都不会后悔的。”

　　陆庭煜转过身，把儿子拉到一旁，拍了拍陆承宇的肩膀，对他说：“你听着，乐乐就算没受什么皮外伤，你也不能疏忽了他，后期可能得为他做心理疏导，刚刚发生的一切，你千万别说出去。”

　　“爸爸……”陆承宇看着眼前高大的父亲，郑重地点了点头，听他事无巨细的交代着一切，心里涌起一阵慌乱，脸色惨白地问道：“你会坐牢嘛？”

　　“不知道。”陆庭煜的面色沉了下来，眼神冷厉地望着他：“如果我真进了监狱，你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那眼神冰冷得像生了锈的铁器浸透在零度的湖水中，令人又冷又心生畏惧。

　　陆承宇喉咙哽咽着，他多想说爸爸刚才的所作所为真是糊涂了，可一想到林多乐遭受着什么，他就恨不得自己也上去将那个畜生大卸八块！

　　“我会的。”陆承宇低着头，不太敢注视父亲的眼睛，他吸了吸鼻子，觉得心脏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撕心裂肺的。

　　“那就好，你一定要说到做到。”陆庭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回过头，让代驾司机把俩孩子送到市医院，自己朝车窗望了一眼，挥了挥手。

　　车子稳当地开出办公楼，驶向医院。

　　陆庭煜站在雪地里，面色平静地点了一支烟，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雪花像绒毛般落下，洋洋洒洒地披在他的头顶、脊背和发梢。

　　那根烟燃尽之后，他神色淡然地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喂，你好，是110嘛？我在陵西路36号楼把人打死了，现在自首。”

　　——
　　林多乐在车上又昏迷了过去，陆承宇抱着他到医院做各项检查，医生诊断出他两个小时前服用了少量的□□，这种会使人产生意识分离、甚至出现幻觉，导致身体无法动弹的药物属于国家严格管制的一类精神药品，除了医院用于麻醉手术，其他地方根本无法获取。

　　诊所的主治医生过来询问了病人的具体情况，并对这一切进行报警处理。

　　林多乐没有收到侵犯，身上被皮鞭抽打的红痕看上去触目惊心，但好在并不严重。来医院做笔录的李警官正是接到陆庭煜自首案件的负责人，他到医院询问了事情的经过，林多乐事无巨细地告知之后被陆承宇带回了家。

　　到家已经是深夜一点了，宋茜轻卧在沙发上，听见玄关门开了，人还没看见就先劈头盖脸地说了一句：“总算回来了？都多少点了，一个个的可真能折腾……”

　　她话还没说完，却见儿子冷着脸，抱着林多乐往卧室里走，而怀里的林多乐缩成一团，黑发凌乱地埋在陆承宇的胸口，前程没有露脸。

　　“他、他这是怎么了？”宋茜刚刚还很困倦的抱怨着，这会儿看到这幅场景，声音都不自觉地清醒了几分，担忧道：“出什么事儿了？你爸爸不是也去接了嘛，为什么没回来？”

　　感受到林多乐在他的怀里发抖，陆庭煜蹙了蹙眉，抱的更紧了些，随即表情淡漠地制止道：“妈，求您别问了，乐乐需要休息。”

　　将林多乐抱到房间的大床上，陆承宇膝盖跪地，蹲在林多乐身前，视线和他齐平，伸手捋了捋他的头发，语气难得温和地问他：“要不要先洗个澡？还是先睡一会儿？”

　　“陆叔叔干嘛去了？”

　　“不知道。”

　　“那个人呢？”

　　陆承宇眉心一跳，有些慌了神：“什么人？”

　　林多乐吃了医院开过的药，脑子清醒了些，又问道：“那个想要强|暴……”

　　“乐乐！”陆承宇及时喊住了他，咽了咽喉咙，心脏控制不住地抽痛着：“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别想了，这几天好好休息，等李警官那边处理完，会出结果的。”

　　林多乐依稀记得有个警察叔叔在医院里找他询了话，他脑子晕乎乎的，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人家问他事情的经过，他嘴里说着病房内的白色窗帘和窗外瓢盆的大雪。

　　“如果那个人出事了，陆叔叔会有事儿吗？”林多乐脑袋里不停地蹦出陆叔叔生气的面容和一些血腥的画面。

　　陆承宇抬起头，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我不清楚，你别说了，先好好休息。”

　　林多乐对上了他的视线，发现眼前这人的眼圈红红的，伸手拂过他的脸颊，问道：“承宇哥，你哭了是嘛？”

　　林多乐对这一幕久久不能忘怀，他印象中的陆承宇，是高大、聪明，并且无所不能的，从来不曾见过陆承宇哭泣，也从来没什么东西可以难倒他。

　　可在这一刻，陆承宇低着头沉默了，他不敢在看林多乐的眼睛，怕他见到自己的泪水会更加伤心。

　　陆承宇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逼回眼眶，他出了房间，为林多乐打了一盆热水，拿着干毛巾又进来了。

　　林多乐木讷地看着他，看他蹲在地上为自己脱袜子，把裤脚捞了起来，放进热水盆中，洗干净之后又用干毛巾为他擦脚，再拿了一双新袜子套在他的脚上。

　　陆承宇做完这一切，抬起脸，说：“我没事儿，你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没等林多乐吭声，陆承宇端起盆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林多乐见他要走，直愣愣地跑过去，环住他的背影，说道：“别走，承宇哥，我一个人有点害怕，今晚你能留下来陪我嘛？”

　　“好好好，你别怕，我不走。”陆承宇连忙将水盆放下，转过身，小心翼翼地跟他说：“我出去倒完水就回来。”

　　林多乐点了点头，陆承宇再次端起那盆水，迅速地跑到厕所，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他坐在椅子上，靠在床边，林多乐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陆承宇被他盯久了，一只手伸了过来，温热的指尖覆在他的眼睛上，这让林多乐本能地闭了闭眼。

　　林多乐被他捂着眼睛，往里挪近了一些，身子贴着墙，空出一大片空间，轻声道：“承宇哥，你上来吧，坐在这儿我也没办法睡着。”

　　陆承宇听话地躺了上去，两人的手臂挨在一起，陆承宇顺势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后，别过脸，安静地说：“睡吧，别害怕，有我在呢。”

　　“你会一直在嘛？”

　　“我今晚不走，会一直在这儿。”

　　“那以后呢？”林多乐看见他的眸色有些黯淡，鼻息透过空气传到他的耳边，“以后你也会一直在嘛？”

　　“会的，我向你保证，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会一直在的。”

　　得到满意答案的小孩歪在枕头上放松了下来，他耷拉着眼皮，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好似达到了极限，紧绷的情绪一旦卸了下来就迅速沉入了梦乡，

　　陆承宇一直盯着他的侧颜痴痴地守着，不知在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陆承宇出了房间，一开门就对上了母亲审视的目光。

　　“你怎么从乐乐屋里出来的？”宋茜不知原委，瞳孔瞪大了几分，看儿子手里提着鞋，轻手轻脚地从林多乐的卧室出来，“你们昨晚一起睡的？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