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下狼狗装绿茶缠上后》蓝色护发素

9、认亲 ？

　　晚饭很简单，却都是云倪爱吃的。红烧排骨炖得软烂入味，轻轻一抿就能脱骨；炒青菜翠绿爽口；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撒了点葱花，喝一口整个胃都能暖和起来。

　　两人对坐在餐桌旁，头顶是那台用了快十年的老旧吊扇，转起来慢悠悠的，带着吱呀吱呀的轻响。

　　“集训什么时候开始？”夏明夹了块仔排，放进云倪碗里。

　　“下周一。要去省城集训，完了直接去北京参加决赛。”云倪低头扒饭。

　　夏明点点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被褥、洗漱的、换洗衣服，都得带齐。”

　　“学校会发一部分，剩下的我自己能准备，哥你不用操心。”

　　“学校发的哪有家里的舒服？明天我去给你买新的，纯棉的，盖着暖和。”夏明看出云倪想拒绝，语气不容商量。“我说买就买。”

　　云倪只好低下头，闷头啃排骨。肉炖得恰到好处，咸甜适中，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这道红烧排骨，是家里所有重要时刻的必备。考好了有它，难过了有它，生病没胃口时，夏明也会做点，让他闻闻香味开胃。

　　他啃着啃着，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意。去省城，再去北京，少说也得小半年。这么久，怕是真的吃不到这个味道了。

　　我会想你的，哥。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饭后，云倪主动收拾碗筷，骨瓷碗碟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夏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小倪，你记不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吗？个子还没有洗碗池高。”

　　“记得。那时候哥还给我讲鬼故事，吓得我晚上不敢上厕所。”

　　提到这个，夏明笑出了声，“你那时候可爱哭了，跟个小姑娘似的，一晚上要醒好几次，每次都光着脚跑到我床上，非要我陪着才肯睡。”

　　“哪有……”云倪耳根染上一层薄红。

　　“怎么没有？”夏明迈开长腿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碗，“我来洗吧。今天坐了一天车累了，去歇着。”

　　“我帮你。”云倪没动。

　　两人并肩站在水池前，一个洗碗，一个冲洗。

　　这种日常此时珍贵到云倪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

　　“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特别离谱，特别不合时宜的事情，你还会理我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目光落在夏明沾着泡沫的手腕上，不敢抬头。

　　“那得看有多离谱了。”夏明语气随意，“要是敢逃课打架，看我不收拾你。”

　　“你想多了，哥。”云倪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我在学校可是三好学生。”

　　洗完碗，云倪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回消息。班级群里很热闹，一串串感叹号刷屏。

　　“云倪，恭喜进全国信息学集训队！以后就是真大佬了！”

　　“去北京比赛一定要拿金奖，给咱学校争光！”

　　“学神别有压力，尽力就好。”

　　云倪看着这些消息，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大佬？学神？

　　在外人眼里，他可能确实是。聪明，冷静，前途无量，好像一切都能游刃有余。

　　可只有在哥哥面前，他才会变回那个会慌乱，会害怕、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出口的云倪。

　　北京十一月的寒风卷着干冷的气息，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云倪裹紧外套，浸骨的凉意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

　　北京十一月的寒风卷着干冷的气息，像无形的刀子刮在脸上。云倪裹紧外套，随着队伍走出火车站。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云倪，这边！”带队老师招呼着，“大巴在等了，跟紧点！”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迟疑和颤抖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云倪？是……小倪吗？”

　　云倪循声望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围着酒红色丝巾，头发一丝不苟。保养得宜的脸上，只有眼角的细纹泄露了年纪。她手里牵着一个打扮得像洋娃娃的小女孩。

　　女人的目光死死锁在云倪脸上，那双与他极为相似的眼睛里迅速涌上泪水，模糊了精致的眼妆。

　　她的嘴唇哆嗦着，“你……你还认得我吗？”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哽咽破碎，“我是妈妈啊，小倪……我是妈妈。”

　　云倪没有后退，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八年。

　　距离她扔下他，头也不回地钻进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已经快八年了。这些年，没有电话，没有信件，杳无音信。

　　现在，她却站在这里，说她是妈妈。

　　云倪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只是一个陌生的路人。

　　“您认错人了。”

　　“没有！我不会认错！”女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声音拔高，不顾周围投来的目光，上前抓住了云倪的衣袖。她的指尖带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刺鼻得让云倪皱起了眉。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妈妈这些年一直在找你，真的！”女人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云倪的手背上，冰凉，“当年是妈妈糊涂，是妈妈对不起你，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这位女士，请你自重。”带队老师上前挡在云倪身前，“我们是来参赛的学生队伍，请不要打扰我的学生。”

　　云倪站在老师身后，脸上的淡漠如同一层薄冰。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目光却依旧死死钉在云倪脸上。几秒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慌忙从昂贵的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硬塞进云倪手里。

　　名片质感厚重，有这几行烫金字体。上面印着云薇，后面跟着一长串头衔，最显眼的是某投资公司合伙人。

　　“这是妈妈的联系方式，还有住址。”云薇的声音带着哀求，“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小倪。我们好好谈谈，就我们两个人，好吗？”

　　云倪接过名片，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纸张，“到时候再说吧。”

　　上车前，云倪余光瞥见女人还站在原地。她正低头对小女孩说着什么，脸上的泪痕已拭去，眉头蹙起。小女孩好奇地歪着头，看向他的方向，那双眼睛，和云薇一样，也和他一样。

　　云倪的目光在小女孩的羊角辫上停留了一瞬。

　　算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竞赛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考场外的空地上站满了来自全国的选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云倪找了个角落靠墙站着。那张名片被他放在衬衫胸前的口袋，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像个小小的烙印，硌得他有些不适。

　　冷风卷着枯叶吹过，他拢了拢衣领。

　　“你就是云倪哥哥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云倪低头，看到了昨天那个小女孩。她今天换了件浅粉色的羽绒服，领口一圈白色绒毛衬得小脸格外可爱。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说，哥哥特别特别聪明，来北京参加很厉害很厉害的比赛！”

　　云倪看着她。这个比他小十岁、同母异父的妹妹。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你叫云朵？”他记得昨天云薇是这么叫的。

　　小女孩用力点头，羊角辫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嗯！妈妈说，我的名字是爸爸取的，爸爸说我是他的小公主，是天上飘下来的云朵。”

　　她的语气带着一股被宠坏了的依赖。

　　“很好的名字。”

　　“小倪！”云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今天换了套深色职业套装，更显干练。“朵朵，别打扰哥哥比赛。”她拉住小女孩的手，脸上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小倪，比赛加油。你是妈妈的骄傲。”

　　云倪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尽力。”

　　考场的预备铃声响起来。

　　云倪朝母女俩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考场。

　　竞赛题目比他预想的要顺手。交卷时，他甚至提前了十分钟。

　　走出考场时，天空飘起了细雪。小小的雪花像柳絮，慢悠悠地落下，落在肩膀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云倪站在台阶上伸出手，看着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变成一颗水珠。

　　一把精致的黑胶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头顶，替他挡住了纷飞的雪花。

　　云倪没有回头，掏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天太冷了，他想早点回酒店。时间还早的话，或许还能和哥打个视频电话。

　　“我听说，你这次全国大赛拿了金奖？还有集训队直推？你比妈妈想象中还要出色。”

　　云倪的手指蜷缩了下，静静地等着下文。

　　他知道云薇不会平白无故地来找他。

　　“小倪，妈妈现在有能力了。”云薇眼睛里闪着光，“妈妈可以给你更好的平台。你这样的天赋，埋没在那种小地方，太可惜了。”

　　“你看朵朵，”她指了指不远处正蹲在地上玩雪的小女孩，语气里带着炫耀，“她在最好的国际学校，钢琴、芭蕾、马术，请的都是最好的老师。你比她聪明那么多。应该站得更高。”

　　“妈妈的公司最近在重点投资人工智能领域，如果你愿意，暑假就可以来实习，妈妈给你最好的资源和指导。以后你想去世界顶尖学府深造，妈妈也能全力支持你。”

　　“不用了。”

　　云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小倪，妈妈是为了你好啊！妈妈不要你现在就决定，你再考虑考虑，行吗？”

　　雪越下越大，细碎的雪花变成了鹅毛般的雪片，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白色。

　　云朵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跑过来，踮着脚尖递给云倪：“哥哥，给！这是妈妈特意让司机叔叔去买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的，可香可甜了，你尝尝。”

　　纸袋印着精致花纹，上面还系着一个蝴蝶结。打开袋子，一股甜香扑鼻而来。

　　云倪接过纸袋，取出一颗还烫手的栗子，指尖剥开褐色的外壳，露出里面金黄饱满的果肉。

　　然后，他弯下腰，将那颗热乎乎的栗子放回云朵的手心。

　　“你吃吧。”他直起身，目光略过云薇瞬间苍白的脸，“哥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叫的车已经到了，在不远处闪着灯，司机按了声喇叭。

　　他没有再看那对母女，转身走向出租车，拉开车门。

　　上车前，他停顿了一瞬。

　　“小时候需要您的时候，您不在。”

　　“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