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下狼狗装绿茶缠上后》蓝色护发素

8、危险的距离

　　春日傍晚的风裹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拂过小巷两旁新长出的梧桐嫩叶，沙沙声细碎得像情话。

　　云倪站在家门外，手里攥着那个装着金奖证书和集训队推荐信的纸袋。纸袋边缘被他手心的汗浸得微微发潮，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巷子里的光线一寸寸暗下去，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印在夏家小馆的木招牌上，玻璃门内透出暖黄的光晕。

　　云倪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巷子口的梧桐树影子融进暮色，久到隔壁家炒菜的滋啦声停了，饭菜香飘过来又慢慢淡去。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在他想了一路，从省城领奖回来的火车上，老师拍着他的肩说云倪，你前途无量时，他却心里空落落的。

　　手中的奖杯和证书，此刻仿佛变成了判决书。去了省城集训，意味着更少机会回家，意味着哥需要他的时候，他可能不在。哥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高兴之后会不会藏着他不敢奢求也害怕看到的的失落？

　　最终，他还是抬起手，推开了门。门上的风铃叮铃哐啷响起来，清脆的声音在已经打烊的餐馆里荡开，格外清晰。

　　柜台后低头算账的人闻声抬起头。

　　夏明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软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模样。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连眼角的倦意都显得格外温柔。

　　“回来了？”夏明合上账本放下笔，动作自然得仿佛云倪只是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还没吃饭吧？哥给你热点菜，冰箱里还有红烧肉……”

　　“哥，我得奖了。第一名。”云倪上前两步，把手里攥得发烫的纸袋放在桌上，往他面前推了推。

　　夏明的目光落在那个鼓囊囊的袋子上。他打开纸袋取出那本获奖证书。红色封面上的烫金字体，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接着是盖着红章的集训队推荐信，冰冷的官方措辞里，藏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的手指在那枚红章上轻轻摩挲着。

　　“全国金奖，集训队直推。”夏明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可握着纸张的手，在微微颤抖，“很厉害。”

　　云倪盯着他的反应。他在等着夏明眼里跳出他渴望看到的骄傲赞许。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黏在夏明低垂的睫毛上，黏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黏在他微微抿起的唇线上。可能因为忙碌忘了喝水，有一点翘起的干皮，但这无损它的好看，反而让云倪没由来的心慌。

　　“有了这个，”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有些发干，说的是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话，“明年自主招生就稳了。选个好专业，以后就能赚很多钱。”

　　“哥，我能养活自己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铃都忘了晃动。

　　夏明站起身，动作有些滞缓地绕过木质方桌，走到云倪面前。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温柔地罩住云倪，像是要替他挡住往后人生里所有的风雨。

　　“小倪。”夏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手捧住了云倪的脸颊。

　　指尖相触的瞬间，如同微弱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云倪的身体猛的一颤，差点站立不住，软到在那个他渴望的怀抱里。

　　他应该躲开的，太危险了。

　　窗外，不知哪家的花开得正盛，幽微的香气乘着夜风钻进来，无声的搅动着室内的空气。

　　“看着我。”夏明说。

　　云倪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被迫抬起眼，直直撞进夏明的眼睛里。

　　那里面映着柜台暖黄的灯光，也映着他自己慌张无措，心事几乎无所遁形的脸。

　　“你听好了。”夏明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像是要把每个音节都凿进他的骨头里，“你从来都不是多余的。从来都不是。”

　　云倪的呼吸乱了。

　　夏明摩挲着他的脸颊。那触感带着温度，烫得他快要发疯。

　　他该推开的，可他像个渴水的旅人，明知道是鸩酒，也甘之如饴。

　　“不是我们家加上你，而是有你的地方，才叫家。你明白吗？”

　　云倪咬着下唇，想要逼回那股汹涌的酸涩，却还是忍不住。

　　夏明的声音也哽了一下，：“养你护你是不是因为别的，更不是指望你将来报答我。我养你，是我心甘情愿，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决定。”

　　云倪的心被这些话揉得稀碎。

　　天经地义，心甘情愿。

　　是啊。只是弟弟。只能是弟弟。

　　他眨了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你拿奖了，哥比谁都骄傲。”夏明的眼眶也红了，“但就算你没拿奖，就算你永远没有啥大出息的普通小孩，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你不需要用任何东西证明你有资格留下，从你踏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起，你就有。知道吗？”

　　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溃堤，像春汛冲垮了堤坝。

　　云倪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脸颊砸在夏明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穿皮肤。

　　“对不起，哥……对不起……”

　　夏明没问云倪突如其来的眼泪是因为什么，只是张开手臂，把他揽进了怀里。

　　云倪浑身僵硬。

　　这个拥抱，他在无数个难眠的冬夜里梦到过。可当它真的来临，他却像被烫到一样，连手指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夏明的胸膛温暖又宽阔，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下下撞在他的心尖上。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份温暖，心却像被撕成了两半。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浓了，深蓝色的天幕上，开始有星星一闪一闪地探出头。

　　云倪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一定很丑。

　　眼睛肯定肿的像核桃，鼻子也堵得喘不过气。哥肩膀上的那块衣服，肯定被他哭湿了一大片。

　　哭够了？”夏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笑意。

　　云倪把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借这个动作，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根和依旧失序的心跳。

　　“哭够了，咱哥俩就再抱会儿。”夏明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挺高兴，甚至有点得意，“好久没这么抱过你了。我弟弟真是长大了，个子蹿得这么快，都比我高出半个头了。”

　　过了好一会儿，夏明才终于松开他，却还是留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低头仔细打量着云倪哭花的脸，忍不住笑了。

　　“成小花猫了。”边说边从柜台抽屉里抽了几张纸巾，轻柔地给他擦脸。

　　云倪的心脏，又在他的指尖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瞥见桌上那本证书，小声问：“哥，那这个……”

　　“这个得好好收着。”夏明拿起证书，指尖拂过烫金的字，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明天我就去买个最好看的相框，把它裱起来，挂在柜台后面。”他指了指身后的墙，“让所有来吃饭的人都看看，我弟弟有多厉害。”

　　“会不会有点太招摇了？”云倪吸了吸鼻子。

　　“招摇怎么了？”夏明眉毛一扬，理直气壮，“我弟弟这么优秀，还不许我炫耀炫耀？”

　　云倪被他的话逗得想笑，嘴角刚弯起一点，又觉得鼻头酸酸的。

　　“还有，”夏明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集训队的事，我已经跟你们老师打听好了。住校没问题，但有空就得回家。奶奶想你，我也想。”他像在掩饰什么，语气变得随意了些，“再说了，月底盘货对账，没人帮我可不行。你哥我数学有多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云倪知道，这是夏明在用他的方式，找一个让他安心离开，又能心安理得回来的借口。

　　他点点头，声音软软的：“知道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其实学校的饭，没哥做的好吃。”

　　夏明用力揽住云倪的肩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必须的！哥的手艺可是绝对的。说吧，今晚想吃什么？哥给你做，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