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下狼狗装绿茶缠上后》蓝色护发素

10、心动的信号

　　竞赛结束后，市里的一模考试很快就到了。云倪想了几天，还是决定回学校参加。竞赛这条路变数太多，他必须为自己想守护的未来，留一条稳妥的退路。

　　回到学校后的日子，像被调慢了的钟摆，在家与学校两点一线间缓慢摆动，静得云倪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心底细密而焦灼的潮汐。

　　手机成了某种甜蜜的刑具。

　　他与夏明的聊天，字字斟酌，又故作随意。

　　“放学了。”

　　“晚上店里忙吗？”

　　“排骨好像有点咸了。”

　　每一条信息发出，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等待着回响。

　　夏明回复得快时，哪怕只是一个好字或一个简单的表情，他胸腔里那团皱缩的东西便能暂时舒展；若是回复得慢了，那团东西便蜷得更紧，生出许多无形的尖刺，扎得他坐立难安，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黑暗的猜疑。

　　在忙？和谁说话？
　　是不是又对别人露出了那样毫无防备的温柔笑容？

　　凌晨两点，物理卷子上的电路图如同死结般缠绕。云倪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鼻梁。楼下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像指甲刮过木质。

　　他起身下楼。

　　看到夏明系着围裙，背对着他。专注地从一小堆红豆里，一颗一颗挑拣出坏掉的豆子。

　　他的动作带着熬夜特有的滞涩。

　　云倪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钉在夏明后颈那一小截从睡衣领口露出的白皙皮肤。

　　一股灼热的躁动毫无预兆地窜起，野火般迅速蔓延，烧得他指尖发麻。

　　理智在尖叫，可双脚像生了根，牢牢钉在原地。

　　他抬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金属的寒意激得他一颤。为了打破这令他失控的魔咒，他推开门，另一只手啪地按亮了顶灯。

　　夏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吓了一跳，手里的竹筛一歪，几颗红豆噼里啪啦滚落，在台面上弹跳着散开来。

　　他慌慌张张地弯腰想去捡，动作因为困倦而显得笨拙。

　　云倪下意识地跨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触感温热，云倪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同时迅速蹲下身，去够那些滚远的豆子，来掩饰脸上升腾起的热度。

　　“……怎么还没睡？”

　　“明天要做红豆汤，豆子得提前泡够时辰。你上次不是说红豆安神？”夏明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困倦。“想着你明天考试，吃点甜的，考场上也舒服点。”

　　云倪看着那一大盆等待挑的红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胀。这要挑到什么时候？明天又得起大早开店，忙碌一整天。

　　“你去睡。”他拿过夏明手里的竹筛，指尖避开可能的触碰，“我来。”

　　“你明天还要考试……”

　　“坐好。”云倪打断他，伸手按在夏明肩头。

　　夏明似乎被云倪罕见的强硬态度镇住，没再坚持，顺从地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灯光下，他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眼皮也止不住地打架。

　　厨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豆子落入盆中嗒嗒的清脆声响。

　　云倪垂着眼，飞快地挑拣着。他感觉到夏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暖意和依赖。

　　“以后别弄了。”他声音发涩。

　　夏明摇头，声音含混：“你喜欢的，我也就只会这个。”

　　云倪的手指顿在冰凉的豆子堆里。

　　去年冬天某个深夜，他被莫名的烦躁搅得无法入睡，给夏明发了条没头没脑的信息：“睡不着。”夏明很快回复，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打下几个字：“我想吃红豆羹，听说安神。”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豆子终于挑完，洗净，泡入清水。云倪拧开水龙头，冲洗竹筛和锅具。夏明蹭过来，迷迷糊糊地伸手想拿抹布帮忙。

　　“上去。”云倪抓住他胳膊，将他往楼梯方向带，“我来收拾，你睡觉。”

　　夏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柔软，带着全然的信任。云倪狼狈地别开脸，夏明终于慢吞吞地上了楼。

　　云倪站在厨房门口，听到楼上传来关门声，才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气，带着压抑的颤抖。

　　关灯。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空气里残留着红豆清香，云倪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像是要把这混杂着温情与罪恶的味道刻进身体里。

　　过了会，他转身上楼。

　　书桌上的电路图依旧是一团乱麻。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晃动的全是刚才灯光下的侧影，微敞的领口以及握住手腕时那截温热的皮肤。

　　身体的反应诚实而羞耻，他猛地攥紧拳头，尖锐的疼痛传来，却压不住另一种更原始的渴望。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毛巾，逃似的冲进了卫生间。

　　冷水兜头淋下，刺激得皮肤紧缩。他低着头，看着水流过，却冲不散脑海里翻腾的的画面。

　　水汽氤氲，逐渐模糊了镜面。朦胧的倒影里，是他自己潮湿的眼睛。

　　过了很久，久到皮肤泛起凉意，水声才停歇。

　　云倪精疲力尽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微微喘息，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嘴角扯动，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云倪便下了楼。厨房里亮着灯，红豆沙在灶上慢炖，咕嘟作响，甜香四溢，温暖了晨间空气。

　　夏明回头，“起这么早？”

　　“嗯，再看会儿书。”云倪自己拿了碗，舀了满满一碗红豆沙。沙糯绵密，入口即化。

　　“别想太多，”夏明擦了擦手，看着他，“尽力考就行，考什么样哥都高兴。”

　　云倪咽下嘴里温热的羹汤，应道：“嗯。”

　　考试结束的铃声尖锐，教学楼如炸开的蜂巢，喧嚣扑面而来。

　　云倪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慢慢往外挪。

　　“云倪！”苏晴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润，“晚上班级聚餐，定好了吃火锅，你一定要来啊！”

　　云倪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他不想参加这种聚会，他只想快点回店里。

　　可心底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尖锐地响起，你需要距离来冷却那些不该有的热度。

　　沉默了几秒，他听见自己问：“几点？”

　　“六点半！说定了啊！”苏晴笑起来，像是怕他反悔，挥挥手转身跑开。

　　回到店里，夏明正在擦拭看起来就很干净的柜台。见他回来，绽开笑容：“考完了，累了吧。晚上想吃什么？话梅排骨怎么样？我刚买了新鲜的话梅。”

　　云倪垂下眼，抬手摸了摸耳后的头发。“晚上……班级有聚餐。”

　　夏明脸上的笑容加深，“好事啊！考完试是该放松放松。”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冰镇好的酸梅汤，递过来，“拿着，解解暑。晚上跟同学玩得开心点。”

　　云倪接过瓶子，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让他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我早点回来。”他手指摩挲着湿冷的瓶身。

　　夏明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玩开心点，记得别喝酒。”又补了一句，“要是太晚了，或者不方便，就打电话，哥去接你。”

　　“那我回来给你带夜宵，”云倪抬眼看他，“蛋炒饭？还是商业街那家？”

　　夏明眼睛弯了起来，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还是小倪心疼哥。老样子，加双份里脊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