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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狗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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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火锅店人声鼎沸，热腾腾的蒸汽裹挟着麻辣鲜香，在暖黄的灯光下氤氲成一片暧昧的雾气。班长包下了最大的包厢，三十几号人挤满两张长桌。
云倪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和夏明的对话框。
“哥，我到了。”
回复来得很快，几乎没让他等。
“好好玩，别喝凉的，你胃不好。”看到消息云倪弯了弯嘴角，熄灭屏幕，将手机扣在桌上。
“云倪，尝尝这个虾滑。刚下的，嫩着呢。”苏晴在他身边坐下，夹了块虾滑放到他碗里。她今天穿了条淡粉色的连衣裙，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云倪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斜对面的王锐。
王锐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从高一开始就明里暗里地追求苏晴，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此刻他看着云倪，眼神里的敌意几乎不加掩饰。
云倪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没有动那块虾滑。
火锅宴渐渐接近尾声，气氛却愈发高涨。不知是谁起的头，游戏转盘被推上桌，真心话大冒险的指针转着，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
指针又一次停下。
王锐站起身，手里攥着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动，有几滴溅出来，落在桌布上。他涨红着脸，摇摇晃晃地走向苏晴。
包厢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苏晴，”王锐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有话想对你说。”
苏晴低着头，沉默。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一第一次见到你。”王锐像是把心剜出来捧在手上，“我知道你可能会拒绝，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不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沉默。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晴始终没有抬头。
王锐举着酒杯的手慢慢垂下去。“我明白了。”
包厢里的空气凝成了胶。班长反应最快，跳起来打圆场：“哎呀，今天玩得还不够尽兴走走走，隔壁KTV包厢我都订好了，不醉不归啊！”
椅子挪动声和刻意提高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试图将那场告白的余烬给掩埋。
云倪本想起身离开。他已经待得够久了，心里的烦躁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漫上来。
可刚站起身，衣袖就被拉住了。
苏晴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水光。“再待一会儿好吗？就一会儿。”
云倪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想到了昨晚的自己，点点头。
KTV包间里，霓虹灯无声地旋转着，投下斑斓流转的光影，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像戴了面具。
王锐一个人缩在最暗的角落，面前的矮几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好几个空酒瓶。
麦克风在几个麦霸手里激烈地争夺着，有人唱跑了调，有人唱破了音，掌声和笑骂声充斥着整个包厢。
云倪独自坐在长沙发的另一端，他再次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和夏明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傍晚发来的那句“好好玩，记得别喝凉的，你胃不好”。
他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
打几个字，删掉。
再打，再删。
我想回去了。
这里很无聊。
哥，你来接我好吗？
不行。这些话都太奇怪了，也太不合时宜了。他把手机扣回掌心，像压住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音乐震耳欲聋，情歌连着摇滚，摇滚又转回情歌。云倪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
然后在喧嚣的底色里，他看见了完全不同的画面。
安静的厨房。暖黄的灯光。夏明低着头，专注地从红豆堆里一颗一颗挑出坏掉的豆子，侧脸被光晕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云倪？云倪！”
他睁开眼，发现全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接下来，苏晴要为大家唱一首《小幸运》！”班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包间每个角落，带着刻意煽动的兴奋。
苏晴接过麦克风。灯光正好转到她身上，将她泛红的脸颊映得愈发柔和。
她唱得声音有些颤抖。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唱到这一句时，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云倪脸上，不躲闪，也不保留。
包间里炸开了锅，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所有人都知道这首歌是唱给谁的。
苏晴唱完了最后一句。“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起哄声再次掀起来，像海啸般铺天盖地。
角落里突然传来了碎裂声。
王锐摔了酒瓶。
玻璃炸开的脆响像一记耳光，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越过一地狼藉，一步一步走到云倪面前。
“你得意什么？我追了她三年，三年。你凭什么？就凭你这张脸？就凭你成绩好？”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不知是哭过，还是被嫉妒烧灼成这样的。
“你他妈平时装得一副清高的样子，谁都不搭理，现在倒是很享受啊？被喜欢的滋味，爽不爽？”
苏晴冲上来拉他，声音带着哭腔：“王锐，你别这样！这是我的事，跟云倪没关系！”
“滚开！”王锐猛地甩手，力道完全失控。苏晴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个动作像一根火柴，点燃了引线。
云倪反手揪住王锐的衣领。
拳头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钝响，疼痛反而让云倪感到一种快意。他终于可以不用假装冷静了，终于不用做那个永远情绪稳定的好弟弟了。
同学们惊慌地围上来拉架，包厢里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够了！”苏晴冲上前，用尽全力推开两人。
云倪停手。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王锐。王锐的嘴角渗着血，脸颊红肿，但那双眼睛里的愤怒已经烧成了灰烬，只剩下茫然和近乎解脱的意味。
云倪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在干什么？和这个同他一样爱而不得的人打架有什么意义？他真正想对抗的从来不是王锐。
他用拇指抹过嘴角，指尖沾上一道血色。腥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像某种迟来的偿还。
他转身，对上苏晴泪痕狼藉的脸。
云倪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那句喜欢一个人但永远得不到回应，也值得吗？
他当时没有答案。
但是现在他有了。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看着苏晴的眼睛，“你知道的。”
然后他推开挡路的人，走出了包间。
身后，同学们的议论声嗡嗡地浮起来，像潮水。
他没有回头。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夜风带着料峭的寒意，拂过脸上的伤口，激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云倪在路边的长椅坐下。
他拿出手机。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发出微弱的光。他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发送了一个定位。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
“哥，我和同学打架了，现在在公园坐着呢。”
消息发出。他握着手机，垂着头，看自己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屏幕上弹出新消息。
“等着，别乱动啊。哥把门锁上就来。”
不到十分钟。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急促，凌乱。
夏明喘着气跑进他的视野。围裙还没解，浅灰的布料上东一块西一块地沾着糖渍，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停在云倪面前，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云倪从头扫到脚。当视线落在那道破了皮的嘴角上时，拧了拧眉头。
他想碰又不敢碰，最终只是抬手轻轻地把云倪额前被汗沾湿的碎发拨开。
“和同学闹矛盾了？”
云倪没答。他仰着脸，安静地看着夏明。
路灯从头顶洒下来，在夏明的眉眼间铺了一层柔光。他跑得太急，睫毛上还凝着细小的汗珠，在光下一闪一闪。
“哥，你把肩膀借我靠靠。”
“行，我们家臭小子这是受委屈了。”他在长椅上坐下，侧过身，拍了拍自己的肩头，“来，哥的肩膀永远给你靠。”
云倪靠了上去。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靠近过了。
夏明什么也没问。他只是抬起手，落在云倪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缓慢地拍着。
云倪把脸埋在夏明的肩窝里，“哥，我想回家。”
夏明的手在他背上顿了顿，然后更紧地环住他。
“好，我们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