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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学习霸总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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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夏明把签好字的住校申请单仔细装回快递袋，准备送去学校。
出门前，夏母叫住了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签了？”
“嗯。”夏明把袋子夹在腋下，“这小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得尊重他。”
“那要记得跟孩子好好说。”夏母看着儿子脸上并不明朗的表情，叮嘱。
“放心吧，妈。”
夏明骑车到学校时，门卫老陈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看见他，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
笑眯眯地招呼：“又来看弟弟啊？我帮你叫去，等着啊！”
等待的几分钟里，夏明靠在自行车旁，望着校园里出神。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往操场走，蓝白校服在秋阳下晃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哥。”
夏明转过身。云倪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截脖颈。阳光斜斜地落在他脸上，照得皮肤几乎透明。
“你的住校申请，我签好字了。”夏明把袋子递过去。
云倪接过，低头看向袋口处夏明利落的签名。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又陌生。
剧情不对啊。
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昨晚熬夜看的那本《霸道哥哥爱上我》。当弟弟提出离开时，哥哥红着眼眶把他按在墙上，声音沙哑：我不准你走！
拥抱呢？壁咚呢？强制爱呢？
怎么，还真签了！
“云倪，”夏明看着他低垂的侧脸，语气放软了些，“住校可以，但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回家住住，我和奶奶……都挺想你的。”
“知道了。”云倪此刻已不想再多说一个字，只想立刻冲回宿舍，和那个推荐这本破小说的网友大战三百回合。
“等等。”夏明叫住他，转身从车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递过去，“椒盐虾，你爱吃的。跟宿管老师好好说一声，特殊情况，通融一下。”
云倪接过那个还带着余温的保温盒，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小火苗，又悄悄窜起一点微弱的雀跃。
或许……还有机会？
第二天，云倪差点没起得来。昨晚那个网友不死心，又推荐了一本追夫火葬场的虐文，他代入自己和哥哥的视角，一边看得心酸，一边又莫名有点美滋滋的诡异爽感。
咬着包子踩着铃声踏进教室时，云倪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像被按下暂停键。所有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他。
“云倪！”班长王开从后排冲过来，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听说你那个全国信息学创新大赛拿了银奖？牛逼啊兄弟！”
洪亮的声音半个教室都能听见。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啊，运气好，题目刚好都会。”云倪有点摸不着头脑。
消息怎么传开的？他自己也是一周前才收到正式通知。按往年惯例，不是应该只有本人知道吗？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班长的手，走回自己的座位。
同桌是个平时挺腼腆的男生，此刻却小心翼翼地瞥了他好几眼，默默把挪到中间的课本往自己那边收了收，给他腾出了老大一块地方，动作带着点刻意的避让。
课间操铃声刚响，班主任王老师就出现在教室后门，朝他招了招手。
“云倪，校长找你。”
校长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云倪刚踏进去就打了个寒颤。
秃顶的校长搓着胖手，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看着有点勉强，“云倪同学啊，这次比赛你可给学校争大光了！校领导会上还特意表扬你呢，说你是咱们学校的骄傲。”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不过呢，有个情况……刘副局长在教育系统工作这么多年，学校多多少少得顾及他的情面。他儿子刘皓也参加了这次比赛，拿了个铜奖。你看，能不能把这个银奖让给刘皓同学？”
校长抬起眼，语重心长：“你放心，学校会在其他方面补偿你的！保送推荐名额，评优评先，都好商量。”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我不愿意。”
校长脸色变了，笑容有些挂不住，露出些难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也是为你好，算了算了，先回去上课吧。自己好好想想。”
回到教室时，第三节课已经开始了。
云倪推开后门走进去，英语老师正在黑板上写语法要点，粉笔发出嗒嗒的轻响。他低头走向自己的座位，然后停下了。
课桌正中央，被人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叉，鲜红刺目的颜色，在白漆桌面上显得格外狰狞。
周围同学偷偷瞟他，眼神里混杂着同情好奇和等着看戏的兴奋。
云倪对这些过家家般的排挤小游戏感到幼稚的可笑。他想起中考出分时，自己放弃更好的市中，被校长用师资雄厚、食堂美味忽悠来的情景，真是个十足的傻蛋。
英语老师转过身：“云倪，你怎么还不坐下？”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马上，老师。桌上有点脏，我擦擦。”云倪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从书包里拿出湿纸巾，开始擦拭那个红色的痕迹。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擦干净之后，云倪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然后拉开椅子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的计算机课，李老师脸上带着罕见的兴奋踏进教室。“同学们，”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洪亮。“学校要组建信息学竞赛集训队，目标冲击全国赛。有兴趣，有基础的同学可以报名参加选拔！”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全国赛！拿了金牌是不是能直接保送？”
“听说去年华清就预录了好几个！”
“要求肯定特高吧？我连基础算法都搞不定……”
下课后，李老师特意留下了云倪。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你的实力和这次大赛的奖项，进队肯定没问题，拿名次很有希望，这是很好的机会！”
然而当云倪第二天去教务处报名时，负责登记的王老师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面露难色。
“这个……云倪同学啊，集训队的选拔，除了成绩，还需要年级主任的推荐信。没有推荐信，这报名表……我这边没法受理啊。”
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再清楚不过。没人给你写推荐信，你报不了名。
午休时间，云倪走进了社团活动中心的办公室。
他在登记表上找到生物社那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生物社？”负责登记的学生会干事怀疑自己看错了，抬头确认，“你确定要报这个？我记得生物社的社长，是刘浩吧？”他压低了声音，“你俩不是刚有过节？”
“你上报就行。”云倪合上笔盖，“其他不用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下午第一节课前就传遍了整个楼层。
“我靠，听说了吗？云倪报了生物社！”
“他疯了？那不是刘浩的地盘吗？他俩不是刚为奖项的事闹过？”
“这是要正面刚啊！我赌50，不出一个月，云倪肯定被刘浩排挤走！”
课间，云倪去茶水间倒水，班长王开鬼鬼祟祟地跟进来，哐当一声关上门，一脸痛心疾首：“兄弟，你是不是这两天学习学傻了？脑子进水了？怎么跑去报生物社？那是狼窝！”
“不过你放心，有事就吱声！兄弟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虽然我可能打不过刘浩那帮人。但我嗓门大，可以帮你喊人！”
云倪拧紧水杯盖子，瞥了他一眼：“水快倒完了。本来想全倒掉，看在你这么担心我的份上，留点底给你。”
“喂！我说真的！”王开在后面急得跳脚，“你别不当回事啊！刘浩那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生物社的第一次活动设在实验楼三层最东头，推开门的瞬间，活动室里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刘浩坐在正中间的社长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分子生物学》。看见云倪进来，他嘴角向上勾了勾，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哟，这是稀客啊。”刘浩的声音拖得有点长，“我就不多介绍了，大家都认识。来，大家鼓掌，欢迎我们的计算机天才，云倪同学！”
活动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吹了声口哨。
刘浩靠在椅背上，“不过云倪，我可得提醒你，生物实验和写代码可不一样。都是精细活儿。手笨的话，可是会打碎东西的哦。”他意有所指，眼神带着挑衅。
“谢谢社长提醒。我会努力学习的。”
刘浩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差点没从椅子上晃下来。
接下来的几周，刘浩名正言顺地给云倪安排了一大堆没人愿意干的苦活。整理堆积如山的陈年实验数据。光是辨认和统计，就足以耗掉好几个的下午。
云倪没有多说什么，第二天带来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他昨天回宿舍后，熬夜制作了一个小程序，专门用来整理计算实验数据。
导入，扫描，识别，计算，导出。
原本繁琐的数据，30秒就能变成一目了然的统计图，还能自动生成分析报告。
“这是你自己写的程序吗？好厉害！”一个高二的学妹凑过来，盯着屏幕上自动生成的折线图，眼睛瞪得圆圆的，“原本我们统计这些数据，得熬一下午呢！”
活动结束，云倪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活动室，就被刘浩在走廊里拦住了去路。
“你到底想干什么？”刘皓脸上没有了在活动室的假笑，只剩下阴沉。
“学习生物知识。”云倪回答得干脆利落，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潜台词。
“别他妈装傻！”刘浩逼近一步，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你明知道生物社是我……”
“是你爸爸帮你争取来的资源。”云倪抬眼，平静地接上了他的话。
刘浩的脸涨红。
就在云倪以为今天非得干上一架才能离开时，旁边教导处的门开了。周老师抱着一摞材料走出来，看见云倪，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云倪啊，可算看到你了！”周老师亲热地拍了拍云倪的肩膀，“你这段时间在校刊上连续发表的几篇科普文章，我都看了！写得真不错。文笔好，知识点也扎实，好几个老师都夸呢。”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几乎在冒烟的刘浩，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刘浩也在啊。都放学了，赶紧回家吧。你爸刚才还打电话到办公室，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刘浩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云倪一眼，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脚步蹬得咚咚响，带着无处发泄的火气。
云倪向周老师道了谢，随着放学的人流走向校门口。
经过公告栏时，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一张崭新的红纸贴在醒目位置，是信息学竞赛集训队初选入围名单。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快速扫过那十几个名字。
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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