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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情侣款毛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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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早上亮的快，云倪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过七点，以及一条昨晚睡前设置的提醒事项：
【今天和哥去手工店(^▽^)】
另一边，夏明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准确地说，是半夜三点就醒了，然后盯着天花板发了两个小时的呆。
“和小年轻挤着做手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云倪发来的消息：【哥，起床了吗！今天天气超好。适合创作】
夏明盯着创作两个字看了三秒，缓慢地打字回复。【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活动】
【不要，说好要挑战新项目的！哥，你是不是怕了？】
赤裸裸的激将法。
但很有效。
夏明认命地坐起身：【几点出发？】
【八点半，楼下见！我请你吃早餐。】后面跟着一个旋转跳跃的猫猫表情包。
于是八点二十五分，夏明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云倪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从楼里飞出来。
“哥！”云倪眼睛亮得惊人，“你吃早饭了吗？我买了豆浆和包子，还是热的！”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指尖碰到夏明的手背，带着食物的暖意。
云倪咬着吸管喝自己那杯豆浆，含糊不清地说，“我跟你说，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成了世界级的手工大师。”云倪一本正经，“作品在卢浮宫展出，标题是《生命不可承受之丑》。”
夏明差点被豆浆呛到。
“然后艺术评论家们争相解读，”云倪继续胡扯，“有人说这代表了社会对人性的异化，有人说这是对传统美学的叛逆，还有人说……”
“云小倪。”
“好好好，不说了。”云倪笑着往前蹦了两步，又退回来，很自然地牵住夏明的手，“走吧，大师，您的创作之旅即将启程。”
掌心相贴的温度让夏明怔了怔。虽然协议里说了可以握手，但这样像情侣一样的牵手，还是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手作乐园的粉红色招牌在周六早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夏明站在门口，忽然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您好，二位。想做什么呀？”店员热情地迎上来，“我们新到了羊毛毡材料包，做小动物特别可爱！而且”她加重语气，“简单易上手噢！”
夏明捕捉到了简单这个关键词，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简单好，他就喜欢简单的。
“羊毛毡？”云倪眼睛更亮了，“就是那种用针戳戳戳的！”
“是的。”店员带着他们走到工作区，“这边有样品，你们可以选想做的款式。有兔子、小猫、小狗还有最近很火的草莓猪！”
架子上摆着一排成品，个个圆润可爱，毛茸茸的，看着确实很简单。
云倪拿起一只巴掌大的小兔子，捏了捏：“好软！哥，我们做兔子吧。一人一只，正好凑一对。”
夏明看着那只兔子。圆滚滚的身体，长耳朵，红眼睛，看起来就是几个基础形状的组合。他点点头：“行。”
“那选颜色吧！”店员搬来两个盒子，里面是各色羊毛，“基础色在这里，眼睛鼻子这些小配件在那边。”
云倪迅速选好了。白色做身体，粉红色做耳朵内侧，黑色做眼睛。配色清新又可爱。
夏明犹豫了一下，选了个灰色。
“灰色？”云倪凑过来看，“哥，你要做灰兔子？”
“嗯。”夏明觉得灰色比较沉稳，符合他这个年纪。
“可是灰兔子配什么颜色的耳朵内侧啊？”
夏明思考了三秒：“深灰。”
“那眼睛呢？”
“黑。”
云倪沉默了两秒，小心翼翼地说：“哥，你确定要做一只全灰的兔子？看起来可能会有点像……”
“像什么？”
“像一团会动的乌云。”云倪诚恳地说，“或者没洗干净的海绵。”
最后在云倪的极力劝说下，夏明勉强同意给灰兔子配个浅粉色的耳朵内侧。虽然他还是觉得全灰比较酷。
两人在工作台前坐下。店员拿来工具：几团羊毛、一根带着木柄的戳针、一块泡沫工作垫。
“首先，取适量羊毛，”店员示范，“卷成球状，然后在泡沫垫上戳。注意针要垂直，动作要轻柔，慢慢塑形。”
她手里的羊毛很快变成了一个圆润的球体。
“看，很简单吧？”店员笑着说，“身体是最基础的球形，做好了再做耳朵和其他部分。有需要随时叫我哦！”
店员离开后，云倪和夏明对视一眼。
“我先试试。”云倪跃跃欲试地取了一团白羊毛，按照店员说的卷成球，然后拿起戳针。
“噗嗤。”
针尖戳进羊毛，发出轻微的声音。云倪小心地戳了几下，羊毛开始收紧，渐渐有了形状。
“好像真的不难。”云倪高兴地说，“哥，你快试试！”
夏明点点头，取了他那团灰色的羊毛。他做事向来认真，此刻更是拿出了120%的严谨态度。先观察羊毛的纹理，再均匀地卷成球状，然后拿起戳针，对准，垂直下针。
“噗。”
声音听起来和云倪那边没什么区别。夏明松了口气，继续戳。
一下，两下，三下。
羊毛开始变形了，但不是收紧成球，而是……摊开了。
夏明皱眉，加大力度。
羊毛摊得更开了，像一张灰色的薄饼。
“哥，”云倪探头过来，“你是不是戳太用力了？”
“有吗？”夏明放轻动作，改成点戳。
薄饼开始卷边了。
十分钟后，云倪手里的白色羊毛已经有了雏形。而夏明面前……
那是一团难以形容的东西。
“要不……”云倪斟酌着用词，“我们换个动物做？”
夏明不说话，只是盯着那团东西。他换了个角度，继续戳。
“噗噗噗噗噗。”
戳针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啪。”
一声轻响。
戳针的针尖……断了。
两人同时愣住。
夏明看着断掉的针，沉默了三秒，换了一根新的。
五分钟后。
“啪。”
又一根。
云倪终于忍不住了，肩膀开始抖动。他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兔子耳朵。
夏明面无表情地拿起第三根针。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是单调的垂直戳刺，而是加入了旋转和按压等多种手法。
云倪放下自己的兔子，凑过去：“哥，我帮你？”
“我自己来。”
“可是……”
“我能行。”
云倪眨眨眼，坐了回去。
他继续戳自己的兔子耳朵，但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夏明那边。
又过了二十分钟。
云倪的兔子已经初具规模。
而夏明那边……
“哥，”云倪小心翼翼地问，“咱们的原计划还是兔子吗？”
夏明看着手里那团东西，沉默了。
它整体形状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扭曲感，像是被人用力拧过又松开的毛巾。
“这是……”云倪努力辨认，“小老鼠？”
“是猫。”
“猫？”
“炸毛的猫。”
云倪盯着那团东西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恍然大悟。“哦！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你看这个！”他指着顶上那个突起，“这是炸起来的猫毛对吧！”
夏明：“……”
“好好好，我不说了。”云倪举手投降，“那哥你继续，给猫猫戳上眼睛鼻子？”
眼睛鼻子是现成的塑料小配件。夏明用镊子夹起两颗黑色的半圆小眼睛，在猫脸上比划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沉思。
该戳在哪里？
按照常理，眼睛应该在脸部的上半部分，左右对称。但问题是，这猫有脸吗？那个扭曲的椭圆体，哪一面是正面？
最后夏明决定遵从直觉。他在那个最大的突起下方，戳上了两只眼睛。
效果很震撼。
两只黑眼睛间距略宽，配合那扭曲的脸型，呈现出一种呆滞中带着一丝惊恐，惊恐中又有一丝茫然的神态。
“噗。”云倪忍不住笑出声。
夏明瞪他。
“对不起对不起！”云倪捂住嘴，“我是说……这个眼神很有特色！特别有故事感！”
“这像一只猫的哲学思考，我为何长这样。还有鼻子呢？戳个粉色的鼻子会可爱一点！”
夏明从善如流，在两眼中下方戳了个粉色小三角鼻子。
这下更完整了，但也更丑了。
是一种达到了某种艺术境界的丑。
云倪掏出手机：“哥你别动！我要拍照留念！”
云倪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
“删掉。”夏明试图抢手机。
“我不删！”云倪把手机护在怀里，“这可是珍贵的创作记录，记录了你艺术风格的形成过程！”
这时店员走过来收作品。她看到桌上那只兔子时点点头：“这只兔子做得不错呀，虽然有点不对称，但很可爱！”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夏明的猫上。
店员的表情经历了从职业微笑到困惑，从困惑到震惊，再从震惊到努力维持微笑的复杂变化。
最后她艰难地开口：“这……这是……猫？”
“嗯。”夏明坦然点头。
“很有创意，那……需要装盒吗？”
“装。”夏明说。
于是，一只略显歪斜的白粉兔子和一只丑得惊心动魄的灰猫被并排装进了一个透明礼品盒，店员贴封口胶带时手都是抖的。
走出店门时，阳光已经有些晃眼。云倪提着透明盒子，走路都带着点雀跃。
“哥，”云倪把盒子举高，让阳光透过塑料照在那两只并排的毛毡上，一丑一萌，“你看，它们待在一个盒子里，像不像相依为命？”
“你的兔子被衬托得更可爱了。”夏明实事求是。
“才不是衬托！”云倪反驳，用手指点了点透明盒壁，“它这叫独具一格，一看就是有故事的猫。我的兔子嘛，”他又点点那只白粉兔子，语气轻快，“负责可爱。”
走着走着，云倪又开始规划这两个毛毡的归宿：“放哪里好呢？宿舍书架上？不行，得找个显眼的地方。要不放床头？”
“放床头？”夏明挑眉，“你不怕晚上做噩梦？”
“怎么会！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做手工，”云倪纠正，“是我们的一对情侣用品哦，算不算是定情信物啊？”
夏明点点头，有些脸红。
回到学校，在宿舍楼下分别时，“这个先放我这儿。”云倪宣布，“等我给它找个最完美的展示位！晚安。”他挥挥手，抱着盒子轻快地跑进楼里。
几天后，云倪拍了张照片发给夏明。那个透明盒子被端正地摆在一个小小的的木制展示架上。暖黄的灯光从底部打上来，均匀地笼罩着盒子里的一猫一兔。
【怎么样，哥。我特意买的展示架！是不是很有仪式感】
夏明看着在精心布置下依然丑得坦诚的猫，【嗯，整挺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