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下狼狗装绿茶缠上》蓝色护发素

28、实习恋人

　　从餐厅回学校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晚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起路边的落叶。云倪心情好得想哼歌，但瞥见夏明一路沉默的样子，又把那点雀跃压了下去。

　　“小倪。”

　　“嗯？”

　　夏明转过身，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我们谈谈，就现在。”

　　云倪的心提了起来。

　　谈？谈什么？不会是反悔了吧？

　　“哥,你想谈什么？如果是疗法的事，我保证我很有分寸……”

　　“不是疗法的事。”夏明打断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是关于……我们。”

　　夏明看着云倪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骤然明亮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和挣扎更剧烈了。但陈屿最后的那些话，还有他自己这一路翻腾的思绪，逼着他必须把话说清楚。

　　“小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那些疗法，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倪张张嘴想辩解，但看着夏明的眼睛，忽然觉得任何伪装在此时此刻都显得多余。他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夏明，等待下文。

　　“我承认，我对你……不只是哥哥对弟弟。”夏明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耳根又开始发烫，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但是，小倪，我们之间有太多问题了。”

　　“小倪，你现在还小，还在读书，你的世界才刚刚打开。你会遇到很多很多人，看到很多很多风景。而我呢？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我不在乎！”云倪急切地打断他，“哥，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我说过，我看过世界了，我最想回来的地方还是……”

　　“你现在可以这么说。”夏明目光重新落回云倪脸上，苦笑。“但五年后？十年后呢？当你真的功成名就，站在更高的地方，回头看时，会不会觉得我们之间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是一种拖累？甚至是一个错误？”

　　“哥！”云倪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被误解的愤怒和委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那种人。”夏明轻声说，眼神却更加黯淡，“但人是会变的。环境变了，眼界变了，想法也会变。我不能拿你未来的可能性去赌。”

　　云倪看着他，胸口堵得发慌。

　　“所以呢？”云倪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因为你觉得未来不确定，现在就要把我推开？哪怕我告诉你我需要你，我学不进去，我……”
　　“我没说要推开你。”

　　云倪愣住了。

　　夏明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看着云倪错愕的眼睛，“我可以答应你试试看。像你说的，不只是哥哥弟弟的那种试试。”

　　云倪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巨大的惊喜涌上来，但夏明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瞬间冷静。

　　“但是，我有条件。”夏明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第一，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不能告诉第三个人。这样你以后如果真的有了更合适的人，也随时可以离开，我不会纠缠。”

　　“第二，在真正看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之前，我们不能有实质性的进展。拥抱，握手，这些我可以接受，但也仅限于私下，其他的……不行。”

　　“第三，”夏明顿了顿,“如果……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觉得自己状态恢复了，或者找到了新的方向，不再需要这种关系，我们随时可以退回到哥哥弟弟的位置。”

　　保密，地下情，随时可能被叫停，前途优先……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在一起。这更像一份不对等的情感援助协议，随时可能因为他的康复而失效。

　　但这至少是一个开始。是哥哥向他迈出的第一步。

　　“我答应。”

　　夏明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但是，我也有条件。第一，保密我同意，但私下的时候，你不能总想着哥哥弟弟，得试着把我当成一个喜欢你的人看待。”云倪直视着夏明的眼睛，“不然这试试就没意义了。”

　　夏明耳根微红，点了点头。

　　“第二，你说等我独立看清楚，那我们定个阶段目标。比如，等我顺利读完大学？或者，拿到某个有分量的奖项？到时候，我们再重新评估这个协议。不能无限期地试试，总得有个盼头。”

　　夏明思考了一下，觉得合理：“可以。等大学结束，看情况。”

　　“第三，既然是试试，那疗法就得继续，而且得升级。拥抱、握手这些基础项目要保证频率和质量。至于其他的亲密接触，你不能一棍子打死，得保持开放态度。”

　　“……行。”夏明感觉自己正在往一个深不见底的坑里滑落，但坑底似乎又有点诱人。

　　“成交。”云倪伸出手，笑容在路灯下明亮得晃眼，“那么，夏明先生，从今天起，请多指教了。不仅是作为哥哥，也作为我的治疗师兼实习恋人。”

　　夏明看着云倪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心里那点沉重，也被一种带着甜涩的期待冲淡了一些。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

　　“请多指教。”

　　协议达成后的第一晚，云倪失眠了。

　　躺在宿舍床上，他反复回味着夏明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俱全。

　　哥终于松口了！虽然附加了一堆条件，但毕竟是松口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在这份秘密协议的框架下，一边推进治疗，一边巩固实习恋情，并最终实现转正的伟大目标了！

　　第二天是周六。夏明既然说了要多待几天，云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上午，云倪勉强自己去了趟图书馆，学了不到两小时，就给夏明发消息：“哥，文献看不懂，脑子又空了。”

　　十分钟后，夏明拎着一杯热奶茶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口。

　　两人在图书馆一楼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夏明也不懂这些复杂的程序，看着云倪苦恼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急，慢慢看。跳过去先看后面的，也许回过头就懂了。”

　　这个揉头发的动作，自然又亲昵，是以前常有的。但放在昨晚的协议之后，意义就不同了。

　　云倪抓住夏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捏了一下，指尖在掌心轻轻划过，然后才松开。“嗯，握着哥的手感觉就踏实点了，我再试试。”

　　夏明被那一下划得心尖都颤了颤。他迅速收回手，瞪了云倪一眼，用眼神示意：注意场合，分寸！

　　云倪无辜地眨眨眼。

　　夏明拿他没办法，只能低头喝了一口自己带来的水。

　　又看了会，云倪宣布自己需要换个环境放松大脑，提议去学校深处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坐坐。

　　那家咖啡馆周末午后人也稀少。他们选了个最里面的卡座，被绿植半环绕着，私密性很好。

　　云倪点了一杯美式，夏明点了一杯冰牛奶。等待的间隙，云倪托着腮，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夏明脸上，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还有微微颤动的睫毛。

　　“看什么？”夏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我男朋友啊。”云倪说得理所当然，声音轻快。

　　夏明被男朋友三个字烫得猛地转过头，脸上飞红：“小倪！别乱叫！而且我们说好的……”

　　“私下里，试着平等看待。”云倪接过话头，“哥，你现在是我实习恋人，我叫一声男朋友练习一下，不过分吧？还是说，你更想听我叫你哥哥？” 最后那个称呼，被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夏明喉结滚动了一下，“随、随你。”他含糊地应道，端起刚送来的牛奶喝了一大口，试图降温。

　　云倪满意地笑了，也喝了一口咖啡，随即皱起眉：“唔，今天这杯好苦。”

　　“是吗？”夏明下意识地把自己那杯牛奶往他那边推了推，“牛奶是甜的，要不……”

　　话音未落，云倪已经倾身过来，没有去接杯子，而是就着夏明的手，低头含住了他刚刚喝过的杯沿，喝了一小口。夏明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杯子的手指都收紧了些。

　　云倪抬起头，唇边还沾着一点奶渍，他伸出舌尖舔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明：“嗯，好甜。”

　　夏明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想把杯子拿回来，却因为手不稳，洒了几滴牛奶在桌上。

　　“哥，你脸好红。”云倪得寸进尺地指出，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卡座的空间本就有限，这一下更显得逼仄而暧昧。

　　“别闹……”夏明的声音有点哑，他想后退，背后却是柔软的沙发靠背。

　　退无可退。

　　“我没闹。”云倪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纯粹的诱惑，“哥，你昨晚答应过的。我现在觉得，疗效似乎达到了一个瓶颈，可能需要一点更直接的刺激，才能突破我心理上最后那点障碍。”

　　“小倪，我们……不能太快……”夏明做着最后的抵抗，但语气已经软了下去。

　　“不快。”云倪的呼吸拂过他的嘴唇，“只是一个简单的疗效验证。哥，你闭上眼睛。

　　夏明像是被蛊惑了，或者说，他内心深处那隐秘的渴望终于冲破了恐惧的堤防。他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闭上。

　　视觉关闭后，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他感觉到云倪的呼吸更近了，温热地拂在他的鼻尖、唇上。然后，一个带着咖啡微苦和牛奶清甜触感的物体，轻轻贴上了他的嘴唇。

　　那一瞬间，夏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静止了。世界里只剩下唇上那一点温软灼热的触感和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不知过了几秒，云倪微微退开了一点点，鼻尖仍亲昵地蹭着他的。夏明睁开眼，对上了云倪盛满星光的眼眸。

　　“疗效初步验证……”云倪的声音低哑，带着笑意，“好像……立竿见影。我觉得我现在能回去看完三篇文献。”

　　“你……”夏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指责他违规？可自己刚才并没有坚决推开。重申协议？但唇上的感觉还在灼烧。“……下不为例。”

　　云倪知道这是夏明的妥协。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心情好得仿佛要飞起来，端起那杯苦咖啡喝了一大口，都觉得是甜的。

　　“哥，”他舔了舔嘴唇，意有所指，“你的牛奶，真的很甜。”

　　夏明不敢再看他的嘴唇，端起自己那杯牛奶，这次是从另一边杯沿喝的。

　　甜吗？

　　他只觉得心脏还在失序地狂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罪恶感和隐秘甜蜜的复杂情绪，正缓缓将他淹没。

　　他清楚地意识到，那份所谓的条约，从这一个吻开始，已经被撬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缝隙。

　　而他，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想把它修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