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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开学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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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点了。
周拓一进门就把自己扔在椅子上，胡乱洗了把脸，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书桌前，摆弄起一个崭新的头戴式耳机。
云倪拿了洗漱用品去公共水房。夜晚的水房空旷得能听见回声，只有头顶那几根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云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云倪。仿佛坐上火车，跨越千里来到这个陌生城市的，只是他的躯壳，某个核心部分还固执地留在原地。
他拿起搭在一旁的灰色毛巾，用力擦了擦脸，直到脸颊皮肤微微发红，泛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才停下动作。
回到302，房间里的顶灯已经熄了，只有三人各自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
云倪带上房门，准备直接爬上床铺，把自己塞进独属于他的小空间里。
“回来了？”周拓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热水还行吧，我昨天第一个冲去试的。咱楼这热水系统绝对新装的，给力得很，洗个战斗澡美滋滋。”
“嗯。”云倪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对了，”周拓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抽屉，在里面一阵翻找，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深紫色纸盒。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云倪床边，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来。
“喏，这个给你。”
盒子不大，设计是那种简约的性冷淡风。拆开外层的塑封薄膜，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清冽又干净。
是个睡眠香薰。
“我妈塞进行李箱的，”周拓挠了挠头，“说是她同事从日本人肉背回来的伴手礼，纯天然植物成分，安神助眠，效果杠杠的。但你也知道，就我这昏睡型，打雷都未必能吵醒，给我纯属暴殄天物。”
“我看你好像特疲劳，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这玩意儿我留着真没用，你拿去试试。”
云倪看着面前那个散发着很高级很贵气的小盒子，下意识地摇头拒绝。
“跟我还客气啥！”周拓直接把小盒子塞进了他手里，“你要是不喜欢这味儿，或者觉得没用，扔抽屉里积灰都行，总比放我这儿彻底浪费强。”
不等云倪再说什么，周拓冲他摆了个早点休息的手势，重新戴上那只闪光的耳机，转回身投入他的游戏世界。
淡淡的草木香气顺着呼吸钻进鼻腔，企图安抚着什么。
云倪放轻动作，踩着梯子爬上了床铺。狭小的空间让他不得不弯着腰。他把那个香薰盒搁在枕头边，又伸手从枕头底下那件叠好的衬衫。
衬衫洗过很多次，布料已经变得柔软，甚至有些发薄。他侧身躺下，面对着墙壁，把那件衬衫挨着自己的脸颊。
他盯着衬衫看了半晌，伸出手碰了碰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高中毕业的时候，学校很流行赠送这颗纽扣，说是谁得到了心爱之人衣服上的这颗纽扣，就意味着着两人能够长长久久。
过了很久，宿舍楼外传来宿管扫地的声音。
“唰啦，唰啦”，规律，沉稳。
云倪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习惯性地点开相册。
置顶的那张照片跳了出来。
夏明坐在一张旧藤椅上，手里拿着两根已经融化了一半、正在往下滴绿色糖水的冰棍。
背景是熟悉的刨冰店铺门口。
云倪的拇指在屏幕上反复地摩挲着那张笑脸，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微微上扬、带着温和笑意的嘴角。
指尖留下的水汽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痕迹，又很快消失。
“滴滴滴！”
一阵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闹钟铃声，像防空警报一样在宿舍里猛然炸开。音量之巨大，穿透力之强，让上铺的云倪都感觉床板跟着震了一下。
“卧槽！完了完了！”
下铺传来周拓的叫声和一阵手忙脚乱的扑腾声。
云倪侧头往下看去。
周拓头发睡得东倒西歪，他眯着眼，在一片昏暗中胡乱摸索着，按掉了闹钟。
世界瞬间清静了。
“怎么睡过头了！都怪昨晚那游戏，太上头了。”周拓抓着他那头乱发，懊恼地嘟囔。
对面床的李铭也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表情茫然。
周拓跳下了床，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洗漱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伴随着他调子跑到姥姥家的哼唱声。
新的一天，以如此富有冲击力的方式，开始了。
云倪躺在上铺，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扯了扯嘴角，坐起身来。
洗漱间里的水声渐渐停了。周拓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跑出来，白色毛巾随意搭在肩上，嘴里叼着牙刷，泡沫糊了一嘴。
“云倪！李铭！动作快！再晚食堂都该撤餐了！我心心念念的炸酱面窗口！去晚了面可就没了！那是灵魂！灵魂你们懂吗！”
李铭被他这一嗓子彻底喊醒了，加快了收拾速度。
云倪也爬下床开始洗漱。冰凉的泼在脸上，带走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
等他们三人冲进食堂大门时，已经有些窗口开始收拾餐具了，金属餐盘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空气里还残留着早餐的混合香气。
周拓目光迅速扫视全场，瞬间锁定了卖面的窗口。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对着里面准备收摊的阿姨，切换成乖巧模样，声音都夹了起来。
“姐姐！我亲爱的姐姐！行行好，再给我们下三碗面嘛！就三碗！最后三碗！”他指指身后跟过来的云倪和李铭，表情真挚无比，“我们三就想尝尝您这口地道手艺！下次我们一定早早来，绝不踩点！”
阿姨被他这一通姐姐叫得眉开眼笑，看他长得精神，嘴又甜，“行吧，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最后三碗了啊，下不为例”
“谢谢姐姐！您真是人美心善，厨艺通天！”周拓喜滋滋地扒在窗口等待，还不忘回头冲云倪和李铭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云倪和李铭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尘埃。
邻桌坐着几个男生正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天，声音不算小。
“……咱们系那个省状元，叫云倪的，你们还有印象吗？我昨天回去好奇搜了一下，好家伙，高中就带队拿过全国生物竞赛金奖高考还捞了个全省第一回来。”
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插话道：“可不是，成绩开挂也就算了，关键是那张脸。是真帅啊。昨天就有人在表白墙上捞他了。”
“但是我听说啊，他是从南方一个小县城考出来的，这次来报到，就一个人，什么家人都没见着。啧，这种成长环境出来的，性格指不定有什么问题呢。”
李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云倪一眼，“他们好像都在说你。”
云倪嗯了一声，没有展开。
“来了来了，赶紧接一下！”周拓像店小二般把三个盛得满满当当的粗瓷大碗放到桌上，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另一边手里拿出一个盘子，里面堆着小山似金黄酥脆的油条。
“赶紧吃！刚出锅的，我特意让阿姨给咱三碗多加了勺秘制卤汁，你们尝尝，绝了！不好吃我把这托盘吃了！”
面条是手擀面，粗细均匀，劲道爽滑，浓油赤酱的卤汁里上面铺着几片翠绿的青菜和一个卤得色泽棕红透亮的鸡蛋。
旁边的油条炸得膨胀酥松，拿在手里还微微烫手，散发着最原始的油炸面食香气。
云倪夹起一根油条，张嘴咬下一口。
“咔嚓。”
咀嚼间，麦香混合着油香在口腔里扩散开来。
确实好吃。
周拓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了一整根油条，又吸溜了一大口面条，一脸满足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酱汁：“怎么样？哥们儿没骗你们吧？是不是好吃到灵魂出窍！”
李铭咽下嘴里烫呼呼的面条，诚实地点点头，“在吃这方面，你确实遥遥领先。”
“那必须的！”周拓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几口解决掉自己碗里剩余的面条，然后端起空碗，又风风火火地跑向餐具回收台。
等他回来时，手里居然还攥着几颗大白兔奶糖，经典的蓝白红包装。
他笑眯眯地走过来，给云倪和李铭手里各塞了两颗：“刚收盘子的阿姨给的，说是我嘴甜，奖励给我的。哥借花献佛，分给你们！”
他拍拍云倪的肩膀，又指指李铭，用一种操碎了心的语气说：“你俩啊，就是话太少了！尤其是你，云倪，大神包袱不要太重嘛！来来来，吃颗糖。”
“以后做个嘴甜心善的快乐男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