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下狼狗装绿茶缠上》蓝色护发素

21、回音

　　吃完饭，三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晃了会。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学校行程安排的不是很紧。上午是新生开学典礼，下午是各班班会。

　　开学典礼在综合体育馆里。

　　随着人流走进场馆时，三人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冲击到了。乌泱泱的新生，鲜艳的院系旗帜，嗡嗡作响的音响，空气里混合着某种集体性的亢奋。

　　“我滴个乖乖，这阵仗，”周拓踮着脚张望，手里还拿着刚在门口领的迎新手册当扇子扇风。“感觉像是来参加巨星演唱会。”

　　李铭有些紧张地扶了扶眼镜，“好多人……”

　　他们按照指示找到计算机系的位置坐下。椅子是硬塑料的，没坐一会，周拓便嚷嚷着屁股疼。

　　典礼流程是惯常的冗长。校领导讲话，教师代表发言，优秀校友视频连线，新生代表宣誓。周围人在听到第三位领导讲话时，就开始有些躁动。

　　“这催眠效果，比我妈念的养生文章还强。不过云倪，刚才那个新生代表是不是你们省的？听起来口音有点像。”周拓用手肘捣捣云倪。

　　云倪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座椅靠背上的贴纸痕迹上，思绪飘忽。

　　典礼在激昂的校歌声中结束，人群像退潮般涌出体育馆，淹没了外面的道路。阳光明晃晃地刺眼，秋老虎的余威还在。

　　周拓一边用手挡着阳光，一边翻看着刚发的日程表，“下午两点才开班会，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辅导员说，教材下午班会后统一领取。现在可以先回宿舍，或者熟悉一下校园环境。”
　　“那必须熟悉环境啊！”周拓一挥手，做出了决定，“走，哥带你们参观校园，保证不走冤枉路。精准打卡学习、干饭、运动、摸鱼四大圣地！”

　　“看，这就是咱们未来的主战场，第六教学楼，简称六教。设备最新，空调最足，但抢座难度地狱级，尤其是一楼那几个有插座的角落，那是兵家必争之地！”

　　“那边是老图书馆，气质很OK，但里面插座少，网速玄学，适合修炼心性。新图在那边，非常现代化，但有时候吵得像菜市场。”
　　“喏，看到那个蓝色的顶棚没？第二食堂，别名亚洲风味餐厅，其实就麻辣香锅和铁板饭还行。第五食堂才是yyds，距离宿舍远点，但为了那口牛肉面，值得！”

　　“篮球场！足球场！健身房！哦对了，那边小树林，看见没？别名情侣大道和蚊子乐园，晚上慎入，除非你想沉浸式体验献血兼当电灯泡。”

　　周拓边走边说，语速飞快，夹杂着各种小道消息。

　　走到一片大片草坪时，周拓张开双臂做了个拥抱阳光的姿势。“看这儿，经典打卡地。春天晒太阳，秋天看黄叶，期末时上面能长满背书的人。怎么样，哥这导游专业吧？”

　　李铭捧哏：“太专业了，感觉少走好多弯路。”

　　“走，带你们去个地方，”周拓眨眼，“是我新发现的，一般人不知道。”

　　他带着两人走到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楼后面。那里放着几张老旧但干净的石桌石凳，旁边还有棵巨大的梧桐树，投下大片阴凉。

　　墙边甚至有个老式的水龙头，下面用水泥砌了个小池子。

　　“这儿，原先是某个老系的杂物间，后来系搬走了，这儿就荒了，但收拾一下还挺清净。关键是......”周拓神秘兮兮的走到水龙头旁拧开，清澈的水流哗哗涌出，“这常年有水！夏天可以直接冲脸，冰镇西瓜！冬天……呃，冬天就别试了。”他关上水龙头，得意地看着两人，“怎么样，绝不绝？以后小组讨论想要安静的，这儿贼好。就是蚊子多了点。”

　　李铭环顾四周感叹，“是挺好，像个秘密基地。”

　　下午两点，新生班会在六教的一间阶梯教室举行。

　　班主任姓王，戴个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他简单介绍了系里的课程设置以及学分要求。
　　“大学和高中不同，更强调自主性。课表给你们了，自己看好上课时间和地点，没有老师会天天盯着你。明天开始军训，有什么特殊需求的可以课后联系我。”

　　班会结束后是领教材。礼堂门口排了长长的队，每人都领到了一大摞厚重的新书，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高等数学》《大学物理》《线性代数》《程序设计基础》……

　　抱着这重担回到宿舍，三人都有些气喘。周拓把书往桌上一放，瘫在椅子上。“感觉我抱的不是书，是我未来四年的体重和发量。”

　　云倪将教材分门别类放好。看着那一排崭新的书籍，一种平静感渐渐取代了之前的飘忽。

　　还好，学习是他为数不多游刃有余的事。

　　晚上大家洗漱完毕，关灯上床。

　　寂静再次笼罩302。

　　云倪躺在床上，耳边是李铭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周拓偶尔翻身发出的轻微吱呀声。枕头边，衬衫的熟悉气息和香薰盒散发的清冷草木香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来，屏幕亮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是班级群的消息，班主任发了明天的军训时间和安排。

　　他扫了一眼，退出了聊天软件。

　　继续酝酿睡意时，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夏明的聊天框。

　　那句编辑好却未发送的“哥，早。我这边一切都好。”还静静地躺在输入框里。

　　他删掉了“早”，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重新输入：“哥，今天开学了。一切顺利。”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

　　犹豫。

　　最终，心一横，按了下去。

　　绿色的消息气泡瞬间弹出，孤零零地挂在屏幕上。

　　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直到屏幕自动变暗、锁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云倪意识即将沉入混沌的前一刻，枕头下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像一声遥远的、模糊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