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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   韩宗廷的眼睛泛着寒光,“你想说什么?”

      林宝姝的笑中含着一丝嘲讽,“她知道你背着她做的那些事,还会安心给你生孩子吗?你不会在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吧?”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韩宗廷拂袖。

      “我当然相信你。”林宝姝娇笑,顿了顿,她道,“你此次是从京中回来的吧?既是自京中回来,相信消息……”

      韩宗廷的眼神斜觑而来,林宝姝住了嘴,随即她玩味的问道,“你打算瞒她到什么时候?”

      “我去见父亲。”韩宗廷离开。

      韩玠来到书房,韩玠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书,问道,“都准备妥当了?”

      韩宗廷道,“差不多了。”

      韩玠点点头,脸色沉重,“一切多加小心,切不可操之过急,知道吗?功败垂成,不到最后一步万不可掉以轻心,历来有多少人因着看到胜利的曙光得意洋洋,最后功亏一篑。”

      韩宗廷正色道,“儿子知道。”

      韩玠道,“自古异姓王皆没有好下场,我们也不例外,只要活着,对皇上就是一种威胁。留在京中那两个逍遥王爷便是先例,那两个蠢货,只怕到现在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死。既然皇家无情,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这场战争注定你死我活,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这样才能有一丝生机。”

      这些年来,韩玠极少去京中,一来,为了打消陛下对他们的疑心,二来,便是暗中慢慢积蓄力量。

      因为甚少回京中,韩玠手中所有的消息皆由探子打探所知,又因为根基浅薄,没有什么有重量的人物为他做事,因而他得到的消息有限,其中细枝末节更是难以知晓。

      陛下大寿之前,韩玠已收到陛下生病,脾气古怪的消息,且对太子诸多苛责,果然,面对权利时,自己的儿子也成为了敌人。

      所以,为陛下贺寿便是他光明正大回京中的好机会,他不过花了点银子,便轻而易举从太医那里打探到陛下重病缠身,活不过两年的消息。

      而太子,是个贪图享乐难成大事的,倒省了自己动手。

      虽然他阴差阳错地娶到罗贞的女儿,不过也没关系,罗贞的另一个女儿在自己手中。且这计划也绕不过罗贞去,左右是要见他的。

      韩玠放在黄花梨椅子上的手慢慢攥紧,目光坚毅,“我们蛰伏于肃江,苦心经营多年,也到该出手的时候了。先帝的江山有我们韩家的一份,没有他们赵家一直坐下去的道理。”

      韩宗廷犹豫道,“罗贞那里,我还是不放心。”

      韩玠道,“放心,眼下可不是他表忠心的时候。”

      韩宗廷把这些日子在军中的情况一一告知韩玠,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最后起身时,韩宗廷似猛然想起,提了一句,紫笙怀孕了,韩玠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并不放在心上。

      因着罗紫笙有了身孕,韩宗廷决定在家中多待几日。

      初次怀孕,罗紫笙心中难免紧张,更多的却是高兴,反观韩宗廷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因想着他一个素日里被伺候惯了的世子,刚刚进入军营,许是不习惯,许是遭人为难,问道,“可是军中的事情?”

      韩宗廷笑笑,“军中的事情你无需担心,我应付的来。我只是想着,你现在有了身子,日后我不能在你身边照顾,心中有些放心不下。”

      “现在月份还小,平时我自己多注意些便是了,况且,家里这么多人伺候着,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宝姝已经安排王嬷嬷来贴身照顾我,她是有经验的老人了,不会有事的。”

      韩宗廷本也不是担心这件事,敷衍了几句便过去了。

      晚上,罗紫笙嘴馋,提起外面铺子的枣泥酥饼,次日,韩宗廷便出门买了回来,刚进门,便看到林宝姝摇摇站在廊下,见自己过来,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他显然是在等自己。

      林宝姝柔柔道,“宗廷哥哥还真是疼爱嫂嫂,亲自出门给她买了糕点,嫂嫂看到后不知会有多开心。”

      韩宗廷淡淡道,“不该你问的事不要问,做好你的事。”

      林宝姝低笑一声,“怎么,宗廷哥哥是觉得我这些日子做得不好吗?”她的笑中带着一丝苦涩,“你想过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你想过我的感受吗?”看着深爱的男人娶了另一个女人,自己还要扮演好一个妹妹的角色,尽心尽力服侍那个女人。

      可笑的是,那个女人现在还有了他的孩子。

      而现在,自己在他身上看到了动摇,这才是让林宝姝最不能容忍的,她付出这么多,决不能被一个孩子毁了。

      宗廷哥哥是自己的,谁也不能把他从自己手中抢走。

      林宝姝的眼中含着泪,声音温柔至极,“你告诉我,我这些日子做的好不好?我服侍那个女人你还满意吗?”

      “事到如今你又在发什么疯?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吗?我们的计划……”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韩宗廷猛然收声,低声咬牙道,“当初我给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不成?”

      林宝姝信誓旦旦,“我没有忘,忘的人是你,你是不是不忍心了?你是不是想要那个孩子?”

      韩宗廷有一丝不耐烦,“林宝姝,你到底要如何?”

      “我如何?”林宝姝满腔怒火化作委屈,鼻子瞬间酸了,她哽着嗓子问,“我要如何?你竟然问我要如何?”

      “不就是一个孩子,你至于吗?”

      林宝姝努力抑制着心中的痛,那种拿刀割肉的痛,只有自己懂,“那是你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那又如何?一个孩子并不能改变什么。这么多年,我的心究竟如何,你不知道吗?我们一起走到现在,你还质疑我的决心吗?”韩宗廷收起自己的烦躁,声音变的温柔,他携了林宝姝的手,“你不相信我吗?”

      林宝姝望着他的眼睛,饱含深情,“我相信你。”

      韩宗廷轻抚她后背,“我保证,这一切很快会过去的。”

      “很快是多久?”林宝姝哽噎,这种日子,她一刻也过不下去了。

      韩宗廷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很快的,相信我,好吗?坚持了这么久,只差一点了,你再坚持一下好吗?我保证,很快会过去的。”他继续道,“那个孩子不会改变任何事,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林宝姝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眼,“真的?”

      “真的。”韩宗廷保证。

      林宝姝盯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心中一阵苦涩,宗廷哥哥,你的心我怎能不知道,我一直坚信你是爱我的,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不过,没关系,自己自有办法确认,林宝姝手中,赫然是来自京中的书信,她缓缓走下台阶,“家中来了书信,自是应该让嫂嫂知晓的。”

      林宝姝进屋时,罗紫笙正一边吃糕点一边和韩宗廷说话,不知韩宗廷说了什么,罗紫笙一阵低笑。

      林宝姝轻咬嘴唇,随即换上明艳的笑,“在讲什么,这般高兴?”

      罗紫笙忙请她坐下,“宗廷刚买回来的,你也尝尝。”

      “算了,我不喜这个。”林宝姝看一眼放在桌上的糕点,毫无胃口,“我进王府这么多年,宗廷哥哥一直沉稳严肃,今儿个才知道他也会哄人开心,果然是马上要当父亲的人了。”

      罗紫笙笑问韩宗廷,“你之前一直是沉稳严肃的样子吗?我怎么不知?”她认识的韩宗廷是风趣爽利之人。

      林宝姝内心波涛汹涌,表面仍旧笑吟吟,“妻子自然与旁人不同,宗廷哥哥是用什么方法骗到嫂嫂的呢?”

      罗紫笙自当她在说笑,感叹道,“他在我面前可一直都是风趣爽朗之人,莫不是我被骗了?这可如何是好,孤身一人流落他乡,竟然遇到一个骗子。”

      “嫂嫂可要当心了哦。”林宝姝亦真亦假道。

      韩宗廷在一旁给林宝姝使眼色,林宝姝笑笑,又问罗紫笙身子情况,“嫂嫂这几日觉得怎么样呢?”

      罗紫笙道,“只是胃口不大好,别的倒同平日一样。”

      林宝姝笑道,“这也是嫂嫂的福气了,我可是见过人家怀孕吐得昏天暗地,真真是受苦。女人生孩子啊,就是到鬼门关走一遭,拿命换命呢,他们男人倒是轻松,罪都是我们女人受的。”

      韩宗廷知道林宝姝故意说这些给自己听,因而转身出去。

      罗紫笙因知道王妃为生韩宗廷落下病根,因这个去世的,只当他听不得这些。

      林宝姝见韩宗廷出去,正合心意,又同罗紫笙说了几句,做刚想起来模样道,“看我这记性,只顾同嫂嫂说闲话,倒忘了正事。”说着自衣袖掏出书信,交给罗紫笙,“嫂嫂的书信。”

      罗紫笙接过,看着信封上的笔记,“是二姐姐。”心中便有些奇怪,算日子,二姐姐还有几日才能来,这封信若是自京中寄出,早已过了二姐姐动身之日,因掏出信仔细看起来。

      待看到上面内容时,顿觉雷轰电掣,抓着书信的手抖个不停,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竹儿被唬了一跳,“小姐,小姐?”

      林宝姝也站起身,故作吃惊道,“这是怎么了?快来人,把人抬到床上去。”又忙着命人请大夫。

      竹儿安置好罗紫笙,一回头,看到林宝姝手里拿着二小姐的书信,脸色苍白站在原地。竹儿一把夺过书信,细看起来,脸色同林宝姝一样苍白,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老爷死了……”

      这是一封报丧的书信,罗贞死了。

      林宝姝安慰她道,“罗大人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眼下自是活人要紧,嫂嫂还怀着孕呢。”

      竹儿不得不振作起来,擦掉眼泪,“你说的对,你说的对。”她坐在床边,照看罗紫笙,眼圈泛红。

      一时大夫进门,查看过病人的情况后,“病人因震惊过度,所以才昏死过去,身体并无大碍,很快会醒过来的。”

      林宝姝道,“嫂嫂现在怀有身孕,这一惊吓,会不会对肚子里的胎儿有影响?要不要开些保胎的药来?”

      大夫道,“从脉象上看,这位夫人和腹中胎儿一切正常,若着实不放心,我开一副药来,吃上三日,若不想吃,也就罢了。”

      小丫头引大夫去外间,罗紫笙依然昏迷,没有醒来的迹象,竹儿守在床边,默默掉眼泪,林宝姝坐了一会子,便走了。

      不多时罗紫笙醒来,心神还未清明,扭头看道竹儿抹眼泪,方想起那封信来,登时眼泪涌个不停。

      竹儿强忍眼泪,“小姐伤心老爷,也要顾及腹中孩子才是,眼下胎还未坐稳,您这般大哭大悲,恐对胎儿不利。”

      罗紫笙如何不知,她强忍着悲痛,无声抽噎,整个人都在发抖,竹儿也是伤心,主仆两对哭了一阵子,好容易罗紫笙止住了哭泣,对竹儿道,“把书信拿来。”

      竹儿担心看到书信,又引出小姐眼泪来,劝道,“小姐还是歇歇吧,方才大夫来看过,说小姐需要多休息。”

      罗紫笙坚持道,“拿来。”方才她只看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书信后面很多内容她都没看到。

      竹儿见拗不过她,只好拿了过来。

      拿到书信,还未看,罗紫笙的眼泪便又流了下来,眼泪模糊了眼睛,书信上的字她几乎看不清,泪珠落下来,一颗颗打湿了上面的字。

      罗紫笙心痛难忍,将头扭了过去,攥着书信的手,青筋暴起,关节泛白。

      半响,才边流泪边把书信看完,罗紫笙把书信交给竹儿,竹儿收了书信,放到了柜子里。

      小丫头端来药,竹儿欲喂罗紫笙,罗紫笙缓缓摇头,“我不想吃。”

      “小姐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才是。”竹儿自衣袖抽出帕子,为她擦去脸上泪水。

      那眼泪不断,刚擦完,便又流了下来。

      竹儿喂罗紫笙吃药,吃了几口,她便不吃了,竹儿见她吃不下,便把药放下了,顺手把屋里伺候的丫头们都遣了出去,屋里只有她二人。

      “父亲因何而死呢?”罗紫笙着实想不通,父亲的身体一直很好,自己离开未半年,为何他便撒手人寰?

      天人永隔,自己甚至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思及此,罗紫笙的心好似被人揪住一般,痛得喘不过气来。

      父亲,那么疼爱自己的父亲,自己甚至没能送他最后一程。

      罗紫笙慌张起身,“竹儿,收拾行李,我们回去,我要回去。”她要回京中,回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小姐。”竹儿把挣扎起身的罗紫笙扶回去,“肃江距离京中千里之遥,算日子老爷下葬的日子将近,我们回去也是赶不上的。况且,您现在怀有身孕,如何经得起一路舟车劳顿?便是您经得起路上的劳累,您现在也不能回去啊。”

      罗紫笙那里听得进去,“我要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小姐,您现在有身孕,不能去的。”不要说她们现在肃江,便是在京中,小姐身怀有孕,也是不能送老爷最后一程的。

      “我要回去。”

      恰在这时,韩宗廷走进来,看到两人拉扯,帮着竹儿把罗紫笙扶回床上,罗紫笙见到韩宗廷,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宗廷,我父亲……我父亲他……”

      韩宗廷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她后背,柔声细语安慰,“我知道,我听说了。”

      竹儿见此,退了出来。

      韩宗廷抱着罗紫笙,轻声细语安慰了好一番,罗紫笙才慢慢平息下来,他双手握着罗紫笙肩膀,认真的看着她,“我知道你心里难过,过些日子,待坐稳了胎,养好了身子,你若是想回去,我陪你回去,可好?”

      罗紫笙眼睛肿成核桃,楚楚可怜问,“真的?”

      “真的。”韩宗廷将她抱在怀里,在罗紫笙看不见的地方,是深不见底的阴冷,“先把身子养好,好吗?”

      “嗯。”

      韩玠听闻此事,也过来看罗紫笙,此时罗紫笙已经平静下来,韩玠安慰了一番,又叮嘱她注意身子,此时她是二个人,比不得平时,他说一句,罗紫笙应一句。

      末了,韩玠道有事要出门一阵子,让韩宗廷在家多留几日,以便照顾罗紫笙,韩宗廷应允,罗紫笙点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次日,韩玠便出门了。

      原本欢欢喜喜等待二姐姐来看望自己,等到的却是父亲去世的消息。想到自己离开时,父亲和母亲一同送自己出门的模样,如今却阴阳两隔。

      “不要哭了。”

      罗紫笙伸手擦拭,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自知道父亲去世的消息后,罗紫笙便时常一个人发呆,默默垂泪,脸上的泪痕,湿了干,干了湿。

      竹儿守在罗紫笙身边,待要安慰她,又不知如何开口,老爷去世,小姐不能亲去,这样的痛,搁谁身上能不伤心难过,过些日子,小姐自会慢慢好起来的,这样想着,便不好开口,只守在边上。

      如此几日后,竹儿收拾衣裳时,陡然发现罗紫笙换下来的亵裤上有东西,定睛一看,登时被唬了一跳,竟是指甲盖大小的一片血迹,“小,小姐?”

      罗紫笙这几日心情低落,兼着吃的少,身子有些乏力,听到竹儿惊呼,低声问,“怎的?”

      “没,没事。”竹儿知道小姐这几日身子不好,这见红多半也是因着悲伤过度,若知道见了红,定会自责受惊,恐对腹中胎儿更加不好,因道,“我把这些衣裳送过去,小姐再躺一会儿。”

      安置好罗紫笙后,竹儿带着染了血的亵裤去找韩宗廷,韩宗廷见到血,也被唬了一跳,“怎么会这样?”

      “想来是这几日小姐心情不好,悲伤过度,这才,这才……”

      韩宗廷忙命人去请大夫,自己往房间去,竹儿跟在他身后,不放心道,“姑爷,我怕小姐知道后受不住,没敢告诉她这事,等会你进去后说话缓和点。”

      韩宗廷道,“我知道。”

      罗紫笙身上不舒服,因而睡得不实,韩宗廷刚进内屋她便醒了。

      韩宗廷在床沿坐下,因问,“今日感觉如何?”

      “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今个只觉身上乏力,软绵绵的。”罗紫笙道。

      韩宗廷道,“你这几日悲伤过度,因着有身子,一直没什么胃口,如此下去,身子如何会好?我让人请了大夫来,给你开方子调理一下,你现在是两个人,不同于往日,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岳父的事情,但也要顾及我们的孩子不是?”

      “嗯。”罗紫笙低声道,自知道父亲的消息后,韩宗廷便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给了她很大的安慰,罗紫笙真的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不在,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夫过来,为罗紫笙诊了脉,韩宗廷把大夫带至外间才细细询问情况,大夫道有滑胎的迹象,于是开了保胎的方子,又叮嘱韩宗廷时常宽慰病人,不可继续悲伤下去,韩宗廷一一应下。对罗紫笙只说她身子虚,让她保养身子,罗紫笙信了。

      林宝姝进屋,看到两人浓情蜜意,心中不是滋味,知道罗紫笙身子不适,细细询问关切了一番,又提到,“过几日便是嫂嫂的生辰了,我想着,嫂嫂这几日心情不好,借着生辰,我们热闹一些,嫂嫂散散心,这身子可能就一日日好了也未可知呢。”

      韩宗廷道,“倒是宝姝想的周到,只紫笙现在有了身子,不能受累的。”

      林宝姝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何况是嫂嫂的生辰,哪里有让她亲自安排的道理,一切由我来安排便是。前几日出门时,我看到一处皮影戏,觉得有趣便多看了一会子,觉得还不错,嫂嫂现在不便出门,不如请来家里如何?只不知嫂嫂可喜不喜欢?”

      罗紫笙自然应允,这几日心情不好,连带着身子也懒懒的,她也想找些事情,分散些精神。

      林宝姝又问,“不知嫂嫂喜欢看什么戏呢?”

      罗紫笙道,“捡些欢快热闹的来看就是了。”

      林宝姝应了,“即是嫂嫂喜欢,我便着手安排了,嫂嫂有什么想吃的?一并告诉我,我听人家说有了身子的人,口味多少会有改变,家里的东西不喜吃,便换换口,我从外面买些回来。”

      宝姝依然热情周到,自那日听到她抱怨后,罗紫笙便不再让她为自己做事了,因道,“我也不知吃些什么,买你喜欢的就好。”

      说了一会子话,林宝姝便走了,这里,有小子回话,韩宗廷也出去了。

      林宝姝进来后,罗紫笙便坐了起来,说了一会子话,觉得有些累,便想着起来走走,竹儿心里惦记着滑胎一事,哪里肯依,只说她现在需要多休息,哄了半日,给罗紫笙加了靠枕让她靠着,自己坐在床沿陪她说话。

      或许是因着怀孕的原因,这些日子,罗紫笙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最难过的还是父亲的事情,书信上没有写父亲去世的原因,罗紫笙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父亲因何去世。

      也会想到大哥哥,不知他现在战场上,如何了。

      看到韩宗廷,会想到厨房嫲嫲的话,想不通的同时也会好奇,他为何骗自己?

      当然,最让罗紫笙不理解的还是林宝姝,她心悦韩宗廷,为何不嫁给他?为何眼睁睁看他娶了自己,且心甘情愿的侍候自己呢?

      起初自己以为她是因着无依靠,自卑,不敢高攀,自己想着给她一个家,想促成她与韩宗廷的事情,竟被她严词拒绝,那个时候,罗紫笙才发现她没有自卑,反而志气满满。

      她曾言之凿凿说自己不会为妾,这样一来,罗紫笙便想不通了,既如此,她为何没有嫁给韩宗廷,反而以妹妹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帮他管家,甚至照顾他的妻子。

      这岂非很矛盾?

      竹儿见罗紫笙凝神,怕她乱想,于病情不利,便引她说话,“小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这几日总在想宝姝的事情,总觉得有些奇怪。”此时屋内只有她们主仆二人,罗紫笙说话也不掩着,想什么便直说了出来。

      “那里奇怪?”竹儿歪头。

      罗紫笙向林宝姝提出要她嫁给韩宗廷之前,曾向竹儿提起,竹儿想着自家小姐刚嫁过来,便给姑爷纳妾,担心日后姑爷的魂儿被勾了去,将来小姐日子难过,因此,心中并不十分愿意。

      但罗紫笙还是提了,没想到她一番好意,反而遭了埋怨,“她心悦韩宗廷,为何不愿嫁他呢?”

      竹儿道,“林小姐说了的,她不愿意做妾嘛。”

      “宝姝来王府多年,她若是想嫁给韩宗廷,如何会等到我嫁过来?”

      “可能是姑爷不愿意呢?”

      罗紫笙摇头,林宝姝是父亲好友的女儿,兼着在王府多年,便是为了让林宝姝下半辈子有个依靠,韩宗廷也不会拒绝才对。

      竹儿道,“可能姑爷不愿意娶一个孤女为正妻吧,林小姐也说了,她不会做妾。”

      这就更不可能了,林宝姝是个有骨气的,若韩宗廷真的对她说了这话,只怕她即可跳河自尽,也不会继续留在王府。

      “那依小姐的想法呢?”竹儿实想不出别的了。

      罗紫笙坚信,林宝姝会留下来是有原因的,只她想不到而已。

      你的事我全部知道。

      这是林宝姝对自己说过的话,当时自己并未细想,只当她对自己这个未谋面的嫂嫂好奇而已,如今想来,罗紫笙竟有些心惊,她知道自己全部的事情,会不会与她留在王府的原因有关?

      她说得“全部”是多少?

      她知道自己和文琰哥哥的事情,显然比自己认为的要多。

      罗紫笙又想到韩宗廷骗自己的事情,他骗自己那时,自己和他还只是朋友,并未提及婚事。

      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细思极恐,罗紫笙只觉心惊,外面阳光暖洋洋的,她却觉得身上发冷。

      不会的,不会的,罗紫笙摇头,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是嫁人过日子,又不是上战场,静下来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便笑了。

      药煎好,竹儿喂罗紫笙吃了药。

      罗紫笙叹道,“自打来了肃江,便一直在吃药,之前在家这么多年,也没吃这么多药。”

      一句话,罗紫笙刚刚平息下来的心情,再次泛起涟漪。

      吃了两日药,罗紫笙的病情好转,不再见红,竹儿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生辰这日,林宝姝早已安排好皮影戏,连带着还有耍百戏和说书的,十分热闹。

      因着罗紫笙有身孕,行动不便,她们并未叫其他人,只她们家中几人,林宝姝特意点了欢快热闹的来看,因罗紫笙不能喝酒,便以茶代酒敬了她一杯。

      今儿这席面是林宝姝安排的,不少人来找她回话,她坐不住,待了一会便走了。

      一场戏结束,耍百戏的另换了一场。

      糕点是林宝姝从外面带回来的,各个口味都有,罗紫笙尝了一块,甜甜的,带着桂花的香味,因知道竹儿喜欢,便给了她。

      有小丫头端上新茶,因台上戏正热闹,便偷偷瞧了一眼,端茶时不慎将茶洒了出来,茶水溅在桌面,有一些污了罗紫笙的衣裙,小丫头结结巴巴道,“夫,夫人……”

      罗紫笙道,“不碍事,你下去吧。”

      竹儿遂扶她回房换衣裳。

      两人沿游廊来至内院,耳边欢快的鼓乐声慢慢飘远,路过窗子时,听到里面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罗紫笙登时羞得脸颊通红,不知那处的下人趁着今日府上热闹,大家都在看戏,无人管理,便偷空儿在这里行这事。

      竹儿虽未成亲,到底年纪大了,已知晓人事,也是满脸通红,心中暗骂,这些个无法无天的,青天白日也不知羞。见小姐携自己离开,忙不迭赶在身后。

      “如果嫂嫂知道我们做这事,会怎么样?”

      罗紫笙的脚步定下,林宝姝?屋里的人竟是她吗?她心悦宗廷,如何会同别人做出这等事?罗紫笙脸色一变,另一个不会是……

      “还不是你引的火。”

      罗紫笙面如死灰。

      竹儿也听出韩宗廷的声音,待要发作,又不好开口,只敢偷偷打量小姐脸色,暗暗咬牙,林宝姝那个贱蹄子,小姐好心成全她,她表面上拒绝,背地里却和姑爷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情。

      林宝姝娇嗲,“她坐的本就是我的位置,你说,你最爱的女人是谁?”

      “当然是你,从来都是你。”韩宗廷有些迫不及待。

      “可笑,那女人竟跑来让我做妾,她定然认为自己贤良淑德,被自己的宽宏大量感动坏了吧,真是可笑。”林宝姝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她以为她是谁,不过出身比我好些罢了,当真以为自己是贤妻吗?不过是我们的一颗棋子而已。”

      棋子?

      自己原以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夫君,这背后竟是一场骗局?

      这便是韩宗廷没有娶林宝姝的原因吗?自己只是她们的一颗棋子,他们在计划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不得到林宝姝甘愿放弃正妻的身份,看着心爱的男子迎娶别的女人。

      “果然是个娇小姐。”林宝姝冷哼。

      韩宗廷笑道,“正因为是娇小姐,所以才好控制啊。”

      林宝姝轻笑,“我倒是好奇,在京中你是如何把美人哄骗到手的?说了多少谎话?做了多少荒唐事?竟让美人如此心甘情愿的嫁给你,不远千里跟你来到肃江,还给你生孩子。”

      “你吃醋了?我在京中的事情,那个你不知道?我对你可是毫无隐瞒。”

      “你们之前的事情我不关心,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什么事?”

      林宝姝轻笑,“罗紫笙若知道是你杀了她父亲,还会心甘情愿给你生孩子吗?”

      屋内得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旁偷听,依然在调笑,肆无忌惮。她们每说一句话,罗紫笙便心惊一次,最后林宝姝说到韩宗廷杀了自己父亲时,罗紫笙整个人好似被响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韩宗廷竟然是杀害父亲的凶手?他何时去了京中?为何杀害父亲后他还能安然无恙回来?

      韩宗廷懒洋洋道,“我可没有杀那个老东西。”

      林宝姝娇笑,“我不信。”

      罗紫笙紧攥拳头,怒火在胸中翻腾不息,她想推门进去质问这对狗男女,质问他为什么骗自己,为什么杀了父亲。

      倏地腹中传来一阵剧痛,罗紫笙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鲜红的血沿着嘴角流下,她脸色苍白,冷汗登时流了下来。

      明晃晃得阳光照在身上,罗紫笙只觉天旋地转,下一刻就要死去。

      屋内得人不再说话,只有沉重凌乱的气息声。

      罗紫笙早已听不见。

      罗紫笙挥开竹儿欲搀扶自己的手,忍着腹中剧痛,一步步向外走去,刚过月亮门,便感到有温热的东西自双腿内侧流了下来,脚下一软,她便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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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文《不遇风月》,宝子们多多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