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鲛纱谣（十一） “嘿嘿娘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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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后两人蹲在地上，隔着那张纸面面相觑。
月过中天，再过些时辰便要天亮了。这种东西在寝殿中留不得，可却也实在难处理。
“刚刚那作乱的东西呢？”孟晞将下巴搁在膝头问道。
柳沅抬起金扇，示意孟晞看下面的纸坠，答道：“在这儿呢。它的神魂被锁在此处，地上不过是一张皮罢了”
金扇下的纸坠摇摇晃晃，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个纸人形状。
孟晞叹了口气：“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太过蹊跷。我此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一时之间竟真拿不定主意。”
柳沅深以为然：“可不是，谁知道能遇到这样的东西。不如交由于我吧，我去处理。”
“你有办法？”孟晞试探着伸手，碰了碰那惟妙惟肖的纸人的发髻。
见孟晞伸手，柳沅索性将轻飘飘的纸人折了一折，在孟晞闺房里看了两眼，找了本书把它压了进去。
用书把纸人压了个实在，柳沅满意地点点头：“最稳妥的方式自然是烧了，不过宫中规矩繁重，我明日带出去烧了。”
孟晞看了一眼柳沅随手抽出来的书，眼皮一跳，语气幽幽道：“你这手气倒是不一般。”
“什么？”柳沅一脸莫名其妙，闺房床头处放的，除了画本子还能有什么？莫非自己拿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脑海中想到了一些不正经的东西，柳沅心中奇妙，压不住嘴角。她偷偷瞥了一眼孟晞的表情，心潮澎湃又装模作样正经地翻看书名。
咳咳，这可不是她要看的。
只见蓝色书封在烛火下显得有些黑，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京城美男录。
柳沅将这五个字在脑海中过了三遍，才认出来。心中那股劲儿被浇灭了一半，有些尴尬，但碍于面子，她仍然假装好奇。
“你还有这种东西？”
孟晞点点头，摸了摸鼻子，假装不以为意道：“闺中姐妹给的，让我替她相看。放在此处还好，你要是带出去，我可就身败名裂了。”
柳沅嘁了一声表示不信，作势要翻开：“麻烦公主殿下帮我给师兄递个信儿。既然已经快天亮了，不如趁着这个时间让我大饱眼福吧。”
“……知道了。”孟晞有些头疼。
第一页翻开，上面竟然是孟识君。柳沅心中称奇，开始对这本书的公正度表示怀疑。
孟晞鼻子一皱：“你什么意思！我兄长好歹也是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威武不凡，天资过人……”
瞧着孟晞瞪眼的劲儿，柳沅讪笑一下，连连说是。心中却在想：那他也是在青州死皮赖脸堵他们师兄妹二人的小人。小人！
虽说这东西新奇，但翻看了几眼，也没有什么值得柳沅注意。她就着灯火草草翻过几页，囫囵记了个脸和名。
直到翻至半书，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她视线中。
孟晞瞧着柳沅动作慢下来，以为她真找到了合眼缘的人，边往前凑过去看边道：“这上面的人看看就得了，具体还是得现实见，你都不知道画师美化了多少……”
“你看的是崔衡？”
孟晞面色诧异，语气十分诡异。她往柳沅靠了几分，似乎想在她脸上找到点破绽。
看来没认错，这就是在醉仙楼郑灵琬遇到的那个男子。
柳沅瞧着孟晞脸色不对，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他怎么了？”
纸页上对他的描述不过寥寥几字：经商世家，才貌双全，温润如玉，待人君子。
看上去都是好词儿，再加上一张笑容和煦的脸，挑不出来毛病。
孟晞看起来有些牙疼，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最后只落下一句话：“他没贺致好，不用看了。”
柳沅猝不及防听到师兄的名字，登时手忙脚乱。连连咳嗽道：“那什么，仔细说说。”
孟晞眼神古怪，带着一种不理解但尊重的意思，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勉为其难道：“好吧好吧，你人真奇怪，刚刚不还是说只是不讨厌吗？那我就仔细说说，这个崔衡没有贺致细心，也没有贺致厉害，而且别看这个画像上画的不错，其实个子要矮上几寸，脖子边还有一个大黑痦子，实在是有些难看。”
听到前面几句话，柳沅默默点头，那是自然，谁能比得上师兄耐心细致英俊潇洒。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孟晞多半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她是让仔细说说崔衡这个人，不是夸贺致啊！
柳沅额了一下，默默移开视线，恰好又听到了后半句。一时之间开始回想起上次的惊慌相遇，倒是把这个小误会抛之脑后了。
她记得上次相遇时，没怎么看到孟晞说的这些，那男子站起身来身量挺高的。
孟晞看柳沅眼神涣散，便知道她又开始想些别的事情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趣道：“怎么？要不要我再列举一些你那好师兄的优点？听美了？”
“瞎说什么呢！”柳沅噌的一声站起来，脸上有些发烫，刚想抬步走，又后知后觉自己事情还没有问完，只好愤愤坐下。
孟晞噗嗤一下笑出声，好整以暇地看着柳沅上蹿下跳。啧啧啧，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害羞成这个劲？
“这大半夜的，闲话少说。”柳沅抬手摸了一下发红的脸颊，庆幸现在夜色较深，一盏灯火照不分明，将真正想问的吐出口，“这崔衡，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见这话，孟晞一下子坐直，不可置信的扫了柳沅两眼：“你什么意思？真看上了这人？”
柳沅摇摇头，正色道：“前些日子遇见一个朋友，她跟这人有些交集。我想着既然看见了，便帮她问问。”
孟晞松了口气，又提起，堵得自己十分难受，脸都憋红了。
“这么难回答？”柳沅心中打鼓，越发觉得古怪。
想了又想，孟晞抬手示意柳沅附耳过来。柳沅依言靠过去，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铺洒在耳旁，鼻尖萦绕着孟晞身上甜软的熏香。
“崔衡这个人，我偶然见过他两次，不是什么好人，让你朋友离他远点。”
柳沅眼中诧异。在她眼中，孟晞不是个搬弄是非的人，她既这样说，定然是看见了什么。估计是有些不便同她说，才只能这样隐晦的告诉她。
事情本该点到为止，但想到郑灵琬，柳沅挣扎了一下，用气音问：“从何见得？”
孟晞两指交叠在嘴上画了个叉，摇了摇头。
“多谢公主殿下提点。”柳沅郑重道谢，心中想着明日定要旁敲侧击告诫郑灵琬。
“害，这有什么。”孟晞摆摆手，又把声音放大了些，“回去歇息吧，再晚一点就真的要直接出宫了。”
柳沅依言将那本京城美男录合上放好，把地上的纸皮揣进袖里，金扇收好，披上外衣后道谢离开。
退出门之际，只见孟晞仍然着中衣坐在茶桌上，往口中送了一口茶。或许是角度问题，一抹月中寒光在她眼中闪过。
刚合上门，守在门口的秋水和葵冬便对她行礼，正值秋夜，一人披了一件褐色裘衣。
秋水守在门口，葵冬送柳沅回房。
柳沅感受着发凉的锦被，有些睡不着。将目光投向梳妆台上落下的一抹月辉上，只觉得清清凉凉，看上去有些像瑶池仙宫。
就在这时，梳妆台旁的窗被吹动，传来一声响。两只尖尖的耳朵露了进来，接着是一个毛茸茸的头，一声猫叫和一个雪白的球。
“你终于回来了。”柳沅撑起身子，露出被中一角，看着白萼将窗子关上，打算兴师问罪。
白萼关窗以后原地变为花妖的模样，扇着翅膀朝柳沅飞来。
“嘿嘿娘亲，我鬼混回来啦！”
白萼飞进那一角被中，凑在柳沅脖子上蹭，口中甜甜说着话。
柳沅提溜着自己亲手做的衣服衣角，将白萼从自己脖子上扯下来，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休眠吗？你先前说阴气重，但我瞧着红白煞威力也不算大，这又是为什么？”
白萼两只小手在空中扑腾，见柳沅没有将她放下来的意思，只好垂下手委屈巴巴道：“自然是因为我在外吞噬了它一部分，才让它威力大减的。”
说罢邀功似的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
柳沅将白萼提起来转了个圈，语带疑惑道：“真的？”
“真的。”
“你现在在宫中随意现身，仔细被高人抓去大卸八块。”柳沅毫不客气道，这句话半是恐吓，也半是担心。
白萼将自己缩起来，对柳沅道：“我和娘亲一直待在一起，这样就没事了。有契约主人在旁，其他人见不到我。”
柳沅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个说法，将她放了下来，口中叮嘱道：“下次要小心，你这次吓了我一大跳。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还能变猫？”
“这猫本就是宫里人养的，我借它的影子一用而已。”白萼伸手拨弄了一下金扇新增的扇坠，在柳沅看来，像扇了它一巴掌。
“明日我要出宫，你在荷包里藏好了。千万不要被别人抓住了，我人微言轻，要是救不了你就完了。”
柳沅口中喋喋不休的叮嘱着，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有点像话本中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母亲。再想起自己的娘亲，心中又一悲。
白萼身上温凉，像草木的花叶，贴在柳沅的手背上懂事道：“知道啦娘亲，我会好好听话。”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鲛纱谣（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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