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哪有她命苦》另刀行

10、Chapter 10 误撞的街头

　　棠晚僵住了。

　　她不是没想过爸妈会同意，而是她完全没想到会这么爽快。甚至她还没有细说以后的还款计划，存折就塞到她手中。棠晚握着手中的存折，只觉得有些发烫。三十万，对于她们这个普通家庭来说，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棠晚诧异问着：“你们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买房？”

　　王芳一屁股坐回炕上，爽快答着：“买房还能干什么，肯定是住呗。”

　　棠羌也跟着在一旁附和：“本来这钱是打算给你买车的，每次回来都得公交转客运，太麻烦了。但你这不是想买房嘛，那车就再缓缓，等你结婚的时候，爸爸努努力争取也给你配量好车。”

　　棠羌说这话时，神采奕奕，恨不能立即撸起袖子再回厂子干上两个钟头。自打棠晚考上大学，他干活是越干越有劲，越干越有奔头，他不是钢筋水泥做的，累肯定是累的，可只要想着他多出一份力，以后闺女就能再省一点劲，他瞬间就恢复了斗志。只可惜，他这辈子只会用力气换钱，不然他也想像村支书那样，赶在闺女婚前置办上房和车，日后说起来，闺女也有底气。

　　“没事，还有妈妈呢，妈妈也努努力，给咱们晚晚早早添量新车。”

　　“爸妈，我不需要车，市区公交很方便的，我上下班坐公交就行，现在坐客运的人也少，回家票好买，用不上。等以后我想买了，我能自己攒钱买。”

　　“你自己买的那是你自己买的，爸妈给你的是爸妈给你的，这是爸妈给你的生活底气，那能一样吗。”

　　“就是就是，听你妈的，钱好好收着，先把房子的事落实下来。爸妈不懂，你自己上上心，多看看多比较比较，价格好说，不够爸妈再想办法凑，但一定要选一套你最称心如意的。”

　　棠晚心情复杂地揣着沉甸甸的存折，在暖烘烘的炕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买了返程车票。她想这钱算是她借的，总有一天她会全部攒齐，她不想父母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全都投在她身上，那样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希望有一天，她可以反哺她们，成为她们的底气。

　　回到市区，棠晚约了许姐打算再去看一遍房，她在网上查了很多攻略，特意在不同的天气去看了房，每次许姐都热情招待着她，不厌其烦讲解着房子的新情况。又转了一圈，棠晚觉得时机到了，当场拍板就是这套了。

　　“不用那么着急，你可以再多对比几家。”

　　“不了，我挺喜欢这套的，而且有你一直帮我掌眼，我很放心。”

　　从下定决心要买房，棠晚提早就去银行办了贷款，许姐有条不紊处理着接下来的流程，一切都很顺利。首付三十万，贷款十年，每月月供约五千多。杂七杂八的契税、个税、中介费交完，余额只剩八百多。

　　但当棠晚拿到不动产权证的那一刻，她几乎要在街上跳起来了。

　　从此，她在这座城市又多了一个家，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家。

　　棠晚揣好证，打算去超市买点肉，回家打个火锅庆祝一下。周末的超市，挤满了人，她小心翼翼穿过人群，买了盒肉卷，一袋虾滑，等到蔬菜区，见有新鲜打折的油菜，又拎了两袋油菜，临结账还给自己加了根玉米雪糕。

　　棠晚站在超市门口，小口啃着外面的脆皮，香甜入口全是童年的回忆。她定定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群，她们在奔向她们的家，而她也要奔向她自己的家，想到很快就能搬到自己的家，棠晚就乐得合不拢嘴。吃完雪糕，棠晚背起包就要往车站走，可还没走几步，一辆警车从她身边驶过。

　　棠晚好奇看了一眼，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棠晚下意识追了过去，振臂高喊：“帅哥，你进去后一定要积极表现，争取提前释放啊，打工人真的很需要你的咖啡啊！我等你出来啊！”

　　车速减缓，露出半张脸：“你认识他？”前排警察指了指罪犯，看向棠晚。

　　棠晚向后退了一步，猛地摇了摇头，等到警察嘀咕了一声“不认识那喊什么”的时候，她又鼓起勇气上前走了一步。她抬起手，指向后排穿着白色卫衣的樊臻，义正言辞说着：“但我认识他，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但感觉他不至于罪不可赦，多加管教，应该可以重新做人。”

　　前排警察顺着她指方向望去，再憋不住笑意：“你说他？”

　　棠晚点点头，车内一阵哄笑。

　　一直在打电话的樊臻，一见前辈的目光都朝自己看过来，一扭头，就被棠晚瞪了一眼。他认出了棠晚，一句“是你”还没说出口，就被瞪了第二眼。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干啥不好，非要违法犯纪，你这样你爸妈知道了得多难受。进去后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保温杯我给你留着，等你以后出来再给你。”

　　众前辈再一阵哄笑，后排的樊臻嘴角一抽：“不是，我……”

　　这半年来他一直蹲守在外市，前些天刚将罪犯一网打尽，昨天才回罘州。本打算今天从樊莉那搬回来，好好享受一下来之不易的小长假，谁知道他刚搬完家，就被前辈拉过来临时加了个班。好在只是一桩小案，并没有人员伤亡，犯人顺利缉拿归位，屁股刚沾座，就接到了樊莉的电话，樊莉嗓门洪亮，一顿说教下来无疑是怪他那么早搬回去干啥，她又不跟他要房租。

　　樊臻解释了半天，说不是房租的问题，只是他想待在自己家，那样比较舒服。前脚刚解释，后脚他又多了个罪名？

　　好不容易押个犯人，怎么他就成了要进局子的人？!

　　樊臻欲哭无泪。

　　“不是什么，犯错就要改正，警察同志请你们一定要好好管教他！他还年轻，还能改造。”

　　信号灯快速转变，警车疾驰而去，樊臻的声声没天理了，彻底淹没于车海。

　　棠晚见车走远，捂着胸口大喘了两口气。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竟然敢在警察面前班门弄斧，教训起犯人来了。是买房的喜气冲昏了头脑，还是被鸽的怒气重新回来了？

　　棠晚不得而解，她只知道无论哪种情况都是不对的，前者过于喜形于色，后者过于斤斤计较，不好不好。她拍了拍脸，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平和地朝车站走去。

　　*

　　棠晚特意挑选了个好日子退了租，又赶在中秋节前搬进了新房。原房主屋内一切维护的都好，换个门锁就能直接拎包入住。棠晚的行李依旧不多，一家三口仅用了一趟就全搬完了。

　　不过，王芳和棠羌从老家带来的东西并不少，各式各样塞进橱柜、冰箱，很快新家就有了烟火气。新家第一顿，王芳说温锅要隆重一些，鸡鸭鱼肉买了一大堆，正在厨房忙活着。棠羌也没闲着，将扛了一路的支锅饼，一一分装好。

　　棠晚看了一眼，不禁头大。

　　这不会要让她挨家挨户去送吧，那也太社死了吧。

　　怕什么就来什么，棠羌喊了一嗓子，将棠晚叫了过去。

　　“你这也算正是搬过来了，快把这些支锅饼给街坊四邻送过去，顺便认个门，以后邻里邻居间，互相有个照应。”

　　一梯两户，共六层，刨去她家，还是十一家。一想到挨个敲门问候的尴尬，棠晚恨不得躲起来。

　　“爸，你说我这早出晚归的，邻居可能都不知道有我这号人，要不还是算了？”

　　谁知这一问，将棠羌滔滔不绝的旧礼节全部激了出来，在被进行了三十分钟远亲不如近邻的敦敦教导后，棠晚没精打采拎着饼下了楼。刚走到一楼就正撞见一对中年夫妇，挽着手牵着狗走进楼道，棠晚吓得直接嗖一下跑回三楼。

　　要不从上面开始，对，从上往下。棠晚拎着饼，上了六楼。

　　六楼的两家住户都不在，棠晚想了想，又折下楼买了一包便利签和一支笔。她趴在窗台上，笔走游龙写下苍劲的几个大字：【新家支锅，一点心意，麻烦多照应。】怕太过于单调，又在一旁画了几个扁扁的爱心，落款301新邻居。

　　棠晚照着样式，写了十一份，依次贴在包装袋外，挂在每户的门把手上。等回到三楼，轻轻敲了下对门，脸却对着屋内的王芳和棠羌喊着：“新家支锅，一点心意，麻烦以后多多照应啦。”说完，她就飞速跑回家，利落带上门。

　　客厅的棠羌见她手已经空了，夸了句“不愧是我闺女，干活真利索”，就催她去洗手吃饭。

　　棠晚见势，抓紧逃到卫生间。

　　热闹的客厅外面，一身穿白色卫衣的清秀男人缓缓打开门。待看见门把手上的饼和纸条，折回身在茶几上抓了几个柿子，敲响了对面的门。

　　“叔叔您好，我就住在对面，以后就是邻居了。对了，谢谢您的支锅饼，我会好好享用的，我这才刚回来，家里没啥东西，就有几个柿子是我妈今早刚送过来的，她说很甜您尝尝。那什么，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祝您乔迁大吉，事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