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哪有她命苦》另刀行

9、Chapter 09 临时的买房

　　棠晚刚进电梯，就看见一人影从隔壁电梯飞蹿了出去。

　　“这速度，不去参加奥运会可惜了。”

　　棠晚惊叹一声，默默按住电梯的关闭键。

　　新房子明显要安静许多，棠晚难得一觉睡到六点。她起身先查了遍邮件，简单回了几个询盘就一晃到七点半，快速刷牙洗脸出门，赶在七点五十五坐上驶往公司方向的3路车。正是早高峰，车内人满当当的，棠晚只能在前门挤了一块小地，双手攀在高空的横杆上，裹着黑黢黢的棉服像只狒狒。

　　路上的积雪化了大半，结成厚厚的冰，公交车压根不敢快速行驶，棠晚只能眼巴巴看着司机慢慢地驮。九站的三十分钟的路程，棠晚硬生生站出三个小时的错觉，她心想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明早她还是乖乖早走十分钟，尽量避开大部队。可第二天的情况依旧如此，棠晚照例挂在横杆上。司机缓慢进站出站，每一秒都让她度日如年。

　　棠晚气不过，到第三天干脆七点就出门。一路畅通无阻，七点二十她就站在公司楼下。早点就早点吧，好过在车上人挤人受煎熬，往后的小半年棠晚都坚守着七点出门，九点回家的准则。

　　李濡芮总笑她，拿着四五千的工资，却守着高管的工作时间，但凡到她家的晚班车不是截止到九点，她恨不得干到十二点。棠晚每每听到这话压根不敢反驳，她没告诉他打她进公司后，一点前睡觉的次数屈指可数。

　　累，肯定是累的，有时候她心脏跳得飞快，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她也会怀疑她的生命是不是要到此为止了，可再看一眼每个月不断往上叠加的提成，她突然又觉得努力是值得的。大不了就累这两年，等她攒够钱，就不这么拼了。

　　棠晚想着，迷迷糊糊就在车上睡着了。等过了三四站，她才猛地惊醒，一搂起背包，一路往回飞奔。她今天难得准点下了回班，约好了中介看房子，她现在所居住的房子好归好，但就是半年连涨了三次房租，虽然上涨的比例不高，但棠晚总觉得房东这是暗戳戳地想赶她走，后来一打听，房东的女儿要提前回来，所以这才出此下策。

　　棠晚不是不生气，她也曾去找房东理论过，可当头发花白的房东在她眼前抹眼泪时，她承认她心软了。她想还是算了吧，偌大一个罘州，还能没有她的容身地不成。但房子一圈圈看下来，不是太贵就是太远，要不就得合租。

　　当初棠晚再怎么省，也没动过合租的心思，她宁可住得破点远点，也不想合租。不是她矫情，实在是很尴尬，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和陌生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要不，我再看看吧，真的不太习惯跟别人合租。”看了一晚上，棠晚终于给出了一个答复。

　　陪看的中介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女人，看起来顶多也就三十来岁，能说会道，很是和善，听到棠晚说没有适合的，没有露出半点不悦，只是轻轻将手中的夹子合上，缓缓地说：“行，那咱们今天就先看到这，我再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

　　“麻烦你了，许姐。”

　　“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俩人慢慢走到小区门口，棠晚刚打算就此告别，去对面的公车交站坐车回家，就见许姐又开了口：“小棠，不考虑在罘州安个家吗？”

　　“哈？”

　　棠晚愣了一下。

　　许姐重新打开夹子，从最里面的夹层取出一张纸：“你年纪轻轻的，工作稳定又有能力，租房远不如自己买房长远。”

　　棠晚不是没想过买房，在她毕业前她曾一遍遍憧憬着未来，在她预想的未来中，她每天都会穿着干练的西装，光鲜亮丽地游走于各大会场，然后用自己的努力，不费吹之力买下最豪华的地段，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直到她找工作时一次次碰壁，童话梦还是被戳破了。

　　她常年素面朝天，因为熬夜，眼下总是带着一圈乌青，没有干练的西装，也没有热闹的会场，她的工作永远困在那个小格子间内，一天一天重复着相似的内容。至于房子她更不想，即便她现在的薪水已经较之前翻了两三倍，但她总觉得还不到时候。棠晚想了想，还是出声回绝了。

　　“算了吧，我这才工作半年多，手上也没多少存款，恐怕连首付都凑不够。”

　　许姐只一笑，将纸张塞到棠晚怀中。

　　“先别着急拒绝，买房是大事，好好考虑考虑。钱给房东赚一天也是赚，给自己花也是花，更何况现在房产不景气，价格没那么高，而你又有购房的刚需，这是个好时机。这几个地脚都是我自己搜罗的，我看过了，虽然都是些二手房，但胜在性价比极高。当然选择买房还是租房的选择权在你，你需要多了解房源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许姐说完，扬长而去。棠晚揣着手中的纸，慢慢移到车站。滋啦滋啦的蝉鸣还在半空响着，混着两侧白桦树沙沙，格外热闹，棠晚借着稀疏的光影，仔细展开纸张。怕看不清，后面干脆把纸铺在车站的金属座椅上，半蹲着身细细打量着。

　　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疾驰而过，拉出长长的尾气，棠晚浑然不觉，仍全神贯注看着，等到头顶的路灯忽然跳了一下，她这才看了眼时间。

　　已经九点半了。

　　夏日的末班车准时到站，棠晚慌乱跳上车。

　　末班车没什么人，司机也没开空调，棠晚坐到最后一排，将窗户全部打开。夜风阵阵，仍带着一股化不开暑气，扑在脸上热乎乎的。棠晚腾出一只手，给自己扇着风，太过于于事无补，又拿起了那张纸，刚要卷起又铺展平，反反复复几次竟忘了初衷，拿起来继续看着。

　　“三室两厅两卫，一间自己住，一间给爸妈，剩余一间还能改造为书房，一家三口住很宽敞，但就是价格贵了点，二手也得一百万。一百万，这得攒多久。这套两室一厅一卫，小是小了点，但地脚好，朝向也好，还有一个大阳台，晒晒衣服养养花都挺好的，价格也低二十万……”

　　棠晚边看边自己念叨着，等临下车，司机大叔特意看了她一眼，好奇追问：“小姑娘，要买房啊？”

　　棠晚一惊，不好意思一笑，轻轻点了下头。

　　大叔笑得开怀，停稳车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行啊，挺厉害的，加油。”

　　棠晚刚想解释不是她自己要买，她的钱远不够首付，真要买的话她需要回家跟她爸妈商量一下，寻求一点资助。可司机大叔并不在乎这些，赶在她开口前就乐呵呵重新起步。棠晚站在一旁，看着渐行渐远的公交车，下意识挥了下手臂，低声轻喃：“再见，一路平安。”

　　说完转过身，握紧手中的纸，唇角不自主地往上翘。

　　如果她在罘州有自己的房子，如果……

　　棠晚没再往下想，回家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轻快。

　　*

　　立秋那天，棠晚回了趟家。王芳包完饺子，老早就站在村口，翘首期盼着，老远看见棠晚回来，一路小跑迎了过去。

　　棠晚手中的重量全部被王芳接了过去，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打算再将重物接回来，却被王芳拦住。“你说说大老远的，你拿这么多东西干啥，多沉啊。”

　　“不沉，车上人不多，我都放在邻座那，也就下车拎这两步。”

　　“那也怪累的，别给我大宝贝累坏了。”

　　棠晚家离村口不远，刚进家门就听王芳吆喝着：“老棠，快烧火下饺子，闺女回来了。”

　　棠羌从厢房走出来，放下手中的蒜，立即去烧火。王芳则拉着棠晚进门，桃李瓜枣的摆了一炕沿，全是棠晚爱吃的。

　　“你爸听说你要回来，昨天特意去赶集买的，尝尝甜不甜。”

　　棠晚一口桃子，一口大枣往嘴里塞，甜滋滋的。

　　“甜，超级甜！”

　　“甜就多吃点，我去看看你爸的水烧得怎么样了。”

　　王芳和棠羌在厨房一阵忙活，很快四菜一汤就端了出来。红烧排骨、干炸里脊、清蒸梭子蟹、凉拌海螺、冬瓜肉丸汤，还有四盘胖墩墩的芹菜牛肉水饺，全是她最近想吃的。

　　棠晚大快朵颐着，王芳和棠羌就美滋滋坐在一旁给她剥蟹。秋风一凉，螃蟹已经开始肥了，白花花的肉拌着黄澄澄的膏，棠晚只觉还差一碗大米饭。就着一盘水饺，她飞速干掉两三只。

　　吃饱喝足，棠晚刚准备去刷碗，就被王芳和棠羌堵回屋里，没吃完的桃李瓜枣又摆了出来。棠晚实在是吃不动了，只能站在一边，默默消食，等到两人都忙活完了，这才坐下将要买房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王芳和棠羌一听这个消息，嘴巴张的溜圆，等棠晚提出要借钱凑首付，王芳当即起身就往大衣柜走。棠羌不解追了过去，刚准备解释闺女买房是好事，就见王芳掏出存折，折回身塞到棠晚手中。

　　“借什么借，这钱本来就是给你攒的。爸爸妈妈的钱，就是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