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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战斗 左右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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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还记得,四月,他是说2005年的四月,暴风雨远没有到来之前,那个一向和他不对付的竞争对手狱寺隼人,突然问他要不要去意大利体验一下Mafia生活。
他是怎么说的呢。
“难道是游戏开了新的地图吗?去意大利会不会太破费了!”语气轻快得像在接待一个普通的、来竹寿司用餐的客人,笑容明朗朝气,没有一丝阴霾。
当时他站在寿司台后,隔着玻璃面对突如其来的狱寺隼人。
时间很晚了,晚场的客人已经散尽,灯光下那个自大的小子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狱寺隼人的目光从变得不那么新鲜的寿司原材料上滑过去,落到山本武脸上时,那眼神分毫未变,就像在看着廉价商品。
可竹寿司怎么说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小摊贩,他们家其实是很高档的。
“你这么觉得也行。”狱寺隼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反常的宽容,连常态下的傲慢都显得平和,“反正等你见识过我们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你就该明白——”
他停顿住,眼里闪过狂热的暗光,“有些大人,不是你这种家伙能接触的。”
他把“大人”这个词咬得又轻又慢,那个名字呼之欲出,却被这银发的狼犬含在舌尖,用舔舐般的粘腻态度珍藏起来。
山本武微微偏了偏脑袋,额发稍微垂落一点,露出的眼睛里似乎仍然带着笑意,颜色却深了一层。
他没有立刻接话,安静地看了狱寺隼人两秒,才慢悠悠地笑道:“是吗?”
不是往常清爽的笑容,黑发少年脸上的弧度一分分扩大,最后精准地卡在友善和嘲讽的分界线上。
“是这样吗?”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话里的意思,最后顿悟般笑得自然,笑意里却自带一种挑衅的意味,“这好像不是由狱寺你说了算吧。”
见狱寺隼人的眉头微微一动,山本武才不慌不忙地补上后半句,语气轻描淡写,“你可没资格代替阿纲做决定。”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的狱寺隼人嗤笑出声。
他换了个更有攻击性的姿势,手肘靠上台面,指间夹了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一帘银发加深了眉眼间的阴影。
不在阿纲跟前时,这人向来不屑于掩饰自己的傲慢,连和看不起的人动手都嫌烦,嫌没有价值。
也许也因为,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动手的时机?
“我是十代目亲口承认的左右手。”狱寺隼人慢条斯理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在山本武自以为宽广的雷池上蹦迪,让他直言我怎么不知道。
“而你?不过是自顾自黏上十代目、又甩不开的游戏搭子。”狱寺隼人的语气如同施舍,“山本武,看在十代目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山本武不为所动。
他缓缓地挑起眉毛,动作不大,却刚好让人把他的不在意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在乎狱寺隼人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家伙说了又不算数,要知道,连那个小鬼也要尊重阿纲的意愿。
“这难道不是你在把自己要去做的事推给我?”山本武的声音不紧不慢,嘴角挂着笑,却让空气难以控制地紧张起来,“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山本武是个很敏锐的人,而狱寺隼人很讨厌他这种特质。
他收起施舍者的嘴脸,换上更赤/裸的轻蔑,“无法展现自己价值的人,会被抛弃。”
他向前倾身,指节在台面上叩了一下,几个银戒指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疼,“从没有接触过里世界的你,真以为能成为彭格列家族、成为十代目的雨守吗?”
“——就凭髑髅那么称呼你?”
狱寺隼人狂岚一般地用言语攻击,字字都落在了山本武的痛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你真以为将来会继承彭格列的十代目,会一直和你这个棒球白痴在一起?”
山本武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不再微笑,暗沉而凌厉的眼眸里像是淌着一捧干涸的血液。
“彭格列不是桃巨会、风纪委员会之流能碰瓷的庞然大物,”狱寺隼人加重了语气,说起那个他们最在意的人时,灯光落进眼底就像是翠色的火焰在燃烧,可那火焰转向别人时,立马就被黑沉的狂风吞没了,“而你这种天真的家伙——”
他故意停顿,身体向后靠去,用俯视的姿态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后半句。
“不是十代目的选择。”
四月的风从没关严的门帘里钻进来,吹起深蓝的布料,掀动了山本武额前那几缕碎发。
两人目光对视,针锋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捍卫领地的决心。
山本武双手按上台面,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狱寺隼人桀骜不驯的眼睛。
他的表情褪去了所有伪装,毫无感情、又冷漠非常地看着这个家伙。
“说完了?”
三个字,轻飘飘地钻到狱寺隼人的耳朵里,他的拳头在桌面下暗暗攥紧了。
“阿武!”山本刚的声音突然在后厨响起,带着疑惑,“你还在招待你的朋友吗?”
山本武回头,语气轻快地应了一声。
转回视线时,游刃有余的爽朗微笑重新回到他的脸上,那笑容恰到好处,狱寺隼人看在眼里却只觉得讨厌。
山本武再次掌握了自己的节奏,“狱寺,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让我代替你去意大利嘛。”
狱寺隼人的下颌线绷紧了。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阿纲,是你一个人搞不定这件事,才来找我的。”
狱寺隼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门外走。
就留下一句话在空气里。
“随你怎么想。”
当晚,山本武就收好了行李,和父亲简单说过之后,隔天准时来到了狱寺隼人告诉他的机场。
等在那里的是迪诺·加百罗涅。
山本武打量着他那一瞬间露出的惊讶,笑起来时带着再正常不过的雀跃,“我听说要带我去意大利旅行!”
迪诺的神色冷淡下来。
斜斜看过来的眼睛显得陌生,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山本武本能地绷紧了背脊,他从未在迪诺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狱寺他怎么了?”迪诺在问。
山本武状似随意道:“他要我转告你他不来了。”
“这样。”迪诺反而微笑。
“太好了。”reborn的声音没有丝毫预兆地突然插进来,没什么起伏,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帽檐下的眼睛黑沉沉地望过来,“你不必执行这次不情愿的杀人任务了。”
迪诺一脸轻松,“你都知道了。”
加百罗涅的首领从西装外套里取出枪,英俊的眉眼低垂。
清晨的光线为他灿烂的金发镀上一层晴朗的光边,不,应该说是他整个人都沐浴在从天顶窗落下的朝阳里。
漆黑的枪身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和他此刻平和下来的表情形成了某种鲜明的对照。
“九代首领委托我测试狱寺隼人的衷心。”他开口,也算是给山本武解释,“以前他可是个没有人能驯服得了的家伙,独来独往,从不与人相交,九代首领当然对他有所怀疑,还命令我,一旦他来就杀了他。”
山本武神色微动,目光落在迪诺手中那支枪上,又移开。
迪诺抬眼,枪口调整到了一个微妙的角度,“不过那个笨蛋要是来了,我还是会让他往海外逃的。”
虽然做部下不算好用,但他可爱的师弟可是把狱寺隼人当做朋友的。
reborn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我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我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山本武试着向狱寺隼人搭话,但这个不把别人放到眼里的家伙闷头往前跑着,头也不回。
背上时雨金时的重量隔了十年的光阴,似乎都变得陌生了。
它留在这里似乎是因为十年后的自己所使用的雨属性指环,和这振流派专用刀并不相合,且那个已然踏入里世界的自己,已经能背负起杀人剑的重量了。
山本武心想,目前的自己,能做到那个份上吗?
那个砍向敌人时,会遗憾“太浅了”的彭格列雨守。
如果是游戏的话,未来的自己,应该已经超进化了吧。
小鬼总是话里有话的,他说不知道时雨金时和彭格列指环的匹配度如何,能不能用全看他自己。
山本武拿着钢制竹刀时,说确实如此。
但现在这个情况……还不知道这刀会用在谁身上。
我是老爸的时雨苍燕流的传人,是彭格列的镇魂之雨,我知道的。
山本武默念两遍,只不过,阿纲当时那个担忧的表情,让他稍微有些挫败。
阿纲、阿纲,你看到了狱寺的决心,理应也看到我的呀。
我会为了你而挥刀的。
现在如此,十年后也是如此。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云雀就能成为伙伴了。”山本武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的第一刀不能往这个同事脑袋上劈。
“你很吵。”本来就不情愿和他一起行动、只是听从十代目命令的狱寺隼人冷冷开口。
山本武:“……”
他们一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并盛神社。山本武靠在树上查看情况,还有些不合时宜地感慨,“我们第一次和云雀并肩作战也是在并盛神社呢,那家伙和神社真是有缘。”
狱寺隼人顺手贴完炸弹,转身就走,没有一点和他说话的心思。
“喂!”山本武追上去,眉毛皱起来,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如果发生了拉尔·米尔奇所说的无法避免的战斗,你会怎么做?”
他快步跟上狱寺的节奏,这种特殊时期,他持续不断地向狱寺隼人释放好意,“到时候我们再联手对付吧。”
狱寺隼人仍旧无视了他,脚步没有丝毫放缓。
山本武跟着这家伙,锲而不舍,“说起武器,还是我的比较前卫,就先让我上去,你再找机会……”
狱寺隼人猛地停下身,单手揪起了这个喋喋不休的棒球白痴的衣领。
“你最好别搞错了!”
他的眉眼里是全然的不耐,眼底黑压压的一片乌青显得狰狞。
“我现在之所以听话,完全是为了十代目!如果是其他的目的,我根本不想和你联手!”
说得好像我想一样……你这样不配合很麻烦的好吗?
自认为很擅长团队合作的山本武假笑了一下,“我比你想象中还要令你讨厌……”
当然,我觉得你更加讨厌。
狱寺隼人冷冷道:“那还用说?”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像你这种没有烦恼、过于天真的棒球白痴,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你说话,就连处在同一空间都觉得讨厌!”
山本武眼皮跳了跳,嘴角那点假笑终于挂不住了,“你这家伙……”
划破空气的风声袭来。
两人的表情同时一变,黑魔咒的队员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战斗的本能让所有私人情绪在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两人同时戴上了彭格列指环,山本武反而率先开口:“那我们彼此就自行发挥吧!”
狱寺隼人冷哼一声,算是应答。
山本武开了雨燕的匣,虽然不太了解到底怎么作用,但他手上有刀。
这就够了。
时雨金时劈过去,刀锋划出一道冷蓝的弧线,另一个敌人正巧被狱寺隼人解决,赤炎之箭余波掀起一阵热风。
后者不屑道:“不久前才在指环争夺战当中被磨练得很惨,如果同样具备指环的话,我可是不会输的。”
山本武把时雨金时扛在肩上,暗想狱寺隼人还是有点变化的。
他无疑是一个高自尊的人,对受过的挫折和黑历史从来都是避而不谈。
就像他从来都不会说初见阿纲时,把他的桌子踢翻一样,只说阿纲救下了他的性命。
这么坦然地提起那场失败了、但自己被追随的首领选中的岚战,且刚才他们也还算配合,狱寺这家伙,应该也没有那么不可救药吧。
山本武放下剑,问道:“刚才那算是联手吧。”
狱寺隼人很不耐烦,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谁叫你多管闲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山本武还没说话,直觉先一步察觉到杀气的到来。
那股煞气,不比他对战过的那个斯库瓦罗要差,空气像是被什么沉闷的雷云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男人的声音很懒散,提不起劲来,像是被什么人从宿醉里吵醒,“我听说彭格列的守护者已经被吓得四处逃窜了……”
这人脚踩着绿色的雷炎,黑魔咒的制服外套敞开,豪迈的作风下,眉宇间却带着化不开的死结。
可他语气相当轻佻地说道:“没想到……还有这么可爱的家伙出现啊!”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的神情瞬间严肃下来。
这家伙的气势……绝对不是那两个杂兵可以比拟的。
山本武握紧了刀柄,狱寺隼人的手也已经搭上了赤炎之箭。
金发男人打量了他们一会,“你们应该是雨之守护者和岚之守护者,不过跟照片比起来……实在太年轻了……”
伽马暗暗想到,这难道就是入江正一想要得到的情报?
年轻的彭格列守护者……还是,为了……
伽马落到地上,黑魔咒的白色长靴踩上未被青草触及的土地,他像是逛自家后院,“彭格列的人不会是喝了返老还童水吧。”
“算了。”他没什么兴味地开口,目光从两人脸上懒散地扫过,“跟你们这种毛头小子交手,与其说是战斗,或许比较像对你们进行处罚吧!”
“我来搞定这个口不择言的家伙。”狱寺隼人咬着烟,推开山本武,“你别插手。”
山本武把假笑贯彻到底,嘴角扯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弧度,“那当然了。”
狱寺隼人冲向伽马,冷笑一声,“对付刚才那家伙的东西,还有没用完的呢!”
他最熟悉的炸弹散落在伽马周围,精确地封锁了他的退路。
狱寺隼人举起手臂上的赤炎之箭,骷髅头吐出了岚炎,那鲜红的风暴映在他祖母绿的眸子里。
“你没有退路了!”
烟尘散去,伽马手持被雷炎缠绕的台球棍,低头看了一眼,轻慢地评价,“挺不错的嘛。”
狱寺隼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瞳孔骤缩,“什么!”
连山本武都惊讶了,和狱寺隼人不同,他还是认可他的实力的,“没效果?”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吧。”伽马微微偏了下头,黑色里透着一点蓝的瞳仁里潜藏了复杂的情绪,却不是对着敌人的。
“我叫做伽马,请多指教。”
是他!
那个拉尔·米尔奇说过的,超强的家伙!
山本武意识到不能再放任狱寺隼人一个人了,“狱寺,这时候……我们还是联手比较妥当。”
机械咬合的声音近在耳畔。
山本武不知道该不该惊讶,他看过去,两侧点缀着鲜红火炎的骷髅头对准了自己。
这武器和它的主人过分相似,都有着同样的棱角和戾气,都让人不可控地感到烦躁。
“少啰嗦!”狱寺隼人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大有你再说一句我先解决你的意思。
山本武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一样,“狱寺!”
狱寺隼人冷冷道:“我说过我不想和你联手,闪一边去!”
山本武神色冷沉,握着刀的手巍然不动。
“你确定吗?”
确定要让阿纲失望吗?
狱寺隼人果然没懂他的意思,他毫不在意地重新看向伽马,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骷髅头张开的嘴巴终于从山本武身上移开,转向了真正的敌人。
“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山本武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怒意。
他又不是没脾气的人,不如说,他没给狱寺隼人这大言不惭、临场内斗、让敌人看好戏的混蛋来一剑都算他脾气好。
狱寺隼人毫不客气地回怼,“我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闪一边去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驱赶一只碍事的虫子。
“起内讧了?”伽马把台球棍支在地上,看好戏地勾起了嘴角。
他的姿态很放松,甚至把重心都移到了球杆上,像是在看表演。
经历了自己的苦痛后,看到别人的闹剧,总是觉得很有意思的。
“我不会逃的,你放心。”狱寺隼人直视他,目光里没有一丝退让,“我来对付你足够了。”
山本武找了棵树靠着,双臂抱在胸前。
那家伙,果然和迪诺说的一样,独得要死,连跟人怎么合作都不会。
阿纲真的需要这样的人来做守护者吗?
左右手?别开玩笑了。就这种家伙,难道能统领守护者?
看看吧,包括自己在内,他能容下周围哪个守护者?又有哪个会听他的?
这左右手怎么看都是自己合适。
他凭什么那么自信呢?
山本武百思不得其解。
但又不能让狱寺隼人死在这里,这对阿纲的打击太大了,他又不是会让阿纲为难、受伤的狱寺隼人。
再说,他自己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啊。
交手的狱寺隼人很快就落入下风。
伽马抬手,用手指上的指环轻易就制造出电磁防护罩,挡住了狱寺隼人点燃炸弹后威力翻倍的赤炎之矢。
面对他们的惊讶,伽马只觉得好笑,彭格列的守护者居然无知到了这种地步,“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它跟你们所有的彭格列指环拥有同等的力量。”
“这可是玛雷指环啊。”
mare,大海?狱寺隼人脑子转得快,但来不及细想。
“我也该认真一点了。”伽马点火开匣,数个台球被雷炎缠绕着,悬浮在空中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振动翅膀。
他击球的动作标准,就是不在台球桌上,反而带上了死亡的味道。
那些数字不同的台球宛如一辆辆磁悬浮列车,轰地撞向狱寺隼人。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顷刻间他就像几天前被拉尔困住一样,同样被伽马困住了。
伽马这个真正的敌人显然狠辣得多,而这次没有十代目来救她。
狱寺隼人一瞬间就多出来数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在空气中落下暗红的血瀑。
他咳出了血,五脏六腑都被电击一样的痛苦折磨,跪倒在地时,他觉得贝尔菲戈尔的钢线也不过如此。
伽马闲散地观赏着他的惨状,优哉游哉地开口:“怎么样?电浆冲击的滋味如何呢?”
“有让你看见天国的大门吗?”
片刻后,稍微缓过来一点的狱寺隼人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渗出了鲜血。
“让台球本身所携带的电流,在泥土里爆发?”
他倒是聪明,很快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伽马倒是不介意为他解释,甚至带着一点赞许,“正确来说,应该是极端酷似电流性质的死气之炎。”
“纯度越高,它的威力就越强,这是雷属性的火炎特性。”
他优雅地俯身,瞄准了其中一颗台球,台球棍在指间穿行,“请享用吧!”
这可以一再使用啊!
台球一颗颗相撞,雷炎在空气里游龙一般地舞动。
狱寺隼人撑着身子跳开,但他只是躲过了其中三颗,剩下的那些极速靠近,带着毁灭性的能量。
他不会飞,半空中可没办法转向啊!
眼前一花。
山本武反手持刀的身形突然出现在眼前。
刀身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伽马挑眉,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有帮手啊……
狱寺隼人张口,瞪着他,“你来干什么!”
那一击又快又狠。
却不是对着台球的,而是对着人的。
刀背直直地抽在狱寺隼人的肋下,狱寺隼人当场倒飞出去,撞到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泥土和草屑溅了一身。
他头一偏,呛咳出一口血,手指在地面上抓出几道深深的沟痕。
山本武微叹。
果然,第一刀还是打在了倒霉同事身上。
“可恶!”狱寺隼人用后肘支着自己,另一只手捂着肋下,暗骂了一句。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你在做什么!”
山本武俯视着他,时雨金时的刀尖垂向地面,“我来矫正你那恶劣的个性。”
“因为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狱寺隼人瞪着他,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你说什么?!”
嗯?怎么回事?伽马收回球杆,拿出巧克粉擦拭击打端,饶有趣味地看起了好戏。
山本武没再看狱寺隼人,注意着伽马的动向,开始讲起了自己的见闻和想法。
“你来霓虹遇见阿纲之前,都是独来独往,不相信任何人!”
想到了阿纲信赖的笑脸,他平和下来,“所以才会对让你第一次打开心房的阿纲如此忠诚,这我可以理解。”
于他而言,也是如此。
阿纲,他的大亲友阿纲。
他从熙攘的人群中走出,和他一起从天台边缘坠下,又一起回到了他们的世界。
“但是你只对阿纲打开心房,其实是对阿纲的一种强迫!”
老实说,他们这些人,除了年龄尚小的蓝波,有一说一都只对阿纲有着一颗热忱的心。
不,就算是蓝波,哥哥姐姐里他最喜欢的,也是阿纲。
但谁像狱寺隼人这样?
说着自己是左右手,但一点责任也没尽到。
狱寺隼人哈了一声,压着嗓子怒吼,声音都变了调,“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山本武的嗓音里透着寒意,“所谓左右手,应该是最受老大信赖、身为守护者的领袖才对吧?”
想想罗马里欧,他去意大利玩的那几天,可是很清楚地看到了真正的左右手是何种风范。
“原本应该带领守护者的,却不负责任,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冷冷地注视着怔愣的狱寺隼人,“现在的你没资格当左右手!”
狱寺隼人咬紧了牙关,那咬合的力度大到几乎能让人听见咯吱的响声,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挖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换人了。”山本武重新面向伽马,一进入战斗他的情绪就平稳下来,不骄不躁,“抱歉让你久等了。”
伽马叉着腰,不紧不慢地说:“没关系,这么难缠我反而觉得高兴。”
他继续擦着杆头,动作悠闲得像是在台球俱乐部里打发时间,“当初我年轻时,一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敌人瞬杀,如今年纪大了,听听对方说些什么其实也不错。”
台球杆瞄准了一颗球,他半眯起来的眼睛看着山本武,“不然,很快就忘了杀死的是谁了!”
伽马喟叹道:“不过,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黑色的8号球被率先击向山本武。
少年眉目凌厉,雨炎一路燃烧到时雨金时森白的冷刃上,那蓝色的火焰舔舐着刀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砍了它!
那颗球越来越近了,空气被雷炎烧得噼里啪啦响。
侧腰却突然一痛。
山本武只感觉有一股巨力从受创的部位传来,是有人从背后踹他。
他和狱寺隼人一起往一个方向滚去,和雷炎一起滚动的台球擦了过去。
“你做什么!”山本武都给他气笑了。
他撑起身体,半边衣服都沾满了泥土和草叶,这是在做什么?
打击报复他刚才那一剑吗?
狱寺隼人吼出声,“你是想被电死吗?!”
“你要是死了,十代目会难过的!”
嘶,这厮居然有长进了。
山本武怔了怔。
“喂!”伽马喊起话来,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耐烦,“中场休息只有一次哦,我劝你们还是死心吧,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的确。”狱寺隼人半蹲在地上,仰起脸看向远比他们强大的伽马。
他的脸上有血,头发也乱七八糟的,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们两个都是死过一次了。”
他慢慢站起来,带着痛楚的印迹,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可折断的韧性,“如果是跟你单挑的话。”
在山本武惊讶的目光下,狱寺隼人的脊背挺得笔直,“所以十代目才要我们两个联手,他要我负责照顾好山本。”
山本武心想,这种时候还要掐尖。
但转念一想,总比那个油盐不进的自大狂要好。
狱寺隼人头也没回,“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站起来,山本。”
他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
“我们联手把他摆平吧!”
山本武一笑,开了刃的尖刀一般,锐气扑面而来。
总算能给阿纲交差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重新握紧时雨金时,“好啊,我就等你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