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重逢 他也是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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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和拉尔循着天上的刺球，在神社参道边上的空地里找到了云雀恭弥。
拨开最后一片碍事的灌木丛，纲吉的呼吸不自觉地停了一瞬。
他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黑发男人胸有成竹地朝敌人奔去。
十年后的云雀恭弥头发短了不少，但更直观的，是他褪去了十年前不离身的旧式校服，换上一身纲吉见过的所有未来守护者均有穿的黑色西装，甚至没像过去那样披着校服，领带被他服服帖帖地收进衣襟里，一丝不苟。
明明没了鲜红的袖章，纲吉却觉得这人变得比可以名正言顺抓人错漏的风纪委员长更加危险了。
云雀恭弥手中的浮萍拐上缠绕着紫色的云炎，他的对手，一个金发的男人被钉在高空的紫色刺球的尖刺上，鲜血顺着衣角往下滴，而云雀恭弥甚至没有分出半个眼神给他。
单方面碾压的战斗里，那双愈发狭长的凤眼精准地、带着笑意地看向了纲吉。
“来得太慢了吧。”
云雀恭弥这样说的时候，眉峰下压，嘴角微微上扬，在过去的时候，他这么笑就像是蛰伏已久的猛兽等到了值得他露出獠牙的猎物。
但此时此刻，纲吉在那双灰蓝的凤眼里，看到的却不是狩猎者的战斗欲，而是某种更复杂的的东西。
他在期待吗？
在纲吉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云雀恭弥潇洒地一跃而起，脚踏紫色的云层，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浮萍拐狠狠抽向伽马的时候，纲吉几乎能听到敌人的嘶鸣和拉尔的抽气声。
鲜血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刺目极了。
这就是云雀恭弥压倒性的实力，完完整整地展示在纲吉的眼里。
伽马的身体从高空坠落，半死不活地砸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云雀恭弥落地的姿态依然优雅，西装外套甚至没有起皱。
云刺猬乖顺地回归匣子，它的主人终于有了闲暇去真正地、完整地看向那个少年。
云雀恭弥只觉得心情愉悦，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愉悦。
可当他瞥见伽马手上那枚戒指时，那份愉悦里掺进了一丝不满。
“我可不需要雷指环。”他淡漠地说，仿佛那枚伽马骄傲的玛雷指环只不过是废铜烂铁。
纲吉和拉尔一起冲了过去。
纲吉在距离云雀恭弥还有几米的地方仓促地停下来，他还记得这个人不喜欢群聚。
柔软的、澄澈的棕色眼睛错也不错地一直看着云雀恭弥，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却不知道用什么作为开场白更为合适。
云雀恭弥看着他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的眉眼舒展开来，表情是难以想象的、纲吉几乎不记得有没有在十年前云雀恭弥脸上见过的柔和，让人恍恍惚惚以为还在梦中。
这人反而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他知道纲吉在等什么，他的犹疑有人来接手，不再像年少时那样，在方方面面都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被邀请。
“你在干什么？沢田纲吉？”每一次，每一次遇到这个和一堆人混在一起的小动物，云雀恭弥总是会忍不住地去问。
只是十年前的他，不懂这脱口而出的话背后，潜藏了多少在意与关注。
十年后的云雀恭弥是明白的。
他看着纲吉的眼睛，有多少人在他的注视下甘愿赴汤蹈火，有多少人为了得到他的注视走进杀伐的深夜。
他也是其中之一。
从来都是。
“云雀学长！”
纲吉惊喜地喊出了那个从前的称呼，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发颤。
云雀恭弥依旧看着他，目光沉静而专注。
他知道纲吉为什么会来这里，他知道纲吉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自己。
他知道纲吉在意什么。
微微偏了偏头，余光里草壁哲矢已经很有眼力见地去查验伤员的情况，云雀恭弥体贴地开口提醒，“山本武跟狱寺隼人就在树林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纲吉的脸色骤变，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转身就朝树林的方向冲了过去。
“狱寺君！山本！”
他的声音打碎了战后的寂静。
顶着标志性飞机头的草壁哲矢蹲在山本武旁边，见他来了，彬彬有礼地开口：“请放心吧，他们并没有生命危险。”
纲吉的眼神里还残留着见到伙伴们惨状的惊惶，“草壁前辈？”
草壁哲矢看着纲吉那双颤抖的、悬在山本武身体上方却不敢触碰的手，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和，“不过需要马上接受治疗，带他们回基地吧。”
纲吉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和他们还算融洽的气氛不同，拉尔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钉在云雀恭弥的背影上，难掩震撼。
这个人，不靠彭格列指环，打败了那个伽马。
云雀恭弥回头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冷淡得像在看一件碍事的杂物，没有丝毫和交谈的意愿。
赤间和光的部下，看着就烦。
他的视线很快又飘向了纲吉的方向。
拉尔一直在注意着纲吉，自然听到了草壁哲矢的话。
她提了反对意见，说两人的伤情不允许他们带着人回闸门，很有可能被敌人发现，这太危险了。
草壁哲矢适时打圆场，“不用担心，用我们的出入口就行了。”
拉尔暗自思忖，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疑问。
什么叫“我们的出入口”？
这件事赤间知道吗？
他知道云雀恭弥的动向吗？
在拿着彭格列雨戒和岚戒处理尾声，以免被敌人检测到基地出入口的时候，拉尔始终在思索这个问题。
赤间和光，无论是不是现在这个时代的那个，他到底知道多少？
*
纲吉背着狱寺隼人，和背着山本武的草壁哲矢一起穿过两个基地之间的通道，来到了第二医务室。
治疗还没回来，草壁哲矢先给两个少年做了处理。
结束后，纲吉马上推门进来查看情况。
狱寺隼人银色的发丝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那种华贵的、很难染出来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黯淡了不少。
少年的脸上还有不少细碎的伤口，皮肤愈发苍白了。
“狱寺君他怎么样了？”他难过地问搬了张圆凳坐在病床边上的reborn，声音压得很低。
小婴儿抬头看他，黑色的大眼睛里映出纲吉泛红的眼眶。
“目前还没醒。”
纲吉不说话了。
他就那样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狱寺隼人惨白的脸，看着那些刺目的伤口。
reborn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其实是件好事。”
纲吉猛地抬起头，声音是压着喊出来的，“到底哪里好了啊！”
他的眼眶红了。
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受了这么重的伤，被迫面对危险的敌人，被训练有素的成年Mafia逼到绝境。
这到底哪里好了？
“这很好的。”reborn却笑了，笑容在可爱的脸上显得不合时宜，“面对密鲁菲奥雷，我们想要活下去只有一条路。”
纲吉牙关咬紧，他看向reborn的眼神里满是难过，还有他这个年纪不该去体会的悲凉，那太沉重了，重到压弯了他的肩膀，让他颤抖。
reborn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没有纠正纲吉的想法，只是继续平静地、客观地开口：“在危机之后，总是会有好事发生的。”
“你怎么能这样啊！大家都受伤了！”
纲吉的声音在发颤。
他不懂，他不懂为什么reborn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把伙伴们的伤痛说成是“好事”。
reborn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这傻孩子眼里心心念念的全都是这几个好朋友。
为了这群乳臭未干的小鬼头，什么都顾不上了，连话都听不进去，道理也讲不通。
他们这边的动静惊醒了狱寺隼人。
那个银发的少年虚弱地掀开眼皮，眼睫颤抖着，像是连睁开眼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清晰地喊出了那个他最在意的人。
“十代目……”
“对不起……”
纲吉顾不上和reborn之间那连对峙都算不上的对视，连忙转身，眼睛亮了起来。
“狱寺君！”
狱寺隼人被伽马伤了喉咙，开口的声音嘶哑难捱，每一个字都是从受损的声带里千方百计挤出来的。
“十代目……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
纲吉看着他，惊觉这个平日里总是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少年，此刻躺在病床上，像一只被拔去了所有刺的刺猬，露出柔软的、脆弱的、从未示人的腹部。
似乎是纲吉的目光给予了他勇气。
狱寺隼人非常难得地示弱了，他把那些在过去流浪的时日里，一旦展露出来就会被瞧不起、被践踏、被抛弃的软弱内心，一层一层地剖开，捧给他认定的人看。
因为他知道，十代目不是那种人。
他不用害怕失去价值后被抛弃。
在他的仁慈与宽容里，他将得到永生般的铭记。
“我……其实……”狱寺隼人沙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颤抖，“其实来到这个世界……我非常害怕……”
“还恼羞成怒……对山本发了脾气……”
他信奉着十代目，为他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向他展示真实的自我也相信能得到原谅，甚至暗自渴求着他独特的注目。
所以哪怕是这种间接的、对竞争对手有着委婉歉意的话，从来不会和外人道歉的狱寺隼人也说出了口。
因为他觉得最对不起的，还是十代目，他终究是让他失望了。
纲吉喃喃地喊：“狱寺君……”
他自觉说不出打动人心的话，也不认为自己能用语言治愈别人。
他只能苍白的，用一次又一次的呼唤，告诉狱寺隼人。
我在，我在这里，我在听你讲述你的真实。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目光是最温柔的天柱，支撑起了狱寺隼人的整个世界。
reborn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山本他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狱寺隼人的瞳孔骤缩，心率一下子飙了上去，“山本他？！”
纲吉连忙解释，声音又快又急，害怕狱寺隼人想岔，“他没事！还活着！”
狱寺隼人偏头，看到了躺在旁边病床上的山本武。
那个家伙闭着眼睛，脸上甚至还带着直接放遗照上也不违和的笑，好像他不是重伤昏迷，而是在做一个不错的梦。
狱寺隼人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他竟然没死啊……”
纲吉：“……”
两个好朋友之间的矛盾得到了缓解，纲吉却为只想到了自己而自责。
他只想到了自己的惶恐与无能为力，却完全没发现，其实大家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厉害……
“那是当然的。”
reborn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像是看穿了他心里所有的想法。
“京子、赤间，还有狱寺跟山本，他们都只是乳臭未干的小鬼啊。”
“你们经验不足又不够稳定，动不动就失去理智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
纲吉愣了一下，他忽然觉得，他熟悉的那个reborn回来了。
毒舌的、一针见血的。
“有这么严重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reborn没有接他的话，继续说下去：“不过现在没死，那就是一件好事！”
纲吉：“……”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
reborn在心里暗叹。
他看着纲吉那张还没长开的脸，解释道：“每次犯下重大错误，就会不断成长，这才是你们最大的武器啊！”
纲吉轻轻地喊他，“reborn……”
“可以了吗？”
云雀恭弥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一点也不见外地直接推门而入，无视了两个伤员，reborn和他打招呼就简单回一句。
灰蓝的凤眼直直地看向纲吉。
“我有话要说。”
纲吉惊了一下，他想到这里的人口密度，声音都结巴了，“云、云雀学长！”
强尼二扒着云雀恭弥推开的门，从门缝里探出脑袋，脸上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可以打扰一下吗？”
reborn看过去，“什么事？”
强尼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我有个好消息！”
“前往收集情报的碧洋琪小姐和风太先生，已经回来了！”
“风太？！”
“我大姐？！”
纲吉和狱寺隼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reborn再次笑了起来。
“我就说吧，”他说，“危机之后总是会有好事发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