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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大空 沢田纲吉 ...
赤间和光是半夜回来的。
第二天早上,纲吉在家门口看到他时,还愣了一下。
那个人站在他家门牌旁边,仪容仪表打理过了,但眼底青黑明显。
他听到开门声就抬起了头,眼睛里没什么神采。
纲吉还没来得及开口,赤间和光就先说话了,很痛苦的样子。
“我在那边待了四天。”他几乎是要哭的,可他没有,眼底只有一片无光的荒地。
说出的话也那么让人难过,“等到真正需要我的能力的时候,我反而在掉链子,我对不起你的信任。”
他说这话时,神色看上去还挺平静的,但纲吉能感觉到那股懊悔。
“没有没有,你帮了我好大忙呢。”纲吉连忙摇头,尽管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就是这么肯定,“赤间君,你没受伤吧?”
“谢谢你的关心,我一切都好。”
reborn也从门里走出来,跳上纲吉的肩膀,他肯定了纲吉的说法,“四天时间强行闯进彭格列总部,还包括来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赤间和光没有笑,他只是站在那儿,垂下眼睛,一言不发,像一株枯萎的植物。
“家光呢?”reborn问。
赤间和光总算有反应了,他按上眉心,在纲吉面前,他能把那些私人情绪掩盖得很好。
“没死。”他平静地说,连愤怒与不满都不舍得展示给纲吉看,让他为此忧心,“在稳定彭格列总部那边的情况。”
“其他的,已经紧急联系到九代守护者了,九代岚守和雨守最早今天就到霓虹,九代云守和雷守会去接手总部,九代雾守和晴守会去安抚同盟家族,他们被九代首领安排了任务,得找人交接,所以晚了点。”
纲吉嗯了一声。
他没有对这些事做评价,而是选择了自己最关心的事。
“只要你没事就好了。”他上前一步,“逼迫”总是会看着他的赤间和光抬眼,直视那双浅蓝的眼瞳,“爸爸……应该是不会让妈妈难过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赤间和光对上那双暖棕色的眼睛,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然后他们默契地不再谈及那些人。
“抱歉……”赤间和光抓了抓后颈,一时之间没有心思调整声音,非常的艰涩,“我听说今晚是大空指环战……我还是来晚了。”
“我说赤间君啊。”纲吉的语气很无奈地抓住他的手,牢牢握着拿了下来,“xanxus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人,我一定会和他打起来的。”
他看着赤间和光,眼神很认真。
“我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在行事。”纲吉很坚定,他的坚定支撑起了赤间和光,“这个结果和你以为的你的懈怠或者无能无关。”
赤间和光抿着唇,“如果可以早一点突围出来……”
“阿纲,你们该去上学了。”reborn打断了他。
赤间和光看向reborn,那个小婴儿坐在纲吉肩上,帽檐下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一把拉起纲吉就跑,reborn跳了下去。
赤间和光边跑边随口一问:“对了,云雀前辈和哥拉·莫斯卡的比赛怎么样?”
纲吉被他拉着跑,反应过来后认真回道:“哥拉·莫斯卡是用来陷害我的,xanxus对流云戒指不在意。而且云雀学长也很强……所以,他这场比骸的那一场还要轻松。”
赤间和光刻意无视了某个人。
“我在那边也遇到莫斯卡了。”他说,“只不过是比较老旧的版本,虽然也不难对付,可云雀前辈的实力,恐怕也只比纲吉君你弱吧。”
“饶了我吧。”纲吉苦着脸,“这话被云雀学长听去我就完了。”
来到学校门口,纲吉停下来。
他看着赤间和光,想了想,说:“那个,赤间君,你不要带护目镜哦。”
赤间和光摸了摸架在脑门上的护目镜,又看了看校门里那栋熟悉的教学楼。
他沉默了一下。
“看来教学楼发生了一些,嗯,有人不太愿意见到的……变化。”
纲吉:“……是这样。”
赤间和光逛了一圈学校,确实到处都是幻术师。
国中部这边,守护者一个都没到,高中部那边,那两位倒是在正常上课。
状况惨烈啊。
哪怕没观看正式的战斗过程,赤间和光也能想象得到狱寺隼人、山本武那两倒霉蛋会怎么惨兮兮地躺医院里了。
“纲吉君。”他突然开口,“听说晚上的大空战,全员守护者都要集合?”
纲吉点头,“嗯。”
“那我先去给人治疗一下。”赤间和光平淡地说,“以防万一。”
纲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太谢谢你了,赤间君!”
赤间和光摆着手,总算是灿烂地笑起来,连声音都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哎呀,为纲吉君帮忙啦,不用这么郑重的感谢!”
校门口有风纪委员,和打算去天台吹吹风的纲吉暂时告别后,赤间和光没有犹豫,转身往学校后墙走去。
“那个……小心啊!”
是三浦春的声音。
赤间和光:“……”
他转过拐角就看到后墙边,三浦春坐在围墙上,对着利落跳下去的一平发出惊恐的声音,一平安全落地后上朝她挥手。
“……三浦小姐。”赤间和光打了个招呼。
三浦春被吓了一跳,差点掉下来,但好在她是练体操的,很快就稳住身体。
她低头看向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有些委屈地抱怨,“赤间君,请不要这样突然打招呼吓人……”
“非常抱歉。”赤间和光诚恳道歉,“三浦小姐怎么会在这里,爬并盛中的围墙呢。”
三浦春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想来给阿纲先生加油,和大家一起做了护身符来着,我完成最后那部分就来找京子了。”
她翻了翻口袋,“对了,这是赤间君你的。”
赤间和光有点怔地从她手上接过一个画了小放大镜的浅黄色护身符,“嗯……谢谢你们,不过我是后勤哦。”
“不用谢啦,后勤也是很重要的。”她叹了口气,嘀嘀咕咕地抱怨起来,“阿纲先生完全没有和我说他要比赛,还是从京子那里听过来的……最后只有时间给护身符画点小图案,唉,真的好遗憾呀!”
赤间和光适当地露出友好又温和的微笑,目光扫过其他几个人。
碧洋琪、风太、蓝波、一平。
除了真·国中生三浦春以外,这几个明显不是国中生的人也都穿了并盛中的校服,好在碧洋琪穿了高中部的制服,在这边倒也不违和。
“你们也是来给纲吉君加油的吗?”
哪怕穿着特意改小的校服,也很违和的一平和风太乖乖点头。
蓝波毫不客气道:“是来找阿纲玩的。”
碧洋琪撩起长发,语气淡淡,“只不过是替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尽分心力罢了。”
“反正我也不知道那天是他比赛。”
赤间和光:“……”还好狱寺隼人现在在医院。
他礼貌地笑了笑,给这些外校人指了个方向,“要避开风纪委员的巡逻的话,就往那边走吧,纲吉君现在应该在天台。”
三浦春稳稳地跳到地上,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她回头招呼,“走吧,大家!”
赤间和光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身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他翻过墙,去了医院。
赤间和光推开病房门,吸引了里面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沉寂待着的两个人的注意。
不过,就算这俩不跟对方搭话,那种守护者之间的氛围,也还是变得融洽了。
赤间和光:“……”
“中午好,狱寺君,山本君。”赤间和光很冷静地打了个招呼。
山本武睡靠窗的病床,肩膀缠着绷带,他原本闲散地靠着床头翻一本体育杂志,看到赤间和光进来,笑着挥了挥手,“中午好啊。”
狱寺隼人在另一张床上闭目养神,脸色是还没养回来的灿白,他听到脚步声就睁开了眼,看到来人,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回来得也挺赶巧的。”
“还是晚了。”赤间和光没什么表情地说,扫过两人,“来帮纲吉君给你们治个伤,六道骸和云雀有受伤吗?”
这事他不想问纲吉君,怕他伤心。
狱寺隼人撇撇嘴,“那俩怪物,能受什么伤。”
山本武想了想,“云雀好像被那个……那个炮……”
“压缩粒子炮。”狱寺隼人很瞧不起他地补充。
“嗯,对,他被压缩粒子炮擦了大腿,不过走的时候看上去挺正常的。”
“那行。”赤间和光点点头,“我待会再去看看他需不需要。”
山本武受的伤更轻,赤间和光就先给他治了,这人身上就一道长剑的贯穿伤,外加几处擦伤。
他颇有些不可思议检查了一遍,“你问题不大啊,肩膀还自己避开了骨头,这不用我治你自己也能挺快养好的。”
山本武笑得没心没肺,“那就好,今晚全部守护者集合还不知道需不需要继续战斗呢。”
谁问你了……赤间和光没理他,治疗完后转身走向另一张床。
狱寺隼人的状况就不太行了。
结束后,赤间和光看了眼那减少的生存时间,非常感慨,“你这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回啊,贝尔菲戈尔就这么强?”
“怎么可能,那混蛋算什么。”狱寺隼人瞪了赤间和光一眼,但还是闷声道了谢。
他还是往日那脾性,满脸桀骜不驯,“如果能拿到戒指,其实死了也可以的,可是……”
最后那几个字,银发少年的声音莫名低了下去。
还甜丝丝的。
赤间和光挑起眉毛,示意他继续。
狱寺隼人捂住脸。
但耳尖是红的,红得藏不住。
“可是十代目想让我回来,和他一起看烟花。”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自豪,“所以我就回来了。”
赤间和光看着他,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此刻柔和了下来。
“那挺好的。”他很高兴地说,“你没让他伤心。”
狱寺隼人放下手,用发誓一般地语气说道:“我再也不会让十代目伤心了,我会陪他一直看烟花。”
山本武:“……”
一言难尽,这俩能不能正常点,阿纲可不喜欢这种风格。
“对了,山本君。”赤间和光敏锐地转过头,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淡然,“我听说斯库瓦罗被鲨鱼吃了?”
他其实是有点唏嘘的。
一代剑帝,间接把他那个倒霉剑术老师搞得晚年不宁的人,居然这么潦草地死了。
山本武打了个哈哈。
“应该吧。”打败剑帝的少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可能被吃得尸骨无存?”
赤间和光看了他一眼,了然地扯了下唇角,“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凉薄,“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也是。”山本武无所谓地活动肩膀,“反正我赢了,之后阿纲会高兴的。”
狱寺隼人:“……”
他看看赤间和光,又看看山本武,两张脸毫无破绽。
可他怎么感觉这俩说了好几件事啊,有事瞒着十代目吗难道!
狱寺隼人瞪着两个人。
*
纲吉从reborn那里得到了一套据说是专门用于战斗的服装。
“这套装备和我身上这套西装材质一样。”reborn踩在椅子上,随口一说。
“难道也是西装?”打开箱子,纲吉却很感动,那里装的是一套校服,不是什么电影里西装暴徒常穿的黑西。
而且这套并盛中的校服是他常穿的款式。
衬衫长裤,毛织马甲。
reborn缓声道:“为了做这件衣服,列恩瘦了一大圈呢。”
果不其然,他的学生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又大了一点,本来就很容易心软,现在眼底全是心疼与感激了。
他微微弯下腰,正好比站在椅子上的reborn高一个脑袋,小婴儿直视的方向是他纤细的脖颈。
往常这种展示身高差的举动reborn可不会惯着他,怎么说也要跳到最高的那个人身上,俯视所有人。
但今天不一样。
他那个马上要上战场的学生,伸出连茧子都没有的细瘦手指,轻轻抚上好搭档的脑袋,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地抚摸着,从头顺到尾巴。
轻颤从头顶的列恩一路颤到了帽檐。
纲吉及其诚恳地看着变色龙的眼睛,声音放得跟哄蓝波那小子还温柔,“谢谢你,列恩。”
列恩咕叽咕叽地叫了几声,惬意地伸出长舌头,还舔了舔纲吉。
这倒是让reborn抬了抬眼睛。
他这位好搭档可是很少发声的,一直都是一副和他如出一辙的恶趣味面瘫笑脸,这下倒是像只普通的爬宠,会去讨人类的欢心了。
reborn饶有趣味地继续介绍,“除了不会轻易被死气之炎烧毁,这上面还有为你专门设计的附加功能呢。”
纲吉还在揉列恩,被舔了就轻轻点着它的舌头,“附加功能?”
reborn给他留了个悬念,“换上它之后,就准备去参加最后一站吧。”
纲吉拿起大空的半戒指,也没追问,坚定地嗯了一声。
*
黑曜乐园仍旧是沉默的废墟,夜色下,动物的鸣叫早就被城岛犬驱散了。
库洛姆站在六道骸休息用的那个剧院里,她曾经在这里看过boss与骸大人的战斗,那灼目的火光让她的心也为之跳动。
现在,她低着头,手心里躺着完整的彭格列雾之指环。
这是骸大人赢回来的。
也是骸大人亲手交给她的。
库洛姆有些不安地问道:“骸大人,只有我一个人去集合吗?”
六道骸坐在城岛犬搬回来的沙发里,靠着墙,他平时也在这里休息。
他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侧着头,一只手扶着眼角,那只鲜红的眼睛里,数字像滚轮一样连续变化,偶尔停住,又开始跳。这是他正在某个遥远的战场上战斗的证明。
“我和纲吉都相信你。”六道骸仍旧有心力来回复库洛姆,“千种他们也会陪你。”
库洛姆的手指收紧了。
指环的边缘硌进掌心,有点疼。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我没有骸大人那么强大的实力。”
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如果需要战斗的话,我会给boss拖后腿的。”
她想起这些天的战斗,骸大人在雾战中压倒性的胜利,boss在操场上飞舞的身影,晴的反败为胜,岚的天才执着,雨的游刃有余,还有云的那个人,只用一招就卸下了哥拉·莫斯卡的手臂。
而她呢?
她只是个被骸大人从那个窒息家庭中拯救出来的普通女孩,一个每次战斗都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别人拼命的普通幻术师。
如果今晚需要她战斗时,她失败了该怎么办?
如果她拖了后腿,让boss因为她而受伤、失败该怎么办?
她有着坚定的信念,也愿意去战斗,可她害怕影响到boss。
为此,库洛姆克制不住地恐惧。
六道骸放下了扶着眼角的手,他站起身,走到库洛姆面前,轮回眼里不再有数字跳动,他暂时从那个战场上抽离出来。
这人的神色太平静了,看着他,库洛姆也不再颤抖,心里安定下来。
“库洛姆。”少年喊着代表着新生的名字,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只能拜托你来做这件事,纲吉他需要你。”
库洛姆的眼睛微微睁大。
是的,她知道的。
那天雾战之前,骸大人用了很大的力量去压制那个叫戴蒙·斯佩多的人,只为了能为boss带来一场绝对性的胜利。
骸大人说,那个人是彭格列初代兼二代雾守,一个早该死去却还在纠缠不休的幽灵。
哪怕是现在,骸大人也要去面对那个难缠的不死怪物,免得他打扰了boss的战斗。
所以他选择把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去boss身边,参与最后一战,交给她。
“库洛姆,你不用害怕失败。”六道骸继续说着,带着让库洛姆用全身心去信任的笃定,“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站在纲吉身边。”
他轻轻地说:“让他知道你在。”
库洛姆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为这句话而心神颤动。
“这就足够了,只要你在那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助力。”
六道骸的唇角微微扬起,那是不带任何嘲讽的笑,是库洛姆和boss最喜欢的,“他就是那种天真的家伙。”
他看着她的眼睛,稍微加重了语气,像是魔鬼的诱哄,“能做到吗?”
库洛姆深吸一口气,眼眸变得坚定,声音也比刚才稳了,“能。”
她会去战斗,为了告诉boss,她也在他的身边。
“那就去吧。”六道骸直起身,身形在阴影里模糊,“别让纲吉等太久。”
“你也是他的雾之守护者。”
“是!”库洛姆用力地点着头,“我走了,骸大人,请等我带回boss胜利的消息。”
*
通往并盛中的路口,几盏路灯亮了起来,在夜色中投下些微的光亮,这条路上很安静。
山本武竹刀扛在肩上,看到有人从拐角走出来,爽朗地打了个招呼,“嗨!”
狱寺隼人目不斜视地走过他,像是没听到一样。
山本武的笑容没变。
另一个方向,笹川了平大步走来,听到招呼声,看到是他就简单嗯了一声全当回应。
没有纲吉的时候,他们三个都不怎么熟。
哪怕同路,都要去并盛中,三双眼睛也看着不同的方向,没有和其他人搭话。
“各位!”更加不熟的人打破了沉默。
巴吉尔从后面小跑过来,腰后别着那把三角尺一样的武器。
山本武看向他身后,率先开口:“阿纲没和你在一起吗?”
巴吉尔在他面前停下,摇了摇头,“嗯,在下刚才一直在和意大利的同伴联系。”
“情况怎么样?”狱寺隼人终于转过头来。
“应该还好……”巴吉尔抿了抿唇,“我已经联系到了师父,他说九代岚守应该今天能赶到并盛,彭格列那边已经稳定了。”
狱寺隼人眉头蹙起,“结果还是没法直接拿下xanxus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愤怒,“明明做出了那种事。”
陷害十代目未遂,把九代首领当能源,那种人居然还能站在今天的战场上。
山本武双手搭在脑后,“放心吧,阿纲一定会赢的。”
狱寺隼人猛地瞪过去,“那当然!”
他盯着山本武,像是在看一个敢质疑十代目的敌人,“除了十代目,根本没人配当彭格列家族的首领!”
山本武没有躲开那道目光,只是笑着。
巴吉尔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一些事,那些事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让他没办法像山本武那样轻松。
不,应该说,他本来就没法像山本大人那样轻松。
“可是……”巴吉尔的声音有些犹豫。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巴吉尔说了下去,“我听说过,在摇篮事变之前,包括沢田殿下在内,一共有五名继承人候选。”
狱寺隼人的眉毛动了动。
“其中三位不止是年龄,能力也是很适合的。”巴吉尔的声音越来越压抑,“但他们都还活着的时候,除了九代首领和师父,其他人全都认为xanxus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说明xanxus有着成为继承人的绝对实力,和作为首领具备的素质。
狱寺隼人很明显地愣住了,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没有热闹支持十代目吗?”
就算是现在,也有很多人不把殿下放在眼里啊……巴吉尔垂下眼睛,“因为那个时候,沢田殿下还不是候选人,在除了xanxus之外的最后一个继承人死亡之前,殿下都过着全然普通的生活。”
“所以,也只有做出选择的九代首领和门外顾问支持殿下。”
狱寺隼人撇开眼睛,“……大概也能猜到。”
他又不是不了解十代目,他被人起的绰号,他不擅长做的所有事,他作为普通人的样子,狱寺隼人都知道。
但那又怎样?
那些嘲笑他的人,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有谁真正了解十代目?
那些家伙,狱寺隼人只要揍过去就行了,他们还不配见到真正的十代目。
但……门外顾问做的事也太不尊重十代目了!果然,Mafia老爹没几个好的,狱寺隼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山本武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摩挲着剑柄,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从小就知道老爸有练剑道。”他的语气很平静,“沢田先生一点也没告诉过阿纲吗?”
巴吉尔颓唐地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苦涩,“师父也是想保护殿下……”
他知道师父爱殿下,很想把殿下推离里世界,在殿下不得不进入里世界后,也从一而终地支持他成为首领,但是……师父他对殿下的了解,未必有自己深。
殿下……他其实不想成为彭格列的首领,可几乎来自里世界的所有人都在一意孤行地推着他成为首领。
笹川了平摸了摸脑袋,以己度人地大声说:“但好歹有个更合适的借口吧,我有和京子说我们在参加相扑大赛啊。”
“这个借口有够烂的。”狱寺隼人很不屑。
“你不也同意了吗章鱼头?!”
“那是因为十代目和reborn先生也同意了啊!十代目同意的就是对的!”
巴吉尔看着他们吵起来,不知所措地看向唯一一个冷静的人。
打败了斯库瓦罗的镇魂之雨山本武站在一旁,竹刀垂在身侧,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像是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出现。
他察觉到巴吉尔的目光,歪了歪头,很友善地问道:“你有什么好奇的吗?”
巴吉尔沉默,他其实在为沢田殿下难过。
“虽然在下理解沢田殿下的不平凡之处。”
“但各位大人好像不怎么在意殿下不被人看好的事……”巴吉尔的刘海能挡住半边脸,垂下眼睛就很难看到他眼里的神色。
“有吗?”山本武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像是不明白巴吉尔在说什么。
笹川了平只简单说了一句,“我听明白了啊。”
他是真的听明白了巴吉尔在难过什么,在担心什么。
狱寺隼人用那双像华贵宝石的眼睛望了过来,他盯着巴吉尔,目光锐利得能把人看穿。
“听好了,新来的。”
巴吉尔下意识挺直了背。
狱寺隼人抬着下巴,那种姿态里带着一种你敢否认我就揍你的气息。
“十代目是非常了不起的首领。”他非常郑重,“只有了解他的人,才能发现他的过人之处。”
巴吉尔看着他。
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只有笃定与虔诚。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懂的,他真的懂的。
因为巴吉尔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从第一眼看到沢田殿下,从每一次和他的战斗,从被邀请加入守护者之间的加油方式,从他对守护者那说不上是命令的命令。
越了解殿下,就越为他目眩神迷。
但山本武不这么认为。
他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又好像并不一样,“阿纲也没那么难以理解吧!”
狱寺隼人瞪过去,“你说什么?”
“阿纲的过人之处,就在于太容易让人理解了。”山本武没有看他,而是远眺夜空,声音清晰地落在众人的耳朵里,“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很容易被人忽视。”
狱寺隼人捏紧拳头,很想朝那张笑眯眯的脸上来一拳。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棒球笨蛋!”
十代目哪是那么容易让人理解的人!他的伟大,凡夫俗子根本不可能理解!
山本武只是笑,懒得去反驳他。
笹川了平突然开口了,“说实话,以前我也不太确定他是否有过人之处。”
狱寺隼人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更大,“什么!”
原来这个草坪头还要更过分!他怎么敢这么说十代目!
“后来发现——”但笹川了平也没有看他,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微微扬起,“沢田平凡的地方,才是他不平凡的地方。”
狱寺隼人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
他看看笹川了平,又看看山本武,这两个人,这两个侥幸成为十代目守护者的人,居然说出这种话?
山本武看着狱寺隼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为他的理解能力,“你听明白了吗?”
狱寺隼人咬牙切齿,“我看你们两个傻瓜是不会明白的!”
笹川了平爽朗一笑,“简直越听越糊涂!”
巴吉尔彻底放下心了,看来各位大人和他一样,在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殿下平凡又不平凡的地方。
他战斗,不是为自己。
他勇敢,为的是同伴。
他为重要的同伴燃起烈火,为他们点亮觉悟。
这就是他想要追随的首领,他想在他的指引下,成为为他奉献的左膀右臂。
*
大空戒指的争夺战,同时也是另外六枚戒指的争夺战。
这意味着什么,纲吉在听到规则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之前的六场战斗,所有的结果全部清零。
那六枚全部回到切尔贝罗手上,而其他人全都要去原来战斗过的场地。
一定会发生些什么的。
其他同伴比起伤残未愈的对面更有自保能力,但那个孩子没有。
“连蓝波也要……”纲吉的手在发抖。
他看向那个还在跑来跑去的小牛,五岁的小孩子,穿着奶牛纹的连体衣,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纲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摸到了一对陈旧的牛角。
来之前,按照某种预感,他顺手带上了它们,现在看来,是命中注定了。
蓝波还在和狱寺君他们闹着玩,蹦蹦跳跳地从这个身边窜到那个身边。
纲吉深吸一口气,几步追上去,一把抱住那个小小的身体,把那对牛角塞到了小孩的头发里。
蓝波眼尖看到了,扭来扭去,“蓝波大人不要!这个好脏的!”
纲吉按住他的肩膀。
那双绿眼睛望过来,带着小孩子的纯真。
“蓝波,听我说。”
蓝波不动了,只是看着他。
“用十年后火箭炮,明白吗?”纲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可以说是恳切地看着他,“一定要用十年后火箭炮,遇到危险,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等哥哥姐姐们来救你。”
在他知道希望寄托在二十年后的蓝波身上时,纲吉其实有和十年后的蓝波说这件事。
那个已经长大、声音变得沉稳的少年拄着下巴,喝着纲吉家的牛奶,说他已经不用十年后火箭炮了。
他亲昵地眨了眨眼睛,说如果真的打不过,倒也不介意按照彭格列说的做。
五岁的蓝波仰起小脸,“蓝波大人会把敌人打倒的,阿纲你不要担心!”
纲吉看着他,嗯了一声,轻轻揉了揉那头蓬松的头发。
小牛有大多数都赢了的哥哥们在,倒是没怎么被压抑的环境影响,他挣脱纲吉的手,又开始跑来跑去,快快乐乐的。
扑通。
他撞到了狱寺隼人腿上。
两双绿眼睛对上,一双是孩子的天真,一双是少年的锐利。
蓝波愣了一秒,然后开始大笑。
“放心吧狱寺!蓝波大人会来救你的,只要你给蓝波大人当小弟哈哈哈哈哈——”
狱寺隼人脑门上冒出青筋,他弯下腰,伸手去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这家伙。”
蓝波还以为和他玩呢,咯咯笑着在哥哥姐姐们之间窜来窜去,从山本武腿边钻过去,绕着笹川了平转了半圈,又从库洛姆身后探出脑袋。
最后,他朝纲吉跑去,头上戴着的角掉了下来。
蓝波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纲吉抱了起来。
他扭过头,看到狱寺隼人捡起了那对角。
“章鱼头,把角还给蓝波大人!”
狱寺隼人呵呵两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支油性笔。
“你之前就是因为角掉了,才和她们两个走散。”他拔开笔帽,在角上认真地写着什么,“等我给你写个大名,以后就不会再弄丢了。”
蓝波挣扎起来,“不要不要!”
纲吉也劝道:“狱寺君,还是不要了吧。”
狱寺隼人一脸和气的微笑,莫名让纲吉后背发凉,“放心吧,十代目。”
他把蓝波的角展示出来,上面写了三个平假名,翻译过来就是:
“蠢牛”。
纲吉:“……”侮辱性文字……
蓝波要哭了。
对面,列维恨恨地看着那个小鬼,小眼睛里满是不屑,“这种人,居然也是雷之守护者。”
贝尔菲戈尔笑嘻嘻地提议:“那就杀了他呀嘻嘻嘻。”
狱寺隼人瞪了过去。
这次的比赛依旧是看直播,场外的人看大屏幕,场内的人得到了一个手表型监视器,可以从上面的小屏幕看。
笹川了平提议:“那就只有趁现在了。”
山本武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一样爽朗,“是摆圆阵对吧?”
狱寺隼人更是一脸兴奋,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光来,“都拿出气势来!”
库洛姆用力点头,紫色的眼睛亮亮的,“请让我加入!”
当然,对于云雀恭弥这朵孤高的浮云,笹川了平已经调解好了,“云雀你站在那边就好了,我已经把范围扩大到了十米。”
纲吉不解,“十米?”
“是我新规定的极限规则。”笹川了平理直气壮,“十米内都算在圆圈里。”
狱寺隼人毫不客气,“这算什么规则啊!”
笹川了平都能无视云雀恭弥了,自然也能无视他的抱怨。
彭格列未来的高层们围成一个圈,库洛姆和狱寺站在纲吉左右,笹川了平张开双臂,蓝波被他和山本抱在中间,巴吉尔和赤间和光两个准同事站得很近。
连云雀恭弥都在十米范围内,虽然站在最边缘,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
“沢田——”
“加油——”所有人一起喊道。
切尔贝罗开始催促入场了。
临走前,每个人都对纲吉说了一句话。
狱寺隼人的笑容可掬,他看着纲吉,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那就稍后再见了,十代目。”
山本武也在笑,他看着纲吉,目光里有着藏不住的担忧,“别太勉强。”
笹川了平一如既往,“加油啊。”
库洛姆定定地凝望着纲吉,“boss,请当心,我会努力的。”
蓝波有切尔贝罗亲自引路,他躲着列维,挥着小手,“阿纲我去啦!”
云雀恭弥看了一眼纲吉,那双狭长的凤眼扫过,“别忘了。”
纲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看着狱寺君走向教学楼的方向,山本走向教学楼B栋,大哥走向操场另一边,库洛姆走向体育馆,蓝波跌跌撞撞地进了楼,云雀学长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喃喃道:“大家……都保重……”
“终于要开始了!”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夏马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旁边还跟着可乐尼洛。
这俩人,一个说来看热闹,一个说来喝倒彩。
着实烦人。
切尔贝罗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都已经到达各自的战场了。”
屏幕上,画面切换着,教学楼、天台、操场、体育馆,曾经的对手又一次面对面。
山本武和云雀恭弥那里,却只有他们一个人。
和先前战斗场地不同的是,设备拆除,改为每个场地都竖起一根长杆,切尔贝罗说顶端就放着守护者各自的戒指。
“果然是要战斗啊。”狱寺隼人盯着眼前的尔菲戈尔,两人都能感受到对面的杀意。
“随你们的便。”切尔贝罗的声音很冷淡,“如果你们还有战斗的力气的话。”
纲吉心里不好的预感放大,果然,下一秒,屏幕里所有的守护者,无论敌我,全都倒下了。
痛苦的神色在他们脸上蔓延。
有所预感,可纲吉还是大惊失色,“你们对大家做什么?!”
xanxus站在他对面,嘴角挂着不屑的笑,部下的痛苦对他来说,什么也不算。
切尔贝罗不紧不慢地解释。
原来,通过手表,每个守护者都被注入了名为“死亡熔炉”的神经性毒素。
这种毒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人连站立都尤为困难,贯穿全身的火烧火燎般的疼痛将逐渐增强,三十分钟后,毒素便会彻底爆发。
“这算什么意思!”纲吉质问,“明明是大空戒指争夺战,为什么要牵连大家受罪啊!”
“因为——”
切尔贝罗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这正是身为大空的首领的使命。”
融入太阳、雷电、风暴、润雨、迷雾、流云之中,吸纳并包容它们。
这就是大空的使命。
“这场战斗,全体守护者的性命都托付在首领的手中。”切尔贝罗的声音没有起伏,“这就是真正的大空之战。”
想要解除毒素蔓延,只有一个方法。
把和每只监视器同属性的整枚戒指插入其中,藏在监视器里的解毒剂就会注入守护者体内。
reborn的脸色很难看。
“看来,这场对决的关键要素不仅是大空戒指,还有其他所有的戒指。”
“正是。”切尔贝罗肯定了,“但这场决战的获胜条件只有一个。”
“就是把所有的彭格列指环,全都拿到手。”
赤间和光站在reborn身边,盯着切尔贝罗,声音冷得能把人冻死,“谁都知道纲吉君放不下同伴,而xanxus会让手下去死。”
切尔贝罗充耳不闻,其中一个拿出一条锁链,说可以放下所有戒指,将其交给纲吉。
纲吉接过锁链,毛线手套已经戴好。
“快开始吧!”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然大家就危险了!”
“我再补充一点。”切尔贝罗说,“对决开始后,禁止一切外部干涉,包括特殊弹在内。”
“我明白了。”reborn的声音不冷不热。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纲吉就飞了上去。
xanxus的拳头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地面被破开。
reborn看着那个悬在半空,额头摇曳着火炎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我的学生可不需要我来帮忙啊。”
劝说xanxus无果,切尔贝罗只能急急忙忙地宣布比赛开始。
橙色的火炎在纲吉额头摇曳,明亮、灼目,带着要把一切都烧干净的气势。
他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时的暖棕色,金橙色的光芒在里面流转,冷静、锐利,像是燃烧的火焰凝聚成了自然界杰作都无法匹敌的光辉之石。
悬浮在空中,纲吉从高处俯视xanxus。
那种姿态,不是居高临下的傲慢,而是平静又笃定的,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reborn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阿纲……”
纲吉的声音很冷静,不用老师多说什么,“我知道,我会先把他收拾掉。”
他和xanxus遥遥对望。
观战者被切尔贝罗聚集到了一起,reborn、赤间和光、巴吉尔、可乐尼洛、夏马尔,还有黑曜的那几个人,还是那套红外感应装置。
对敌的双方同时动了。
纲吉带着流星擦过大气层的气势俯冲而下,他像一颗燃烧的陨石划破夜空。
xanxus迎过来,拳头裹挟着愤怒之炎,带着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疯狂。
两人的拳头对撞。
轰——
火炎炸开,热浪席卷。
明明xanxus要比纲吉大了不止一圈,被击飞出去的仍然是他。
纲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火炎对撞而升腾的热浪里,他追上去反手一拳,正中xanxus肋下。
xanxus被打飞出去,砸穿了教学楼的墙壁,砖石碎裂,烟尘弥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那里,内搭的特制衬衫已经被烧穿,超高纯度死气之炎的灼烧感火辣辣地彰显着存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噬他的皮肤,喝冻伤带来的痛痒截然不同。
“垃圾……”他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那笑容里没有痛楚,只有更浓烈的杀意,“就这点本事吗?”
纲吉没有说话。
他只是落在地上,金橙色的眼睛冷静地看着对手,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落日余晖下深不见底的湖水。
和xanxus完全不同,他的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积极昂扬的情绪,他注视着敌人,眉头蹙起,那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悲悯的注视。
xanxus拿出了他的武器。
两把手枪。
黑色的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鲜红的X就像血一样。
“二代的愤怒之炎,七代的手枪。”reborn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个组合可不好对付啊。”
本来愤怒之炎就以攻击性见长,还配上了能化弱小为强大的特制手枪,他的学生第二个对付的家伙,就是这么麻烦的玩意儿。
至于阿纲上一个正儿八经打过的对手,不提也罢。
纲吉却丝毫不惧。
他缺乏远程攻击的手段,那就和人直接近身,只要比汇聚愤怒之炎的子弹发射速度快,xanxus就无法真正重创他。
两人在夜空下角逐。
他们化作了两道有着拖尾的流星,时而相撞,分开后又继续追捕对方,每一次碰撞都炸开火炎,照亮着整个并盛中的夜空。
xanxus的枪越来越快,可仍旧没有打到纲吉。
“好快……”巴吉尔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追踪他们的屏幕,“沢田殿下的速度……”
“不只是快。”
赤间和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着黑进切尔贝罗的系统,调出监控画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纲吉。
“纲吉君在预知xanxus的动作。”
确实。
xanxus的每一次攻击,纲吉都像是提前知道一样,侧身、上升、降落,那些攻击总是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却无法命中。
超直感在战斗里能发挥的作用,比想象的都要大。
“不可能!”
xanxus的子弹又一次落空,他脸上愈发狰狞了。
“不过是超直感,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完。
纲吉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那一拳带着橙色的火焰,狠狠砸进那张扭曲的脸。
xanxus被打得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好半天才稳住身体。
“没什么不可能的。”
纲吉追上来,拳头被xanxus拦住,“你难道没有超直感吗?”
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猩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愤怒与暴虐,金橙色的眼睛却平静,没有任何动容,那是一种xanxus从未在九代首领那里见过的颜色。
这是彭格列初代的血脉。
xanxus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这个废物有着初代首领所有的特质,却从不比他的祖先要差。
可那又如何,初代不过是害怕二代的愤怒之炎,才逃到了霓虹这种弹丸之地。
他这么觉得,也这么嘲笑了。
“那你就来试试吧。”
纲吉的回应是在空中转半圈,腿直接踢向xanxus的下巴,将他再一次击飞。
xanxus稳住身体,盯着纲吉,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杀意。
“垃圾就是垃圾!”他的声音沙哑,“你以为这就完了?”
愤怒之炎在他的枪上狂暴地汇聚。
那光芒愈发明亮,几乎把空气都灼烧得扭曲,xanxus双手持枪,瞄准纲吉。
“这才是——”
纲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身体本能地要向上飞去,要避开这一击,但他没有。
他只是双手在胸前指尖相抵。
xanxus的攻击正中目标,爆发的光芒淹没了纲吉的身形,火焰炸开,照亮了半个天空。
“最强一击!”
“沢田殿下!”巴吉尔惊呼。
赤间和光咬牙切齿。
学校的平面图在他脑海中旋转,纲吉身后是体育馆,库洛姆在那里。他们的战斗范围太大了,已经波及到了守护者的战场。
“他在想什么?”夏马尔皱眉,“仅仅是待在那里挨打可不行,他想保护守护者,就得把xanxus引开。”
赤间和光没有说话,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屏幕上一个一个画面跳出来,他看了眼,一时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家伙。”
reborn跳过来,很满意地挑起塌塌的眉毛,“云雀干得不错。”
屏幕上,云雀恭弥已经站了起来。
他抬头看着天上飞着的纲吉,狭长的凤眼里有一种奇异的光彩。
其他人的状况就没那么好了。
狱寺隼人躺在地上,透过手表上的小屏幕看着战斗,他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毒素像火一样在血管里蔓延,但那双绿眼睛还死死盯着画面,“十代目……”
山本武嘴角扯出一个笑,他在的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过这也行,他凝望着屏幕,“阿纲……加油啊……”
库洛姆蜷缩在体育馆的地板上,紧紧握着三叉戟。
她从前在家里就吃不饱饭,和骸大人成为家人后,就更少吃主食了,只有在boss来黑曜送饭时,才会吃一些热腾的饭菜,这导致她的体质非常虚弱。
紫色的眼睛已经全然闭上了,但她还在念着,像梦呓,“boss……boss……对不起……”
笹川了平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他的手颤抖着,五指用力抠进地面,想要站起来,可他的身体在反抗他。
“极……限……”这可能是最虚弱的一次极限了。
蓝波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他痛苦地啜泣着,没有力气嚎啕大哭,但这种哭泣显然更让人心疼,“阿纲……会来救蓝波大人的……一定会的……”
“怎么——”xanxus的攻势终于停了。
他冷凝的目光注视着那个方向,“你摆出那个姿势是想用什么吗?”
烟尘中,纲吉的身影渐渐清晰,他的头发乱了点,衣服也被烧焦了不少,但他还好好的。
那双金橙色的眼睛,依旧是那种冷静的、笃定的神情。
飞蛾扑火的人凭什么胜券在握?
“你怎么可能没事!”xanxus怒吼,他冲了过来,俨然又是要打近战了。
纲吉侧头避开他的拳头,反手一拳击中xanxus的腹部,死气之火灼烧着敌人的身体,烧穿衣服,灼伤皮肤。
xanxus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踹在纲吉胸口。
避无可避。
纲吉没有躲,他闷哼一声,伸出手抓住了xanxus的腿,哪怕得抬着头看这个恐怖的男人,他也无比冷静。
反而是xanxus的神色变了。
因为,纲吉右手中的火炎熄灭了。
极寒的冷意宛如冬天一般,突兀地降临了。
“初代的零地点突破——!”
xanxus的脸上终于没有了笑,只有不可置信的愤怒,纯粹、疯狂,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愤怒。
“你怎么可能会这招——”
两发火焰射在纲吉身侧,xanxus甩着腿,想要借助推力把纲吉甩出去。
纲吉没有过多纠缠,他松开了手。
xanxus朝自己的腿放出火炎,冰层很快就消失了,他喘着粗气,盯着纲吉,眼睛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个冒牌货!你这种废物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招式!”
纲吉没有说话,他追了上去。
他刚才使用零地点突破时,特意控制了力量,只是为了试探xanxus,论证他的观点。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赶尽杀绝。
他们再一次转换了战斗的地点。
xanxus的攻击太密集了,火焰一次又一次撞在一起,纲吉始终没有找到再次使用零地点突破的时机。
两人在夜空飞舞,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回合,火焰交织着,纠缠着,像两条厮杀的火龙,一定要争出个胜负。
拉扯之中,xanxus笑了,疯狂而残忍。
“如果我这样做,你又能如何呢!”
他往数个不同的方向发射了火炎,那些火焰像烟花一样四散,落向不同的地方。
纲吉拦下了其中一部分。
但xanxus的目的不是击中他,而是彭格列指环。
他获得胜利的守护者将得到各自对应的戒指。
……理论上。
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到,云雀恭弥抽飞了贝尔菲戈尔。
那个瓦里安的天才在并盛的暴君手上可讨不得好。
就算贝尔菲戈尔的武器除了小刀还有钢丝,可当这些封锁人行动范围的陷阱被云雀识破后,他的浮萍拐里掉出来的小型流星锤,就将钢丝绞断了。
贝尔菲戈尔落荒而逃。
云雀恭弥没有追,他低头看着落在地上的风暴戒指,面无表情地将其丢上了三楼。
黑发少年的面容上了大屏幕,神色无趣,看着贝尔菲戈尔消失的方向。
“不堪一击的家伙。”
但他的手臂在流血,那些锋利的道具不是摆设,他身上多了好些伤口。
云雀恭弥靠在墙上给自己包扎,然后抬起头,定定地注视着。
夜空下,那个孩子爆发出了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就是天空。
能让浮云随意流动、停驻的天空。
“这不可能。”切尔贝罗剧烈动摇,“死亡熔炉可是能让野生大象寸步难行啊。”
赤间和光:“……”
只能毒倒大象啊,看他们这样,他还以为多严重呢。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他常用的麻醉剂是没有痛苦的,云雀恭弥有这意志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reborn:“云雀天生厌恶束缚,这是他倔强好胜的意志所产生的爆发力所致。”
他就像不受任何束缚,站在独自的立场,守护家族的孤高的流云。
“真正的守护者不仅拥有各自的使命。”reborn看着屏幕上的云雀恭弥,神色里带着十足地满意,“而且他们彼此之间也有着亲密的关系,流云有时候会成为气候变动的契机,甚至能卷起暴风雨。”
所以狱寺隼人得救了。
列维的伞尖对准蓝波,正准备无耻地杀死毫无反抗力的孩童。
数枚炸.弹奔他而来。
就算他可以不受天气限制地使用夺命电伞,那静止的伞对狱寺隼人来说就是靶子。
可怜列维还没来得及给他的老大作出一二贡献,就被狱寺隼人送下场。
reborn看着屏幕,语气里带着笑意,“干得不错。”
夏马尔也很感慨,他是真的认可狱寺隼人作为纲吉岚守的职位了,“不愧是暴风雨般的力量,就像狂奔的怒涛般,永不停歇。”
巴吉尔很担心,“可蓝波大人还在那边!”
“别担心。”reborn说,“狱寺没有忘记,风暴和雷电可是兄弟呢。”
狱寺隼人找到了雷之指环。
他轻柔地抱起蓝波,手上麻利地给他解毒,那动作又轻又稳,和他平时对蓝波暴躁的样子判若两人。
“振作一点!蠢牛!”
他把戒指套在蓝波的小手上。
“雷电戒指是你的了。”
蓝波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绿眼睛里还带着泪花,但已经不哭了,他看着狱寺隼人,“狱寺……章鱼头,怎么是你啊……”
狱寺隼人抱着他狂奔向离此处最近的笹川了平那里,他没有生气,他当然知道蓝波在等谁。
“十代目有自己的战斗,拯救守护者是我们该做的事!”
蓝波唔了一声,他往头发里掏了掏,找出了十年后火箭炮和阿纲塞给他的那对角。
“阿纲说过蓝波大人要做什么。”
粉红色的烟雾弥漫,十年后蓝波接住小蓝波掉下的东西,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就被狱寺隼人拉着一起跑。
“你现在来有什么用!就五分钟啊!”
“狱寺你在说什么啊?”十年后蓝波一抬头,就看到了纲吉在和xanxus打。
愤怒之炎像花蕾一样绽放,热量哪怕是离得远,也能感受到。
他发出凄厉的尖叫,几乎就要晕过去。
彭格列里,他可是超怕xanxus的啊!
“这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指环争夺战——我小时候居然真的参加过吗?!我怎么没点印象!”
“别说废话了!”狱寺隼人拖着他跑。
主战场上,纲吉再一次和xanxus碰撞。
对方拦着他的拳头,交错的胳膊后,那个人死死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是什么呢。
无休止的愤怒。
愤怒难道是燃烧不尽的吗?
还是说他已经被愤怒的情绪取代了,异化成一个怪物。
纲吉额上的火炎频闪,他再一次吸收了xanxus的愤怒之炎,化为己用。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反而是xanxus的回击愈发显得无力。
又一次被打飞,xanxus脸上的伤疤活过来一样地蔓延,靠得近了,纲吉看得清清楚楚,这种伤疤,就是冻伤。
“你被使用过初代的零地点突破吗?”纲吉冷静地问。
xanxus意料之中地暴怒。
有时候纲吉会怀疑,他总是这样的话,会不会被气死。
xanxus怒目圆睁,吼声撕破天际,“你这不可饶恕的大垃圾!”
观众席上,可乐尼洛很凝重。
不到最后一刻,战场上会发生什么永远也不知道。
xanxus的气势又一次攀升,那冻痕在他身上蔓延得愈发狰狞,但他的力量根本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
“这力量简直不可见底。”可乐尼洛说。
“这就是愤怒的力量。”
一个熟悉,但又格外不对劲的声音传来,沙哑、干涩,主要是分贝很低。
赤间和光不意外地看了一眼。
来者浑身缠满了绷带,坐在轮椅上,剑被卸了,脑袋被加百罗涅的人用枪指着。
“妙手回春啊,加百罗涅医生。”他冷漠地阴阳怪气,“听说人都被鲨鱼吞了,您还能救回来。”
迪诺苦笑,不跟年轻人见识,“本来是打算救山本的,没想到会用来救斯库瓦罗。”
斯库瓦罗没有看他。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的xanxus,像是自言自语。
“那股强烈的愤怒,就是让你的野心变成现实的力量。”他的声音很低沉,“正因为佩服那种能燃尽一切的愤怒,我才会一心跟随你。”
赤间和光轻描淡写道:“与其想着当彭格列的第十代,不如去白手起家呢,反正xanxus本来就继承不了彭格列。”
斯库瓦罗猛地抬起头,枪口更进一步。
“你又知道些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深埋的恐惧。
赤间和光呵呵两声,“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又瞒得了多久呢。”
reborn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赤间。”
“说实话,其实您也是把xanxus当做了磨练纲吉君的工具吧。”赤间和光摸着下颌,也像是在自言自语,“虽然默许这一切发生的我没有资格这么说,但果然还是很看不惯啊。”
“您把那么多的东西绑在纲吉君身上,‘逼迫’他成为合格的Mafia首领,真不愧是教出了加百罗涅先生的名师。”
reborn哼了一声。
迪诺狂冒冷汗,这小年轻也太勇敢了。
斯库瓦罗怔怔,“什么工具?”
赤间和光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微笑。
“你们想要以纲吉君为跳板,抹掉摇篮事变和xanxus没有彭格列血脉这两个最大的弱点。”他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得人生疼,“reborn先生当然也可以用xanxus当垫脚石,告诉里世界,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究竟有多不好惹呀。”
他轻轻地说:“还有比xanxus更合适的人选吗?”
“九代首领正是知道reborn先生将会有这样的打算,才会把所有的守护者支开,用自己的命悬一线,去换xanxus的命。”
“只有纲吉君不会杀他。”
斯库瓦罗的眼瞳震颤。
“你是疯了吗?说这种胡话!”他压着嗓子低吼。
迪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也这么觉得,这是他能听的吗?
赤间和光轻声细语,甚至还用上了敬语,“您在说什么呀,斯库瓦罗先生,您不是知道xanxus没有彭格列血脉吗?”
场上,xanxus浑身缠绕着愤怒之炎,他的面目愈发可怖了,狰狞的冻痕扩大到全身,连嗓子都像在冒火。
“最后一击——”
他朝地面开枪,飞往纲吉的方向。
在对撞前,他毫不犹豫地丢了枪,抓住纲吉的手。
十指相扣。
火焰交织、吞噬。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为那夸张的体型差惊心,xanxus是成年的欧洲男人,身材高大,肌肉贲张,纲吉是未满十五岁的东亚国中生,瘦削,单薄,哪怕带着金属质地的手套,他的手在xanxus面前也显得格外脆弱。
赤间和光身上冒出具象化的黑气。
“呵,成年人来欺负未成年,得行。”
“这就是传说中的彭格列最强部队。”
“他想要愤怒之炎来吞噬殿下的火炎吗?”巴吉尔喃喃。
赤间和光冷笑,“那还真是感谢他提供机会啊。”
……机会?
纲吉松开了被握得痛的手。
他悬在空中,眸光一片沉静,金橙色的眼睛看着xanxus,像是在看着迷途羔羊。
“你还要继续反抗吗?”
弥漫全场的烟雾慢慢散去。
xanxus的表情一片空白。
他的两只手,被冻住了。
彭格列初代创造的死气的零地点突破,是专门用来封印死气之火的招式。
体育馆内,战斗还在继续。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陷入了僵局。
套中套之后,能使用幻术师实力的瓦里安一方占领了上风。
他们几乎就要把库洛姆的脖子拧断。
背后突然传来爆炸一般的动静。
整个体育馆都被轰飞,墙壁炸开,屋顶掀翻,烟尘弥漫。
笹川了平收回拳头,站在废墟前,他的目光沉静,“我没来迟吧。”
狱寺隼人眼疾手快地捡起掉过来的迷雾戒指,山本武把库洛姆扶起来,先给她解了毒,然后才疑惑地环顾左右,捡起其他的戒指。
“他们没把戒指带走?”
“唔……”
一个慵懒的嗓音响起,穿着风衣的成年人从废墟里走出来,手上提着两个昏过去的人,玛蒙和贝尔菲戈尔,像提两只小鸡一样轻松。
“大概是因为,他们还忽视了一个人吧。”
“你是……二十年后的蓝波?!”狱寺隼人吃惊地看着他,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看到他,但仔细一想,他又明白了。
雷之守护者,某种意义上,选择的是二十年后的蓝波。
这个男人的脸和气质都更成熟了,和哭哭啼啼的小鬼或者同龄人完全不一样。
二十年的时光把他打磨成了家族的避雷针。
“是我。”蓝波温和地笑着,他晃了晃手里的小豆丁,“凪小姐,您醒了吗?”
库洛姆缓缓睁开眼睛。
她咬牙站起来,手上的三叉戟转了一圈,轻轻敲在废墟里,带起一点烟尘。
晕过去的玛蒙顿时挣扎起来。
库洛姆摇摇欲坠,又被扶住,她抬起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眼睛,声音坚定,“他没有威胁了。”
骸大人专门教了她一点对付玛蒙的幻术。
如果提前知道要对付的人是谁,当然有针对性的幻术。
主战场上,纲吉注意到了体育馆那边的动静。
他愈发冷静了。
“xanxus。”他的声音通过收音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身上的旧伤,就是你曾经遭受过零地点突破的证明。”
可乐尼洛张了张嘴,“真的吗?”
赤间和光淡淡道:“我们这边也有个亲历者呢。”
斯库瓦罗深深沉默着。
纲吉看着xanxus。
“你的拳头已经没法再点燃火焰了。”他说,“你输了。”
“哼哼哼——”
xanxus笑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情绪的爆发不过是一瞬间,“别开玩笑了!”
这个敌人徒劳地将双手砸向膝盖,腿被砸得血肉模糊,冰也没有化掉,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xanxus无法接受,“你这种废物,怎么可能真的可以使用彭格列家族的招式!”
纲吉看着他。
金橙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平静。
“没用的,xanxus。”他在陈述事实,“如果你还要继续反抗……”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瞬,那双看着xanxus的眼睛,像是本该长在审判天使的脸上。
慈悲的,不容置疑的。
“那么,我要给你留下的伤会远远超过九代首领留给你的。”
可乐尼洛显然没想到这个,他的小拳头捏紧了。
“也就是说,xanxus受过九代首领零地点突破的攻击!”
赤间和光:“……”
你和拉尔·米尔奇,还挺有夫妻相的。
“住口!”
xanxus咆哮着。
这是他最大的心病。
“我可是名字里有两个x的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泣血,“我才不会对你这种废物屈服!”
他在地上奔跑,双手被冰冻住,无法飞翔,那他就用脚跑,用身体撞,他要攻击,他要撕碎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少年。
“赢的人是我!”
“要成为彭格列十代首领的人,注定是我!”
纲吉无悲无喜。
他迎上去,一拳直击xanxus的肋下,他第一次攻击到的地方。
“呃啊!”xanxus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我要动手了。”
纲吉的声音软了下来。
明明是宣判的时刻,他的声线却比之前战斗的时候都要柔软。
他朝着xanxus伸出手。
xanxus模糊的视线里,那搞笑的毛线手套重新蜕变为金属的手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手背上的X引人瞩目。
他恍恍地抬头,和那双暖棕色的眼睛对上,哪怕转入负死气状态使用零地点突破,这个小鬼也没有恨意,亦没有杀意地注视着xanxus。
就只是注视着。
像在看一个迷途羔羊。
xanxus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只能看到纲吉的那双眼睛。
柔软、平和、毫无杀伤力,就像无害的草食动物。
虚伪、恶心、看似不愿动手,行动上却毫不犹豫。
和老头子的手杖不同,这个小鬼连武器都和彭格列初代一样,是一副手套。
他伸开手,就像是要拥抱。
甚至他的手都落在了xanxus的胳膊上。
刹那之间,和之前落在腿上过家家似的冰截然不同的寒冰蔓延开来,那寒意刺骨,直透灵魂,像是要把一切都冻结。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xanxus怒吼。
斯库瓦罗徒劳地想要起身,又被加百罗涅的人按住,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血丝,“住手!”
仁慈的父啊——你的仁慈为什么从不分给那个孩子!
天真的、仁慈的小鬼啊——你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对待那个男人!
“为什么?”纲吉的表情依旧是柔和的,圆润得没有半点锋芒的眼睛看着xanxus,像是在看一个难解的谜题,甚至有着无奈与痛心,“为什么你要走到这一步?”
“吵死人了!”
xanxus一副恨透了的样子,他的声音干涸得几乎听不清,但那股恨意,清晰得像是能滴出血来,“不要跟那个老家伙说一样的话!”
纲吉:“和九代首领一样?”
他想到那个无声无息躺在地上的老人,想到他说的那些话。
“原来如此啊……”他低下头,看着xanxus。
这个男人的眼睛里,除了愤怒,什么都没有,他被他的天赋与力量支配了。
纲吉额上的火炎燃烧着。
他转过身,完整的大空戒指在他手中合二为一,xanxus又成了一座冰雕。
冰晶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一层一层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他的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愤怒,不甘,可能还有别的什么。
永远不可能融化。
“啊啊啊啊——”
斯库瓦罗痛苦地大喊,那声音不像是人的声音,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嚎,追随者在哀泣头狼。
“我其实挺想知道的。”赤间和光看向他,就是在看一个将死的人,“九代首领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要保住xanxus的命。”
斯库瓦罗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口腔咬出了血,但他再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可乐尼洛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他直接看向老朋友,“xanxus现在是处于冷冻的假死状态吗?”
reborn嗯了一声,“就像他在摇篮事变以后,沉睡了八年的状态一样。”
“原来如此。”可乐尼洛了然,“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迪诺转向斯库瓦罗,“斯库瓦罗,老实交代吧,八年前的摇篮事变,究竟是怎么回事。”
斯库瓦罗拒不回答。
他只是坐在轮椅上,盯着屏幕上的冰雕,不再言语。
瓦里安的守护者全都被打倒了,他也没办法离开这里,去主持场面,甚至xanxus根本没把纲吉打败,那小子还有继续战斗的能力。
赤间和光淡淡道:“这不是挺容易看出来的吗?”
迪诺不这么觉得,给了他一个假笑。
“无非就是养子发现自己并非彭格列的血脉,觉得啊爸爸居然欺骗我,他一点也不爱我,然后带着这群头脑发热的家伙造反了,九代首领优柔——”
reborn咳了一声,“正常讲话。”
赤间和光面不改色地继续:“九代首领的慈父之心占据上风,给造成了彭格列家族极大伤亡的xanxus留了一命,没有杀死他,只是把他冻起来了。然后他被某个人放了出来,现在那家伙应该在被纲吉君的另一个雾之守护者追杀吧。”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斯库瓦罗,“我没说错吧?”
斯库瓦罗咬牙,“你又懂什么!”
“我的确不懂。”赤间和光笑了起来,声音里都带上笑意,“但你们这次能不能活下去,我还是能懂一点的。”
他看着斯库瓦罗的眼睛。
“九代首领能保住他儿子的命,谁来保你们的?八年前有养子原来的副手保你们,而他已经被xanxus杀了,斯库瓦罗先生,现在谁会站你的这边?”
斯库瓦罗的脸色变了。
“斯库瓦罗先生。”赤间和光的声音变得诡异的温柔,“您还是在最后的日子里,慢慢后悔自己不如死在了和山本君的战斗里吧。”
屏幕上,狱寺隼人带着其他六枚戒指,领着其他守护者来了,他们站在一起,站在纲吉身后。
切尔贝罗宣布指环争夺战正式结束。
“胜者是——沢田纲吉大人和他的守护者们。”
而瓦里安布置的,被寄托厚望用来翻盘的后手团队,被北意大利最强杀手兰奇亚全都打倒。这个曾经被六道骸控制着与纲吉作战的男人,真的听六道骸所说,前来帮助彭格列。
不,不能这么说,兰奇亚是来向纲吉道谢的。
瓦里安的干部和队员被九代岚守带走。
并盛的生活,似乎要恢复平静了。
但是,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在庆功宴之后,reborn、纲吉、狱寺隼人……
他们接连失踪了。
原作x27真的一眼万年
很潦草的写完了指环战,原作大空战后半段的故事以及xanxus怎么出来的可能会在未来战提及,但不会详写了
好遗憾啊,只是简单把指环战过了一遍,真希望能重新写一点原创情节比较多的……
要开学了,开个未来战的引子,正式开写还不确定
总之,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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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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