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流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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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微明，初夏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棕发少年猛地从床上坐起，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纲吉深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梦里那个画面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云雀学长浑身是伤地半跪在地上，浮萍拐被丢飞出去，哥拉·莫斯卡那有着发射口的机械手掌指向了狼狈的少年。
“只是梦……”纲吉喃喃自语，按住自己的额头，“只是梦。”
但他再也睡不着了。
反观reborn，小婴儿躺在吊床上，睁着眼睛，看上去还在睡。
纲吉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缓过神才起身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下了楼，家里很安静。
没多犹豫，纲吉决定去找迪诺师兄了。
他是云雀学长的家庭教师，应该是最了解情况的人。
岚战那天迪诺回来后，一直带着医生常驻在医院，昨天雾战他们有事出去了，也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
纲吉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向医院。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人从他身边经过，一如平常，但他的心态无论如何也回不来了。
医院里很安静，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纲吉放轻脚步，慢慢找过去，他不知道迪诺在哪个房间。
“情况怎么样了？”他听到了迪诺的声音。
那声线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没有笑意，也不温和，反而带着说不出的低沉和压迫感。
纲吉下意识停住脚步，没有出声。
罗马里欧的声音带着犹豫，“没变化，但不管怎么说这里已经……”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开始辩白，语气里满是为难，“这很困难，boss……”
迪诺打断了他。
“我知道。”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枪响，纲吉隔着门都能感觉到那股压力。
明明听着像是认命的回答，那个陌生的声音却突然惊慌起来，“今天以内，不不，中午之前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纲吉犹豫了。
迪诺师兄好像在工作，听起来是很严肃的事情，就这么去打扰，好像不太好。
他在门口踱了两步，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还是决定等一下。
然而，门内骤然安静下来。
还没等纲吉做点什么，门就被猛地拉开了。
迪诺站在门口。
年轻男人的脸色很难看，那张英俊的面孔带着让人畏惧的神情俯视过来，眼眸沉沉，声音冰冷，“谁？”
纲吉下意识绷直了身体，“打扰了，我是沢田。”
迪诺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立马笑起来，和平时在纲吉面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温和，亲切，像个大哥哥。
他反手关上门，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伸手摸上纲吉的头发。
“原来是阿纲啊。”迪诺的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度，还帮忙把纲吉的头发揉顺了些，“早上好。”
他笑吟吟地俯身，脸凑得很近，琥珀一样的眼睛里掠过潋滟流光，“你起得好早哦。”
“早、早上好。”纲吉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因为睡不着，所以……”
“睡不着？”迪诺挑起眉毛，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你一定是来打听恭弥的情况的吧？”
纲吉：“嗯……嗯！”
这也太直接了吧。
迪诺笑了笑，直起身，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他往走廊另一头走，“我给你倒杯茶，过来吧。”
纲吉被他带着走，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对话，忍不住开口：“你好像很忙呀。”
“再怎么忙，和师弟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迪诺笑着看他，那种属于Mafia的东西已经从他身上完全消失了，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他很体贴地安慰道：“要是恭弥输了的话，一切就前功尽弃了，担心也是正常的。”
推开休息室的门，迪诺侧身，“你看，他们全都来问了。”
纲吉往里一看，愣住了。
狱寺隼人、山本武、笹川了平都在。
三个人歪七竖八地或躺或靠在沙发上，睡得正沉。
除了不可能来的六道骸与库洛姆，以及还在家里睡觉的蓝波，哪怕平日里和云雀恭弥再怎么起冲突，这几个人也全都跑过来向迪诺询问情况。
迪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安抚和真诚的意味，“恭弥已经被训练得完美无缺了，说实话，他的实力无可挑剔。”
“太好了。”纲吉由衷地笑起来。
他很信任云雀学长。
也信任迪诺师兄。
走廊里远远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轮子在地板上滚动，骨碌碌地响。
纲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做好了面对任何挑战与危险的准备。
*
我们总算是找到沢田家光了。
莫列提和乌贝尔托带着我们在彭格列总部地下的下水道里七拐八拐，这条废弃已久的排水通道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但这时候我们都顾不上这些。
抵达最终目的地时，我看到沢田家光靠坐在地上，手按在腰腹部被血液浸透的绷带上，面色苍白得像张纸。
“你们来了？”他抬眼看我们，声音里有着强自压下去的虚弱。
我扫过那个被绑着的西装老人，和我记忆中的九代目相比，容貌确实一模一样，但从他阴鸷的神情来看，这连面相都变了。
欧蕾佳诺焦急地冲上前去查看沢田家光的状况，我没时间听他们上下级之间的废话，径直开口：“这就是伪装成九代首领的那个。”
沢田家光虚弱地嗯了一声。
塔梅里克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那真正的九代目呢？”
那个假货突然咧开嘴，发出邪恶的笑声。
我冷冷道：“在霓虹。”
沢田家光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却肯定了这个说法，“我找到了九代目直属喷气飞机‘凤凰号’的飞行时刻表，一周前它飞往了霓虹。”
“一周前？”拉尔·米尔奇握紧了手中的枪，“难道是九代目在近距离观察指环争夺战的战斗情况？”
欧蕾佳诺若有所思，“他选择的继承人是xanxus，切尔贝罗也听命于他，这说得通。”
“说得通个鬼啊，你们都是蠢货吗？”
话音刚落，拉尔·米尔奇一拳砸在我肩上，力道之大让我踉跄了一步，“注意你的言辞，你只是个实习生！”
那个假货见状，猖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刺耳至极。
我忍着对同事们反应能力的绝望，“我都说了那种战斗机器人需要能源启动啊！为了照顾你们的心情我没明说，但请你们动用一下你们那比金鱼还小的脑子！”
这就是xanxus的阴谋！
假货癫狂道：“晚了！你们都晚了！等你们赶到霓虹，一切都结束了，xanxus大人将成为彭格列的主人！”
我没有尊重老年人的想法，一脚把他踹晕，然后眼疾手快地把神色大变终于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沢田家光提起来，丢到塔梅里克身上。
“喂！你做什么！”塔梅里克大惊失色地扶稳他，根本不敢乱动，生怕加剧伤口的恶化。
“带着你们这个失职的老大，回霓虹！”我的声音几乎是在吼，黄色的火焰按上沢田家光的伤口，简单做了一下处理。
“我们得去停止云之守护者的战斗！九代首领就在那个哥拉·莫斯卡里充当能源！xanxus想让纲吉君的人杀了九代目，这样他们就有理由做他们想做的一切事情了——听明白了吗！”
下水道里回荡着我的声音，久久不散。
“该死，九代的守护者居然一个也不在！”我骂骂咧咧地往来的方向跑，靴子踩在积水中溅起水花，“而门外顾问甚至没有紧急渠道。”
在沢田家光强制命令下，其他人只得架着伤没好全的他跟上。
拉尔·米尔奇快步跟在我身侧，嘴上依然不饶人，“九代守护者要是在的话，我们可没那么好突破进来。”
欧蕾佳诺满脸焦急，“可我们怎么去霓虹？我们的据点被毁了，里面的喷气式飞机没法起飞，其他渠道需要时间确认安全——”
”别废话了，先突围，我有送我们回霓虹！”
我在欧洲这边当然可以找到现在能用上的人脉，只不过，那些我曾经拒绝过的，“请”我用自己能力掘出别人秘密，送人入地狱或深渊的事，恐怕要变成现实了。
……某种意义上，也是提前习惯吧，加入彭格列的我，总有一天会习惯去做这种事的。
*
并盛中的操场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切尔贝罗将其称为惊云竞技场。
整个技场被带刺的铁丝网包围，其上还平均分布了八门自动大炮，会对三十米范围内所有会移动的物品进行攻击。
另外，地下设置了无数个重量感应机关，一旦警报声响起，就会迅速爆炸。
完全就是个真正的战场，比前五场比赛的场地还要残酷。
竞技场周边照明的只有微弱的路灯，夜风吹着，光影忽明忽暗。
云雀恭弥站在场地中央，对面是巨大的哥拉·莫斯卡。
随着切尔贝罗宣布比赛开始，云雀恭弥就成了一道残影，哥拉·莫斯卡庞大的身躯还没有反应，机械臂的连接处就被精准击中。
金属断裂，电线裸露，火花四溅。
一个照面，云雀恭弥就拿到了完整的云之指环。
纲吉站在场外，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真不愧是云雀学长啊……”
他身后的小伙伴们同步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云雀恭弥太可怕了……
但更可怕的是，那个黑发少年明显不满意这场潦草的战斗。
他蹙起眉，目光在周边逡巡，寻找一个值得狩猎的对手，最后落在猴子山的猴王身上。
下一秒，他已经和上场的xanxus交起手来。
“那个，云雀学长，已经结束了——”纲吉刚开口，就被眼前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
轰——
哥拉·莫斯卡的机械眼里发出诡异的光。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启动程序。
它平举机械臂，手指和背后的发射窗同时亮起莹绿色的光芒，压缩粒子炮毫无顾忌地倾泻而出！
云雀恭弥一时不察，大腿被击中。
他单膝跪地，浮萍拐撑住身体，狭长的凤眼眯起，盯着那个本应已经报废的机器。
哥拉·莫斯卡暴走了。
xanxus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带着病态愉悦，“你们可是看到了，我本来打算去回收那个哥拉·莫斯卡的。”
他仰天大笑。
“现在它暴走了，哈哈哈哈哈哈！”
压缩粒子炮如同流星雨，拖着莹绿色的尾焰四处飞散。
有的落向瓦里安在场的两个干部，贝尔菲戈尔机灵地拄着拐杖使劲逃跑，列维没反应过来，被炸了个正着。
有的则直奔纲吉他们这边，带着想把所有人都葬送在这里的疯狂。
狱寺隼人第一时间冲向纲吉，想要以身相护，“十代目——”
纲吉往前站了一步。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光也说不定。
澄澈的大空火炎在他前额燃起，橙色的光芒像是要把整个夜幕都点亮。
那光芒温暖而灼热，同时在每个人心里最深的地方燃起，永远也不会熄灭。
纲吉飞了起来，不是瓦里安那种令人吃惊的跳跃能力，是真正的飞行。
毛线手套在火炎中变形，化作手铠，罗马数字十在火焰里若隐若现。
少年抬起手，加大了火炎的输出。
那些向同伴们飞来的炮弹在半空中撞上这道火焰的屏障，立马就被超高温的火炎蒸发，连一丝烟雾都没留下。
无论是他的守护者，还是来观战的人，全都被护得严严实实，一点儿伤也不会受。
这还是其他人第一次如此清醒地看见他这个状态。
山本武收起了惯常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悬在半空的身影。
狱寺隼人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火光映在他祖母绿的眼瞳里，灼目地燃烧着。
笹川了平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库洛姆握紧三叉戟，心跳和另一个不在这里的人同步跳动。
云雀恭弥放下浮萍拐，愉悦地挑起了眉毛，极为满意地看过去。
哥拉·莫斯卡锁定了纲吉。
它的机械眼闪起光，所有炮口对准了纲吉。
xanxus眼中的恶意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动手吧，沢田纲吉，杀了那个老不死。
然后，由我来终结你。
我将夺得彭格列。
云雀恭弥没有趁此机会离场。
他满意地看过小动物撕裂机器人另一只手臂的战斗姿态后，将浮萍拐愈发犀利地抽向xanxus。
“喂，你在看哪里。”
他的声音冰冷，动作毫不留情，浮萍拐直抵xanxus咽喉！
xanxus露出带着血腥味的笑，空手接住一击，金属与血肉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一步未退。
“哈哈哈——”
“xanxus！”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狂笑。
本该远在意大利的沢田家光的声音，从列恩变成的电喇叭里传出来。
reborn拿着那个喇叭，面无表情地播放着音频。
门外顾问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启动密令：Incendio siciliano。”
“xanxus，你故意伤害九代目，强行让年老无力的九代首领充当哥拉·莫斯卡的能源！我以门外顾问的名义，要求你回总部接受审判！”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reborn面无表情地说：“这是门外顾问刚刚发来的音频，xanxus，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xanxus沉住气，猩红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他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嗤笑。
摇篮事变之前，他可是得到了除九代首领和门外顾问之外、几乎所有人认可的“继承人”，哪怕是阴谋败露，也吓不到他。
“你在说什么？”他摊开双手，做足了无辜的姿态，“我可是老头子选的继承人，在按老不死的命令和沢田纲吉进行指环争夺战。”
他的声音里带上嘲讽，“你说我伤害我的父亲？岂不是无稽之谈？”
“至于密令——”他嘴角的弧度愈发讽刺，“谁不知道沢田纲吉是沢田家光的儿子？他完全可以使用这个来排除异己！”
他转头看向阴影里的切尔贝罗。
“切尔贝罗，你们就让这群垃圾阻挠指环战？”
一个切尔贝罗上前一步，机械般地宣布：“我们切尔贝罗机构，只承认持有彭格列指环的双方在对决中达成的结果。关于门外顾问的无端指控，不在本次指环战的裁决范围内。与此同时，门外顾问方也没有权限过问进行中的指环争夺战，唯有我方持有准许介入的火炎令。”
超直感提醒着纲吉，他抿紧唇，向这群本来就不算公平的裁判问道：“如果我从xanxus手下救出了彭格列九代目，你们又会怎么做？”
“请停止没有根据的指控。”另一个切尔贝罗毫无感情地说着，像设定好的机器，“现在大空指环仍由xanxus大人持有。只有一方收集到全部的指环，才会成为最终的胜者。”
“这家伙伤害了彭格列九代首领，也还能做继承人？”狱寺隼人怒不可遏，他相信十代目，十代目说那家伙做了，那他就做了。
“还不止！”
reborn冷冷地将真相一一说来。
如果xanxus将阿纲诬陷成杀害九代首领的凶手，再以复仇之名在决战中干掉阿纲的话，因摇篮事变而反对他的人将会大大减少，他会得到大量家族成员的信赖。
而且，如果xanxus的实力比本应成为第十代首领的阿纲更强，那就更能证明他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到那时要铲除抵抗势力，就轻而易举了。
这是他设下的陷阱。
xanxus知道，如果哥拉·莫斯卡伤害到阿纲这边的同伴，阿纲迟早会找他负责的。
“reborn，说话要慎重，不要做无端推测，你们所有的言论，我们都将正式记录在案。”切尔贝罗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xanxus大人的确是九代首领选择的继承人。”
是了。
xanxus有火炎令在手，别管那是哪来的，既然九代首领没有开口废除xanxus的资格，宣称只负责做裁判的切尔贝罗就会根据火炎令把对决推进下去。
“可恶的家伙！”狱寺隼人愤怒道，“你们果然是xanxus的走狗！谁知道他那个火炎令是不是强迫九代首领印的！”
切尔贝罗拿出附有九代首领死气之炎的火炎令示众。
“说话请小心一点。我们奉有九代首领的火炎令，没有我们的许可，戒指的归属就不会被认可。”
“随你们的便，我根本不在乎。”reborn冷冷地看着切尔贝罗，又继续播放音频，“阿纲，门外顾问请你将第九代首领从哥拉·莫斯卡中解救出来，明白了吗？”
纲吉额上的火炎跳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xanxus，“你不该那么做。”
火炎愈发旺盛，黑夜彻底被照亮了。
师出有名。
当纲吉打破哥拉·莫斯卡的外壳，从那个冰冷的机械躯壳中抱出奄奄一息的九代首领时，xanxus的阴谋基本上宣布破裂了。
没有嫁祸回转的余地。
可xanxus根本不慌张。
他依旧不可一世地看着他们，嘴角噙着冷笑，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在一片诡异的沉寂中，纲吉把九代首领轻轻放到了地上。
reborn俯身查探九代首领的状况。
“情况不妙啊。”他的声音很低，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压抑的情绪，“他的伤势过重，没法在这里进行紧急治疗。”
如果一个顶尖杀手被人看出情绪变化，基本上可以说他快失控了。
九代首领却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首先便看到了纲吉。
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
“纲吉君……”他的声音像是风中的烛火，马上就要熄灭了，“总算是见到你了。”
纲吉看着这个老者。
彭格列的第九代首领。
里世界的教父。
一个他从未真正见过、却将自己的命运推向完全相反一端的人。
纲吉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让他心绪复杂的老人，但很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只好困难地说：“您先别说话。”
巴吉尔不这么觉得，门外顾问的少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地大喊道：“九代目，请您下令废除xanxus的继承权！”
九代首领像是没听到。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声音轻柔得像在回忆，“reborn和我说了很多你的事。”
纲吉也不算意外，reborn本来就是听从这个人的命令来到自己身边的。
“你喜欢的女孩，你学校里的事，你朋友们的事……”
老人的眼睛望着他，是纲吉基本上没见过的，长辈的慈和。
“我还知道，你迄今为止没有一次是欣然接受战斗的……你总是皱着眉头，像祈祷一般挥舞着拳头……”
reborn皱起了眉毛。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老友。
人啊，是一种贪婪到什么都想要的生物。
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也要袒护那根本不是你血脉的孩子。
他又是如何对待你的呢。
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曾经是那些在摇篮事变中死去的家族成员，现在是阿纲……
reborn最终只是注视着多年老友，像是在送他最后一程。
哪怕九代首领的状况实在是不佳，也没有说上那可能是最后一句话的念头。
九代首领恍若未觉，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一朵微弱的火炎出现在他的指尖。
和火炎令上尚有的生机截然不同，那火炎虚弱得像随时会熄灭。
那大空火炎最后虚虚落到纲吉的额头。
九代首领像是透过这小小的火炎，透过纲吉又一次皱起的眉头，看到他战斗的模样。
纲吉无意识睁大了眼睛。
那些久远的回忆涌上心头。
爸爸、妈妈，还有一个穿着印花衬衫的老爷爷，慈祥地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他见过他啊。
见过彭格列的九代目。
在很多很多年前。
“纲吉君，我真的……很高兴能看到你成长到现在这个样子。”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选择你……”
话没有说完，他的手无力垂落。
纲吉接住了那只手，“请您振作一点！”
reborn站起身。
他咬紧的下嘴唇松开了，但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那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可怕的气势，冷冽得像刀一样，刮向每一个人。
九代首领到底是他多年老友和效忠对象。老糊涂了，他也得帮忙收拾摊子。
“我真想出手。”
他的神情恢复了平静，却让被他杀气锁定的切尔贝罗们齐齐后退了一步。
“不过，我会遵守和第九代首领的约定，不插手学生的较量。”
自六道骸那时起，就是这样。
虽然那家伙有病，而且自视甚高，但除了他最后去向的那部分，阿纲是做得很成功的。
现在，既然九代首领默许阿纲和xanxus对阵，那就让阿纲去。
这孩子不会让他失望。
“所以，我这个最讨厌战斗的学生会干出什么事来，我可就管不着了。”
reborn凉凉说道，这些话和他惯常的死亡威胁不同，但这份信任，绝非虚假。
被第一杀手的气势吓到的切尔贝罗松了一口气，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其中一个拿出火炎令展示强调，另一个上前宣布：
“我们切尔贝罗机构仍旧有权对彭格列指环的转交进行见证。那么，明天的大空指环争夺战继续进行。”
“这凭什么啊！”狱寺隼人怒吼，“xanxus把九代首领当做哥拉·莫斯卡的能源，他背叛了彭格列家族！没有资格继续进行指环争夺战！”
笹川了平的声音吼得比斯库瓦罗还要大，“而且他都说了，沢田赢了的话就把位置让出来！”
“我们有义务见证彭格列指环的最终归属，且从未承认一时之戏言。”手持火炎令的切尔贝罗面无表情地回应，“九代目本人并未宣布剥夺xanxus大人的继承人资格。那么，战斗毫无疑问地继续。”
空手的那个切尔贝罗看向毫无顾忌的xanxus：“xanxus大人，您意下如何？”
xanxus眼中满是不屑和杀意。
“我没问题。”
reborn转头看向纲吉。
他不允许切尔贝罗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来询问他的学生。
好在他的学生一向让他满意。
少年首领额上的火炎的确熄灭了，可那双总是柔软的暖棕色眼睛里，有着燃烧的觉悟。
“xanxus。”
纲吉抬头看向这个残忍的敌人，一时之间，其他人似乎都远去了。
“那枚戒指……请你还给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掷地有声的重量，“我绝不会让你这种人，成为彭格列第十代首领！”
少年首领的嗓音里是全然的笃定，没有允许人拒绝的余地，“彭格列绝对不会交到你这种人手里。”
xanxus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疯狂又残忍。
“那就杀了你，垃圾！”他猛地收住笑，眼中是爆发般的杀意。
xanxus把大空指环拆开来，像丢出一颗陨石般砸向纲吉，“我倒要看一个死人怎么当彭格列的首领！”
半戒指划破夜幕，被纲吉抬手接住，握拢在毛线手套里。
两人遥遥对望。
切尔贝罗们齐声道：“大空戒指的争夺战，将决定谁将成为彭格列家族的首领。”
“那么，明天晚上，请两位继承人候选及其守护者于并盛中学集合。”
xanxus冷哼一声，手中愤怒之炎凝聚，强烈的光芒后，瓦里安的几人和切尔贝罗们均消失无踪。
在场的人里，云雀恭弥是第一个离开的。
他收起浮萍拐，头也不回。
山本武喊他：“云雀？你去哪？”
他怕云雀恭弥一个人去找xanxus，之后无所谓，但现在可不行。
云雀恭弥脚步不停。
他听懂了这个跳楼的麻烦制造机的言下之意，哪怕很不耐烦被无关人等追问行踪，声音也还是飘回来，“小动物既然有斗志，我不会对他的猎物出手。”
纲吉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大空指环。
收到门外顾问信息的迪诺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带着医疗团。
他的手下送彭格列九代首领就医，本人倒是暗自愧疚地找上师弟。
“那个，阿纲……”
纲吉却是仰头对他说道：“谢谢你，师兄。”
被师弟感谢，话都有些说不出口了啊，迪诺苦恼地捏了捏山根。
唉……阿纲实在是太单纯了。
山本武注意到了迪诺微妙的神色变化。
他的眉毛微动，近日有些沉重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嗯，果然。
他的胜利是完美无缺的九局下半两出局满垒。
阿纲也会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流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