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权弈 权力博弈, ...
萧景珩带着援军到达金陵后,传信的士兵踏破了长安城的门槛。
只见那士兵快马加鞭疾驰在西市的街道,手中高举书信,喊声穿透重重宫墙。
“报——金陵大捷,生擒萨那才恩,前线战事急报!”
邹雨莲全然不顾大臣们欣喜若狂,自顾自摆弄着手上的金护甲。
“如今金陵捷报频传,诸卿不妨等前线战士归来,再展示自己的喜悦之情。”
一片喧闹中,赵锡平默默开口:“娘娘,现如今您替陛下把持朝政,然您怀有皇嗣需要多加修养。陛下为了让娘娘养好身体,特许英王上京辅政 。”
邹雨莲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护甲脱落发出叮当的声响。
见大臣们并未注意,邹雨莲这才厉声回复。
“他萧长清的太仓郡乱成什么样子,陛下还有心让他回京?!”
赵锡平竖起手指示意她小点声:“陛下说了,您不愿意可以,但您理政期间所有奏疏,都要交到东宫,再由太子殿下送至金陵。”
“什么?!”
邹雨莲目光刚好扫视到一旁坐在蟠螭纹紫檀交椅上的萧槿宸,不禁暗生嘲讽。
他可是坐在上面脚都不沾地的稚童而已,萧景珩竟然不惜动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牵制她,连个孩子也不放过?!
“今日是谁皇后娘娘上的妆?眼尾挑得太高了。”
萧景珩临走之前,就下旨留下青珏和赵锡平,名义上是“寸步不离地保护皇后”。
实际上,就是寸步不离地监视。
“那劳烦赵公公替本宫写封信问候陛下,就说本宫很惦念他,让他行军时务必小心,莫要出什么事。”
赵锡平低头称是,拂尘扫过邹雨莲凤袍的一角。
可抬头就对上邹雨莲眼底深邃的目光,好似一道万丈深渊,稍不注意,就会跌得粉身碎骨。
桌案上摆着各种美酒佳肴,可孙镇远的面色却暗淡无光,颧骨也像深坑一样,目视前方却不知在看什么。
萧景珩红光满面地大口吃肉,往孙镇远的嘴里塞了一个大鸡腿,恰好塞满孙镇远的嘴:“瘦得皮包骨头也不多吃两口,清心寡欲地,你要出家当和尚啊?”
接着,一个猪肘子又飞到孙镇远碗里。
邹梁嘴里嚼着红烧肉,话都说不清楚:“你看你瘦得像跟筷子一样,再不多吃点,穿个铠甲会变成大头娃娃的。”
孙镇远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我吃不下……”
他自小被冠为“常胜将军”的名号,从他十五岁第一次随父征战,到六年前灭亡匈奴,战无不胜,是天下人眼中的将星。
随着军功和爵位到来的不仅赞叹,还有无尽的压力。
“常胜将军”的美名,想囚笼一般锁住他,在他心底种下一颗“打仗只能赢不能输”的种子。
他忘了,有胜有败才是兵家常事。
陈余庸窄小的眼里,是对他跌落神坛的期许。那成了他的梦魇,让他久久不能入睡。
长安寄来的奏疏中,最常出现的,便是寒门派对他的弹劾、谩骂。
此后几乎每一个午夜,他总梦见他战败后,死去的战士、百姓、官员,去梦里找他索命,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他无力地自证,说他一定可以赢的,为他们报仇。
有个百姓好奇地问他:“你不是常胜将军吗?为何会输?”
梦到这里,他就醒了。
田瑾禾寄的冬衣到了,有好大一箱。孙镇远见了恨不得把所有衣衫都穿上,包裹住自己,就像田瑾禾把他搂在怀里,安抚他一样。
他好想回家,只有在家里,他才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属下一声通报打断了孙镇远的思绪:“陛下、将军,匈奴偷袭扬州。扬州都尉以一千兵马守住城门,可他自己……”
“死于乱刀之下。”
扬州都尉这人很奇怪。虽然孙镇远曾经听过他,可从未见过。
那个都尉没有姓,出身好似也不显赫,但他读过很多兵法,颇有领兵才能。
按理说,有将士战死,军队会找到其家属,给一笔还算富裕的银两以示宽慰。
“这事还用通报到陛下面前?”
属下心虚地回答:“原本此等小事自然不用通报,然与他关系好的将士,没人知道他是谁啊,只知道他在长安,别的一无所知……”
萧景珩听了同样困惑。再家境贫寒的士兵,也该有名有姓才是。不过想来,会有一些士兵没有自己的名字。
只是以一己之力守城的将士,如今战死,可以受封二等军功。这军功没人领,说不过去。
萧景珩思索一番,发话道:“去派人到长安,请兵部调查。”
短短数日,那位神秘都尉的英雄事迹就传到邹雨莲耳中。
这种不为个人利益,以身殉国的将军倒是少见。邹雨莲为了收拢军心,只好派兵部和吏部全力调查这人的信息。
没料到,过了十日之久,那人的户籍却并未在兵部和吏部的文书中找到。
邹雨莲也毫无头绪。难不成是贱籍,走投无路才去投奔军队?
按大凌律法,贱籍不得入户籍、不得参军、不得经商、不得科举。那位都尉出身再低微,也应当是良籍出身。
邹雨莲又派御林军到扬州寻了些曾与那都尉共事的士兵询问,最终侍卫如实禀告给她。
“娘娘,据那些士兵口供,那都尉确实没有姓,但人们都管他叫‘栋哥’。听说他曾有妻子,最后和离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邹雨莲身体不受控制瘫坐在凤座上。
她颤抖着开口:“那人……从军几年了?”
侍卫见邹雨莲如此反应,同样颤颤巍巍地答道:“回娘娘,那人应从军六七年之久了。”
这六七年,在军队兜兜转转,应该很累吧。
不枉她年幼时抱着刚出世的邹栋,赤脚走在厚厚的积雪中。
乾元十年的那场雪,比邹雨莲人生中任何一场雪都要大。
彼时,她把最厚实的布料拿来裹着邹栋,自己则穿着勉强能蔽体的单衣,衣服上早已染上鲜血和尘灰。
回长安,这是五岁的邹雨莲最大的愿望。
可谁知如今回了长安,生活却照样的心酸不易。
“他的尸体在何处?”
侍卫显得无比难堪:“回娘娘,尸体早已不见。”
也好。生时自由之身,死后也不愿拘身于一方天地。
大凌多了一位英雄,可她没有弟弟了。
赵锡平自从听见那声“栋哥”,就知道那位神秘的扬州都尉究竟是何人。
待那侍卫走后,赵锡平这才缓缓安慰道:“娘娘节哀。”
此时,又有身着厚重兽皮的漠北士兵前来传信。
“皇后娘娘,漠北郡主自缢身亡。”
没想到多年过去,远在漠北的段紫娟心中仍挂念着和离的夫君。
远征的大雁,会在伴侣离世后,从高空俯冲狠狠栽在陆地上,自杀殉情。
王公贵族、高门大户中,很少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神仙眷侣,而不图荣华富贵、不图名利的那份单纯更是少见。
段紫娟还能为自己活一次,哪怕是死。
可她不能。
如果她死了就会被邹庆按上自私自利的罪名,会让陈余庸畅快无比。
罢了。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而今邹栋战死,邹家定要为他立一牌位,好生祭奠。
她要给邹栋办一场轰轰烈烈的丧仪,让全天下都知道这位扬州都尉的美名。
邹栋生前,就想名满天下。
隔着老远,就听见邹府锣鼓喧天。
邹雨莲还以为是邹庆在为邹栋准备祈福一类,可是一踏入邹府大门,便闻戏子喧闹、歌舞升平。
邹庆正坐在戏台对面的主座看戏,身旁架着两个金火炉取暖。府外寒冷刺骨,府内却是温暖如春。
邹雨莲走至邹庆身后,冷冰冰地开口:“今日是栋儿死期传至京中之日,更是栋儿的生辰。然邹左丞作为父亲,仍在寻欢作乐,让九泉之下的栋儿何以安息?”
邹庆还以为是恶鬼缠身,吓得急忙转头。见是邹雨莲,又惊魂未定地转过去:“栋儿是罪人,更是一颗被吃的棋子。你要让他入族谱、为他大办丧仪,可有问过你的枕边人是否乐意?”
“他是因为冲撞了陛下才被流放,如今为国捐躯也是将功补过。没有挫骨扬灰,已是他的荣幸之至。”
“爹曾经教你下棋时说过,一颗棋子最多有四口气。若是气绝,便是身死。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何必纠结这些?”
邹雨莲不可思议,想从邹庆的眼中看出一丝父子情谊。
留给她的,只是一个单薄苍老的背影。邹庆的头发白得像雪,心也像这寒冬一般冷。
她如果没了利用价值,也只会沦落成邹栋。
邹雨莲浑浑噩噩回到宫中,雪花堆积在琉璃瓦上,映衬得朱红的宫墙更加鲜艳。
“娘娘,您要的人带来了。”
邹雨莲正欲闭眼歇息,但也无可奈何,只好让人把江芳舒带上来。
江芳舒被一众侍卫拖到邹雨莲面前。邹雨莲漆黑的瞳孔有一束刺眼的亮光,像刀刃一般,盯着江芳舒时,好似要将她抽筋剥皮:“说,为何通敌叛国?”
江芳舒求饶道:“主人,我没办法,家中实在没了银两,我这才听信了匈奴的鬼话,卖情报换钱啊!”
邹雨莲冷笑一声上前,脚步伴随着角楼内青铜古钟的悠扬钟声,像是催命符。
发簪被拔掉一支,划破了江芳舒的头皮。
江芳舒厉声尖叫,邹雨莲则将带血的发簪拿到江芳舒眼前。
“这就是你说的没钱?”
言毕,尖利的护甲撕坏狐皮披风,江芳舒冷得蜷缩成一团。
“这披风,能卖几两银子。你卖了披风,就能养活你一家老小半年多。”
江芳舒被邹雨莲吓得不敢言语。
“你要是把我供出去,我只会人头落地。就算我死了,也要拉你做垫背。”
江芳舒战战兢兢,对上邹雨莲狠厉的眼眸:“主人放心,我没有在匈奴和孙将军面前提起您。”
见邹雨莲的防备之心仍在,江芳舒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道:“我愿以我的性命起誓,若是我供出皇后娘娘,必会天打雷劈、曝尸荒野。”
邹雨莲并未理会,转身坐回凤座:“本宫念你一介女子,寒窗苦读考至进士不易。本宫希望你下辈子,能谋求个更好的官职。”
没等到江芳舒反应过来,邹雨莲动动手指,示意灭口。
待到江芳舒被侍卫架出去,她才求饶:“皇后娘娘,您饶我一命吧!”
“你没有任何价值,本宫留你何用?”
“静浣,快些带她下去。”
伴随凄厉的哭喊和乱棍的撞击声,一炷香后,总算没了动静。
坤宁宫外的积雪被染成血红,咸腥腐烂的味道逐渐弥漫。
邹雨莲看着积雪与宫墙逐渐融为一体,松手把一颗白棋丢到棋罐内。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宝们,从9.1以后改为周更(更新学习不易,如果没有按时更新请理解)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