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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烬仇 ...


  •   “陛下,前线战事紧张,刀剑无眼,切莫伤了龙体啊。”

      萧景珩什么不知道?他这一去,要是出了什么闪失,陈余庸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好不容易爬到丞相的位置,他还想多活几年,好好享受享受。

      “陈相为何如此紧张?”

      萧景珩此话一出,吓得陈余庸一激灵:“陛下,臣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萧景珩挑眉:“是吗?你最好是。”

      陈余庸哪里有这么好心。他不过是怕,暗害孙镇远的事被萧景珩发现。

      眼见火力都被陈余庸吸引了去,邹雨莲这才放下心。

      早朝后回到御花园赏花,这个时节,恰好洛阳姚氏送来了今年最先开放的姚黄牡丹。

      姚黄牡丹开花时,花冠呈淡黄色,纯洁高雅、香气清幽。

      邹雨莲一手摆弄着牡丹花瓣,一手向池塘里的鱼扔些鱼食。

      这些锦鲤越养越肥了,在池塘里游着都费劲。

      若是做成佳肴,想必十分美味。

      邹雨莲看向其他品种的牡丹,眼中流露出几分嫌弃之色:“红粉妖艳,白色寡淡。还是这姚黄牡丹,最合本宫的心意。”

      静浣刚搬来从曹州特贡的玉板白,本想放在姚黄牡丹旁边,却放在了角落,与魏紫放在一起。

      “娘娘好品味。这姚黄牡丹乃是牡丹花王,只有您和陛下才有资格欣赏呢。”

      邹雨莲仍摆弄着姚黄牡丹,却见有些花瓣已经干枯掉落,心中不悦:“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静浣耐心解释道:“回娘娘,这是最先开放的姚黄牡丹,可最新的一株……”

      “花鸟使派人送到了养心殿。”

      花鸟使本是在各地搜罗妃嫔宫女的使者。如今邹雨莲盛宠,萧景珩便不让花鸟使搜集美女,而是负责名贵花鸟品种的进贡。

      “他人何在?”

      邹雨莲一时气急,手上没轻没重,不小心将花冠扯下来大半。花瓣零落至池塘,被一些贪吃的锦鲤一口吞下。

      “他……去了蜀地,采集芍药。”

      明知道萧景珩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还要第一时间给他送过去,明显在奉承萧景珩。

      不过萧景珩去了金陵,也不是全无好处。

      孙镇远虽有文昭君援助,可就算他大难不死回到长安,陈余庸也会找机会除掉他。

      要是萧景珩去了,他哪敢轻举妄动?或许早早就夹着他那个狐狸尾巴,仓皇而逃。

      转念一想,要是实在“不幸”,萧景珩死在金陵,她成了太后……

      想到这里,邹雨莲不禁笑靥如花。

      自从她被女娲所救,回到人间,她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男人,是世间最靠不住的东西。

      只有依靠自己,才能拼杀出一番天地。至于什么帝后情深、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话本子里才有的笑话。

      每每熟睡,邹雨莲就经常梦到萧景珩将她关在冷宫里,她吃着长毛的馊馒头,吃不饱、穿不暖。

      她可不想再沦落成六年前那般。

      杀了萧景珩,成为太后。既然萧槿宸不懂事向着寒门,就把他也一并杀了。

      不是最喜欢父皇了吗?那就和他一起去死吧!

      可若是真的是那样,陈余庸也会置她于死地。

      萧槿宸主张“百官皆衡”,不会偏袒世家半分,陈余庸势力又日渐壮大。真的上位了,对她很不利。

      也罢,让萧景珩在皇位上多待几年,帮她铲除异己。

      省得还要她亲自动手。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萧景珩不知何时冒出来,环住邹雨莲的腰。

      邹雨莲吓得颤抖,回头用眼神质问静浣为什么不早告诉她。

      静浣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萧景珩怎么就突然来访。

      邹雨莲用护甲猛掐掌心让自己清醒:“妾身是在开心,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也不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自然是男孩好啊!当初是她失策,任由萧景珩亲自抚养萧槿宸。萧景珩把他当成太子教导,才使得萧槿宸天天念叨什么“百官皆衡”。

      这次要是个男孩,邹雨莲一定要亲自抚养他。朝堂上那些烂摊子夺了萧景珩的舍,还是让他养好身体吧,别英年早逝走在她前头。

      “无论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不过我猜,皇后更喜欢男孩吧。”

      邹雨莲心脏极速跳动。不急,萧景珩只是试探她而已。萧景珩爱她、信任她,怎么会怀疑她?

      “无论男女,妾身都会亲自抚养长大的。”

      退而求其次,就算是个女孩,也同样能掣肘萧槿宸。

      她有的是法子。

      掌心被护甲掐出血,血顺着掌纹汩汩流出,溅在牡丹花瓣上。

      “怎么流血了?别对自己这么狠。”

      萧景珩掰开她的手,十指相扣。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此时营帐内,孙镇远没脸没皮地枕着文昭君的腿:“娘,我跟你说费谷生他……”

      孙镇远倒苦水一般,把这几日费谷生针对弹劾他的事悉数告知文昭君,还不忘添油加醋一番。

      文昭君听费谷生如此欺负孙镇远,拍案而起:“等我们大捷而归,娘帮你打断这厮的腿!”

      营帐外的费谷生气得脸跟官服一样绿。

      如今不仅孙镇远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孙定疆还派卢知聿监视他,动不动就说他这个监军玩忽职守。

      合着孙镇远一家都在搞他呗!把他这个建军当什么了?

      尤其是那个卢知聿,刚来没两天,所有公务都甩给他。他想用老办法弹劾卢知聿,结果他来一句:“监军所有奏折公文,都要经监监军审核,无误后才可移交皇宫。”

      穿着那身红色官服,以为自己是谁一样。

      “将军,江宁县来报:昨晚江宁被匈奴攻破,全县被屠。江宁县令江芳舒,通敌叛国,与匈奴勾结,这才让消息迟迟未到。”

      孙镇远如同五雷轰顶。

      内忧外患席卷而来,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孙镇远性子急,一时想不出什么法子。文昭君安抚孙镇远的情绪,询问那传信的斥候:“匈奴军队现在何处?”

      斥候答道:“回将军,他们仍盘踞在江宁附近。”

      没想到匈奴剑走偏锋,见死攻金陵不成,转而去了防守不强的江宁。

      文昭君让孙镇远赶去江宁暗中查看战况,自己则带部分兵马守住金陵。

      又是个阴天,看来又要下雨了。

      匈奴铁蹄踏破入城的青石板路,鲜血染红街巷。孙镇远赶到时,残垣断壁间尽是尸骨。江宁县数万百姓,无一人生还。

      匈奴军队如饿狼环伺,孙镇远目眦欲裂,血液上涌,拔剑高呼道:“随我夺回江宁!”

      可兵力悬殊,身边的将士一个个倒下,鲜血溅在孙镇远的战甲上,他自己也陷入包围。

      匈奴士兵射出利箭,箭镞即将穿透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疾电飞来。千山横身挡在孙镇远前,匈奴箭镞贯胸而入。

      孙镇远瞪大双眼,惊吼:“千山!”

      千山嘴角渗血,勉强扯出笑:“将军……活下去……为江宁、为弟兄们……”

      话未说完,身躯栽倒。

      孙镇远抱着他渐凉的身体,悲吼响彻天际,却只能带着残余兵马撤退,仇恨在心底疯长。

      萨那才恩见孙镇远痛苦的模样,在马背上嘲笑道:“不自量力。”

      军营帐内,孙镇远攥着千山染血的副将领牌,指节泛白。回忆如潮:千山的父母在战场上牺牲,孙定疆便将千山指给他做侍卫。

      幼时,在练武场上摸爬滚打,征战时并肩冲锋。

      千山总笑着说:“将军,有我在。”

      他还小,甚至未曾婚配,就这么死在他的眼前。

      如今牌在人亡,孙镇远抹去眼角湿热。

      手下来报:“将军,属下们找到了江芳舒。”

      孙镇远眼神示意,收下便将捆成粽子的江芳舒带到营帐内。

      江芳舒满头珠翠,身穿皇室特供的浮光锦,尘土满面,头发散乱,倒是惹人怜惜。

      可孙镇远一想到,就是因为她,江宁百姓和无数弟兄惨死匈奴刀下,不禁抽出佩剑,划破江芳舒脖颈。

      “说,为何要与匈奴勾结?!”

      江芳舒被此情此景吓得放声大哭:“将军饶命啊!下官本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可县令一年俸禄仅有十贯。下官家中贫寒,上有父母、下有幼弟,区区这些俸禄,根本无法支撑家里!”

      “父母砸锅卖铁供我考上进士,却因我是女子不受重用。多亏贵人相助,才把下官调到江宁富庶之地为官。”

      “一日匈奴派人去找下官,说只要我把情报卖给他们,他们就给我一千两白银,足够我家用三辈子。”

      “下官当时不愿,他们就杀了我的父亲。将军,下官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看在下官多年为朝廷效力的份上,您就饶下官一命吧!”

      江芳舒不停磕头,直到额头渗出血,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孙镇远冷笑:“所以你为了养活家里,就可以弃江宁百姓与朝廷军队于不顾吗!他们也有家人要养活,你怎么没有考虑他们半分?!”

      江芳舒仍旧跪地求饶:“将军,下官没办法!人一旦活着,哪里有容易可言呢?女子为官难如登天,下官也是想报答养育之恩,从没想过会有如今下场啊!”

      一个女子,没有家世,没有靠山,只靠自己考入进士,入朝为官,已经极其不易。

      孙镇远心中仍放不下江宁的尸山血海:“也罢,你不容易。可我无法决策。来人,将她送回京城,押入天牢!”

      江芳舒被手下拖拽出去,哭声凄凉悲惨。

      江芳舒被拖走后,孙镇远当即咬破食指,边报上详述惨状与求援,鲜血洇开,似他心头化不开的恨。

      要以这一纸血书,换得援军,重启战端。

      “陛下,如今江宁全县被屠,前线损伤惨重。由此可见孙镇远并无将星之才,实属罪人啊。”

      孙定疆又要动手:“你也说了将星、将星,我儿子是人又不是星星。兵力悬殊,能死守住金陵已经很不容易了!比你这鸟纸上谈兵强!”

      萧景珩急忙出言制止,他可不想再听他们二人吵吵:“好了。既然孙镇远要求朝廷派遣援军,那援军将领可有好人选?”

      孙定疆道:“陛下,朝中栋梁将领已悉数前往金陵,我等老将年事已高,久经沙场多年,旧疾复发。如今,恐没有人选。”

      萧景珩自然知道没有人选,只是明知故问而已。

      “好,既然没有好的人选,只能朕亲率援军,重振军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烬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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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从9.1以后改为周更(更新学习不易,如果没有按时更新请理解)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