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京中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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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还在一片忙乱之中时，李姨娘跟在韩雨仙身后离开了前院。
待走过了花园，李姨娘连忙上前紧走了几步，叫住了韩雨仙。
“二姑娘留步。”
韩雨仙自然注意到了一路不远不近跟着的李姨娘，缓缓转身，淡淡开口道：“姨娘有何事？”
李姨娘抿了抿唇，往前踱了几步，行了蹲礼，柔声道：“妾身入府时日尚短，只听夫人时常提起二姑娘，还不曾正是拜见二姑娘，不知能否去品雪院讨杯茶喝？”
韩雨仙挑了挑眉，轻轻的笑了，吩咐一旁的嫦云道：“你先去备些茶点，好招待李姨娘。”
嫦云应诺而去。
“正好我也要有话要问问姨娘。”二人相携而行。
“刚才的嫁妆单子，真的能通过字迹来断定是卢姨娘所写吗？”
李姨娘微微低头，带些羞怯的笑了，缓缓开口道：“若是我父亲还在世，倒是能断出来，但妾身的功夫不到家。”
韩雨仙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缓步慢行等着她的下文。
只听她接着道：“妾身是凭墨猜出来的。”
李姨娘侧头看了看韩雨仙，眼中带着璀璨的笑意道：“先父擅书法，曾受托为一家墨坊题字，父亲不肯收谢礼，那位墨坊主为了答谢父亲就送了一锭墨，就是诗仙墨。虽然此墨贵重，父亲很少用，但我闻过几次，与旁的墨味道迥异。而这府里有诗仙墨的，只有卢姨娘，妾身便大胆猜测是她了。”
韩雨仙这才明白那时的怪异感觉从何而来了，“所以你看的时候才会离那个礼单那么近，你不是为了看字迹，而是为了闻味道？”
她被猜中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正是，妾身书法不过泛泛，此举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姨娘解了困局，是我该多谢你。”
“不敢当二姑娘的谢。”
二人一路闲谈着进了品雪院。
韩雨仙坐在鼓凳上喝了一口茶，随口问道：“姨娘既然识文断字，父亲还是秀才，如何就进了韩府？”
李姨娘垂下眼，无奈一笑，缓缓道：“父亲做了县里的主簿，俸禄微薄，接着零活又时常分文不取，家中虽然清贫，但尚能饱腹。可父亲亡故后，家里就真的揭不开锅了。”
嫦云嫦月在一旁听得入迷。
李姨娘擦了擦眼角，语气轻快了一些，接着道：“后来听说老爷府上要纳姨娘，给了继母五十两两水粉钱，一顶小轿将我接入了府。我继母也是心软的，家中尚有弟弟妹妹要养，她一个寡妇实在没法子了，能入韩府锦衣玉食都是我的造化了。”
丫鬟们也跟着抹眼泪。
李姨娘反而笑了笑，劝慰她们：“姐姐们莫哭，哪家不是这样过来的。有时年景不好，卖儿卖女都是常有的事，我拖到十八才纳到府里来，是我继母心善，总比饿死强。”
嫦月抽抽噎噎道：“奴婢也是家里赶上灾年，没了收成，三岁就被卖入了府，姨娘还在家里养到了十八，奴婢连家里在哪儿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活着的人了。”
嫦云拍了拍嫦月地肩膀，淡淡说道：“我是四岁被哥哥卖入了府里，好歹有口饭吃，一起长大的孩子早饿死病死好几个了。”
比起她们来，那怕是长亭山上都是世外桃源了。
待她们哭声止了，韩雨仙才开口问道：“再过几天，祖母他们应该要启程了，这几日我就要去东院看看了，这里只怕忙不过来，不知道姨娘可有空闲替我分担一些。”
李姨娘自是又惊又喜，眉眼一松，笑着道：“二姑娘秀外慧中，这些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妾身愚笨，若是二姑娘不嫌弃，有用得着妾身的地方，尽管吩咐。”
“姨娘莫要自谦。”事情越来越多，她却是也需要帮手了，“眼下就有一桩事需要姨娘来做。”
李姨娘转了转眼睛，试探道：“可是为了赵姨娘补库房亏空一事。”
韩雨仙欣慰一笑，点点头：“正是，姨娘可敢去办？”
李姨娘没有迟疑，起身行礼，郑重道：“二姑娘放心，妾身一定将此事办妥。”言语坚定，眉目舒展。
韩雨仙心中一块大石暂且落下，若是此事真能办成，可解了她的一大难题了。
又闲聊了几句，李姨娘也不再久留，起身告辞。
韩雨仙也不强留，笑着将人送出了屋子，看着她温柔似水的双眸，突然问道：“对了，你父亲那锭墨呢？”
李姨娘不防她此问，一时闪了神，轻声道：“那锭墨算是妾身唯一值钱的陪嫁，后来被老爷送给了卢姨娘。”
韩雨仙也不再追问，冲她点了点头，让嫦云将人直送出了院子。
十月的最后一天，是赵姨娘补上亏空的最后期限。她最近这一个月将田地铺子首饰卖了不少，早早地凑齐了三千两，再加上韩二爷补贴的两千两，是足额填补亏空数的。
只是心中不甘心，到底拖到了最后一日，才将最后三百两补了上来。
又赶上今日销账的是平日里没个声响的李姨娘，总觉得被旁人看了笑话，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阴阳怪气地骂了几句，偏生李姨娘从头到尾挂着笑，一点儿不动怒，她只能灰溜溜回了院子。
赵姨娘只能跟身边的嬷嬷接着骂几句，解解气，“李姨娘这个小蹄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现在都敢来咬我了！”
冯嬷嬷紧跟着劝道：“姨娘莫生气，那李姨娘不过是巴结二姑娘，也没什么能耐。”
赵姨娘‘呸’了一口，“不就是凭着年轻，勾住了老爷，如今巴结上了二姑娘，狗仗人势起来了。”
“姨娘听我一句劝。”冯嬷嬷抚着她的后背，低声道：“二姑娘早晚得嫁人，左右不过一两年的光景，这府里还得交到姨娘您的手上。如今倒不如帮着二姑娘理家，等腊月里京城大房里来了人，二姑娘在他们面前美言几句，咱们几个姑娘公子也都能得了好。”
这话冯嬷嬷也劝过好几次了，作用自然是半点没有的。
赵姨娘正皱着眉头不应声，门外掀帘子进来丫鬟，脚步匆匆。
“请姨娘安。”桂香脸上挂着笑行礼，眼睛悄悄地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冯嬷嬷，又凑近了些，低声道：“奴婢的哥哥刚从京城回来了，写了这封信让奴婢带给姨娘。”
桂香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了赵姨娘。
赵姨娘脸色转喜，接过信，忙拆开了来看。
先是皱眉，继而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后来又大笑了起来，最后竟是拍桌大笑。
冯嬷嬷见状关了房门，遣走了丫鬟，才退进屋里。
赵姨娘一边擦眼泪，一边看着冯嬷嬷，大笑着道：“嬷嬷你可知道二姑娘为何被撵出了京城。”说完也不待她回应，自问自答道：“是她在的那个尼姑庵做了暗娼窑子，名节尽毁，丢了赐婚，这才被扫地出门的。”
冯嬷嬷连忙堵住她的嘴，口中担忧道：“姨娘小声些，若是被传扬出去，咱们府里的姑娘也活不成了。”
赵姨娘不耐烦地推开她，口中不忿道：“我自然是知晓厉害，只恨她被京城大老爷扫地出门，还有脸在咱们府里作威作福。”又气的拍了一把桌子，“只恨我不能将此事说出去，要不然我看她还有脸待在金陵。”
冯嬷嬷连忙劝慰道：“姨娘千万守住了，若是传出去，府里姑娘们的名声就全完了。”
她又转头警告一旁的桂香道：“你现在马上家去，嘱咐好你哥哥，一个字也不许吐出去，听到了吗？”
桂香也知道此事轻重，唬的脸都白了，忙不迭的出去了。
刚推开门，与门外的韩雨萱碰了个正着。
韩雨萱一把将她的嘴捂住，远远地拉了出去，在她耳边低声威胁，“不许告诉姨娘我来过，快家去吧。”
桂香为难的看了看韩雨萱，又想着赵姨娘的交代，只能一跺脚跑了。
韩雨萱见人跑远，松了一口气，身子歪了歪，差点站不稳。
她方才进了院子，一个人都没有，觉得有古怪，这才站在窗下偷听了一耳朵，没想到竟被她听到了惊天大秘密。
扶着她的白芍，看着她眼睛滴溜溜转着，有些担忧地问道：“姑娘，您要做什么？”
“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又不能说出去，但可以做些别的。”韩雨萱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凶狠的笑了笑。
白芍劝道：“姑娘要不要同姨娘商量下，若是出了什么事，怕不好交代。”
“我是府里的四姑娘，哪里需要事事问姨娘！”说完扭头就走。
白芍还要再劝，韩雨萱只当没听到，只丢下一句：“咱们去品雪院同二姐姐喝杯茶去。”
白芍小跑着跟了上去。
品雪院里，韩雨仙正拿着一封信发呆，久久不能回神。忽听得嫦月来报：四姑娘来了。
这才将信收好，从书案旁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穿过屏风，入了内室。
刚坐下，韩雨萱就得意洋洋的走了进来。
虚行一礼，“二姐姐安。”
说完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眼睛四处看着，“妹妹还从未来过品雪院，今日特来同二姐姐亲近亲近。”
韩雨仙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冷冷道：“赵姨娘为了填亏空变卖了你不少首饰吧？四妹妹居然还来同我亲近，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韩雨萱的手顿了顿，脸色沉了一瞬，又堆起笑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妹妹今日听到了些二姐姐在京中的事，不知道二姐姐有没有兴趣同妹妹聊聊？”
韩雨仙脸色一变，给嫦云使了眼色，清了场。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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