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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内宅事审不 ...

  •   韩雨仙冷冷发问:“罗姨娘,你可还有话说?”

      跪在地上的罗姨娘抬起头,“那日妾身听说礼单已经草拟好了,便想着偷偷一眼。”

      她看着韩雨仙,紧咬着唇,眼中含泪道:“可妾身看着那礼单,心中着实不忍。三姑娘已经被耽搁了,如今好不容易定了了个好亲事,若是因为嫁妆,将来被夫家薄待,让妾身心难安啊!”

      话音落下,诸位姨娘和庶女皆是心有戚戚焉。

      “所以,你就偷偷掉包了礼单?”

      罗姨娘擦了擦眼泪,坚定道:“是,妾身身为人母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受此委屈。”

      她又转头看着韩二爷,“老爷,妾身一直谨守本分,可事关女儿一生的体面,妾身只能豁出去了。霁儿的婚事已经定下了,霞儿如今也有了着落,妾身也没有遗憾了,要杀要剐都行。”

      罗姨娘昂着头,带着万事如意的轻松。

      韩雨仙却不得不戳破她的幻梦,“姨娘大约还不知道吧,嫁妆单子并没有交给何家。”

      “什么?”罗姨娘心凉了半截。

      韩雨仙凭着这两个月对罗姨娘的几分了解,总觉得此处还有些古怪。

      “姨娘既然能收买书房的小厮,偷偷将嫁妆单子换了,那怎么今日前院发生的如此大事,你竟不知?”

      罗姨娘六神无主,“妾身......妾身今日没有派人打听。”

      “依我看,以罗姨娘你的手段,不足以绕过二叔父梧桐苑的婆子、小厮,还有轮班的茶水丫鬟。”她抬手示意嫦云,将红绫礼单拿给罗姨娘,“再者,罗姨娘既然是为了三妹妹的体面,那这份礼单就不该改的过于离谱。”

      她随口念了几个,“紫檀木的妆匣、黄花梨的架子床、二两重的金钗......”

      韩雨仙越念罗姨娘的手越抖,可她不识字,只是乱翻一气,口中念叨着:“二姑娘,这不是我改的,不是我改的,我......”她慌乱的不知所措,混乱中看到了韩二爷,膝行几步举着红绫礼单道:“老爷,这不是我改的。”

      韩二爷憋着气,不愿理她,没好气道:“你方才不是都承认了吗?这会又说不是你改的了?”

      “我确实改了嫁妆单子,但这份不是我改的。”她鼻涕眼泪一把,求救的又看向韩雨仙,“二姑娘,二姑娘,您相信我,这真的不是我改的。”

      韩雨仙信她没这个胆子,“单子是谁替你改的?”

      罗姨娘回过神来,手指着一人,恨恨道:“是卢姨娘,妾身不识字,都是这个贱人写的。”

      被指认的卢姨娘,低着头款款地走了过来,跪在了罗姨娘斜后方两尺之地。

      “这本嫁妆单子是你改的?”

      卢姨娘接过丫鬟递来的礼单,翻看一眼就合上了,“回老爷、二姑娘,妾身今日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礼单,更谈不上替笔。”

      依旧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回到。

      罗姨娘听她否认,转过身一巴掌打在卢姨娘脸上,“你这个贱人,为何要害我,我平日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的霞儿?”

      卢姨娘不闪不避,只默默的眼泪,婆子用力将罗姨娘拉了起来。

      罗姨娘伏地痛哭,“你这个贱人,为何要害我!”

      韩雨仙抬手招呼拿着长棍的小厮上前,“既然两位姨娘都不认,那就先打二十棍子再审。”

      卢姨娘立刻抬起头来,“二姑娘,妾身清清白白,为何要打?”

      韩雨仙扫了她一眼,并未回答她,反倒是一旁的韩二爷小心翼翼道:“卢姨娘身子弱,这二十棍子下去,只怕受不住,要不然这事儿就算了,我重新写一份就是了。”

      一旁的韩三爷看不下去了,“二哥,既然是侄女审问,你还是莫要插嘴了。”

      韩雨仙适才审问梧桐苑,就是把凡是这几日当值的,全都打了一顿。审问异常顺利,问什么答什么。

      “刚才梧桐苑里的人可都打过一遍了,二叔父刚才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丫鬟打得,姨娘打不得?”

      韩二爷悻悻地又坐直了身子。

      棍子正要开打,女眷堆里又传出一个声音,“二姑娘、老爷,不知可否让妾身看一眼。”

      一个同韩雨仙年纪相仿的女子往前走了几步,正是韩二爷内院年纪最小的李姨娘。

      她身穿妃色短褙子,头戴珍珠流苏簪子,挽着妇人发髻,一双剪水瞳笑意盈盈的看过来。

      韩雨仙冲她点了点头。

      李姨娘前行几步,屈身行礼,“先考善书法,妾身也略懂些笔触,只需拿卢姨娘素日里的字两相对比,就能看出来了。”

      在一旁磕着瓜子的韩雨薇,忍不住感叹道:“二伯父的妾室们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韩二爷讪讪道:“只知道她爹曾中过秀才,倒是不知道是工于书法。”

      众人在这里你一句我一言调侃着韩二爷,几个丫鬟跑着去了内院,将卢姨娘的一些字稿取来,顺便将赵姨娘的也拿了过来。

      李姨娘走到韩雨仙身旁来,取过桌上的字和嫁妆单子细细比对起来。

      她神情认真,看的仔细。
      足足有一刻钟,她先是余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卢姨娘和罗姨娘,这才抬起头来。

      李姨娘将东西一左一右放好,指着上面的纸道:“二小姐,这嫁妆单子与这页字应是一人所写。”

      众人见状都看了过来,她左手指着礼单上的床、钗两字,道:“老爷的字疏朗开扩,这里单上的字虽仿其形,却不能仿其神。”又指着白纸上的字道:“这张纸上的字无论从笔锋走势还是字间留白,都极为相似。更要紧的是这两幅字用的都是世间稀少的诗仙墨。”

      韩雨仙当即让取纸的丫鬟,上前辨认,皆称这页纸是从卢姨娘屋里取来的。

      卢姨娘冷冷一笑,对着李姨娘道:“我竟不知府里竟有你这样的人物?”

      李姨娘退在韩雨仙身后,低头不语。

      韩二爷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几步走了过去,一脚踢在了卢姨娘肩上,“竟真是你做的好事!”

      卢姨娘被踢倒在地,手肘撑地蓄起泪来,抱住韩二爷的膝盖,柔柔弱弱地哭道:“老爷,妾身是受罗姨娘所托,按照她口述写的,只恨妾身念着姐妹之情,做下错事,王爷将我发卖了去吧。”

      罗姨娘见她哭了,怕韩二爷心软,也跟着哭了起来,口中喊屈:“老爷可得给妾身做主啊,这都是卢姨娘陷害的,妾身冤枉啊!”

      韩雨仙被吵得头疼,皱眉又问:“既然是你口述,卢姨娘代写,可有其他人在场。”

      罗姨娘嗫嚅着:“妾身怕走漏了风声,就将丫鬟都遣散了。”

      一时又陷入僵局。

      似乎只有打了这二十棍子才能审下去了。

      韩雨薇倒是与她想到一处去了,“二叔父,既然都喊冤枉,不如先打一顿再审吧。”

      韩二爷犹豫了一下,“这......内宅的女子受不得棍刑,不然就这样吧,若是把人打出了毛病,不还得花银子吗?”

      韩仲甫要和稀泥,韩雨仙作为侄女,也不好在这么多的人前驳了他的面子。

      “既然二伯父不想再往下审,那就由我来处置吧。”她扫了眼哭的妆花了一脸的罗姨娘道:“罗姨娘,你意图掉包礼单、收买下人,为祸府里,送去鸡鸣寺带发修行一年吧。念及三妹妹出嫁在即,特许你在她成婚之后再启程,这段时日禁足院子里,不必出来了。”

      罗姨娘本以为要被赶到庄子上去,对此自然是感激涕零,“谢二姑娘,妾身好好待在院子里,哪里也不去。”

      韩雨霞韩雨晴哭着给二姐姐行礼,又将罗姨娘掺扶了起来。

      再来就是卢姨娘了。

      她以为罗姨娘是主谋,自己最多算从犯,放松了下来,也不抱着韩二爷了,拿着手帕细细的擦起了眼泪。

      院里的婆子这时将两个姑娘抱了过来,围着卢姨娘哭了起来。

      韩二爷以为事情完结,正要伸手将卢姨娘扶起来,却听得韩雨仙开了口。

      “卢姨娘,虽然你只是负责执笔,但是你明知罗姨娘此举将陷韩府于水火,仍旧与她狼狈为奸,瞒而不报。再者,罗姨娘不识字,你完全可以原样照抄,可你却故意写下天价嫁妆。”她凉凉看了卢姨娘一眼,“我倒觉得,你比罗姨娘的罪更大。”

      卢姨娘一下子变了脸色,她慌乱开口,“不不,不是,妾身只是一时糊涂帮了罗姨娘,并未有其他心思。”

      韩二爷看了一眼卢姨娘,冷冷道:“二姑娘说的不错,你的错可比罗姨娘大多了。”

      卢姨娘这时才是真的乱了阵脚。

      韩雨仙站了起来,朗声道:“往日我顾念旧情,不曾重罚,才出了今日的乱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日后你们最好警醒些。”她扫过众人,平静的看着卢姨娘道:“卢姨娘德行有亏,不堪教养子女,将八姑娘和九姑娘送到二叔母院里教养,卢姨娘禁足内院,待祖母归家再行定夺。”

      世间庶女皆是养在主母名下,各有院子,偏生二叔父的府里,将女儿养在姨娘的身边,拉帮结派,闹得内宅不宁。

      卢姨娘仅有这两个女儿,自然不愿,哭着同韩仲甫求情。

      韩雨仙略过他们,语气坚决道:“二十四那日,梧桐苑所有当值的丫鬟婆子小厮,全部发卖,若有亲戚在府里当差,一并发卖。”

      很快,卢姨娘的哭声就被淹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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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文《朋友妻偏要欺》 孟湘君的人生三大爱好:写酸诗、品美食、描新妆,人生可谓恣意风流。 一朝嫁为人妇,行也是错,坐也是错,错错错 夫家要她勤俭持家,改穿旧衣; 夫家要她少言停笔,诗作尽成灰; 夫家要她相夫教子,可她使劲儿相夫却始终无子可教; 她终是死在了成亲后的第二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