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待进了秋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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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韩府巷口，车夫冲着车内低声道了几句，只见青布车帘掀开，弯腰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公子。
身穿一身宝蓝色圆领袍，腰间悬着一枚小小的玉佩，正是在外祖父府中盘桓了两三个月的韩霄。
也是巧了，他归家之日刚好赶上韩雨霞纳征之礼。
是以府门口挤满了何家来送聘礼的车马，到把他这个韩家郎君的马车堵在了巷子口。
今日府里正门大开，韩霄一路往里走，路上逮到下人问了一嘴，才知道是韩雨霞的纳征礼。
前院里大红的箱子摆了一地，正堂中坐了满满当当的人，媒人正念聘礼单子，韩霄只听了一耳朵就往内院去了。
从前院走到秋梨院，一路都有丫鬟婆子行礼问安，让他有些纳罕，总有些说不出来的怪。
待进了秋梨院，怪异感更重了。
母亲王氏虽然身为韩府主母，本该执掌中馈、安享尊荣，可多年来府中管家权实则握在赵姨娘手中。
往日的秋梨院，守在门口的婆子时常躲到角落了打牌去了，哪像今日还在门口堆笑着行礼问安。
守门的王婆子弯着腰，讨好的说道：“问三公子安，夫人日日念叨您嘞。”
韩霄皱了皱眉，略微颔首进了院子。
秋梨院里的花草树木更是井井有条，全然不似平常。几个月前都还是东边旱死一株，西边缺了一棵。
他再忍不住，快步往正堂走去。
抢先打帘子的丫鬟一步，掀帘进屋。
他急不可耐的问道：“母亲，府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却见往日里愁苦满面的王氏，眉目舒展，看到他进来更是喜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上前抱住他，口中连呼：“我儿，娘的心肝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韩霄心中疑问亟待解开，顾不得安慰母亲，追问道：“儿子离开几个月，怎么觉得府里像是变了天了。”
不怪他如此说，秋梨院的每个人都如此觉得。
霜月红着眼上前道：“三公子慧眼如炬，这府里可不是变天了嘛。”
将人安置在太师椅上，王氏这才道：“你这些日子不在，不知道这府里发生了大事，赵姨娘被夺了管家权。”
“那这府里现在是谁在管家？”
“是你二姐姐。”说完见韩霄气的瞪大了眼，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连忙摆了摆手，“不是萱儿那丫头，哎呀，我这越说越乱......”
一旁的月英见状，接过了话头，“八月底，京城大老爷府上的姑娘来了金陵，就住在咱们府里。大老爷府上的姑娘在京中行四，到了咱们金陵便与府上的四姑娘重了，这个月重新序齿。咱们姑娘居长，大老爷府上的姑娘行二。二姑娘来了两日就从赵姨娘手里夺了管家权，如今管家权就在二姑娘的手上。”
听得月英有条不紊地说完，韩霄这才静下心来。
赵姨娘素来苛待他们母子三人，平日里一应用度极尽敷衍。院中婆子丫鬟也都是得过且过，行事散漫，侍奉多有怠慢。
可今日归来，一切全然不同。
韩霄虽然还没见到韩雨仙，心中也万分感激，“既是二姐姐来了金陵，母亲怎么也不派人知会我一声？”语气夹杂了几分责备。
王氏对他的话也不放在心上，忙着让丫鬟送来妥贴的吃食。
不多时，四碟时蔬，一盅鸡汤，一盘炙肉，并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摆上了桌。
王氏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轻声道：“先用些午膳。”一边将儿子按在凳子上，一边给儿子夹菜，“你外祖父外祖母身子可还康健？”
韩霄毕竟是个九岁孩童，虽有些老成，但也很容易被美食闪了神，“外祖父身子健朗，外祖母有些想您，前些日子受了寒，我归家之前已经大好了，母亲不必忧心。”
王氏轻轻颔首，温声道：“那就好，待到了明年你外祖母寿辰，我再回去探望她。”
母子二人闲话家常，屋里气氛恬淡。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内院管事媳妇带着喜气的声音，由远及近，“夫人，前院来人了，是知府大人府中送来的寿宴请帖！”
话音刚落，管事媳妇已经进了正堂，喜气洋洋地行礼道：“请夫人安，下月初八乃是知府老太君七十大寿，特遣人送来了帖子，邀夫人与姑娘们赴宴。”
月英上前接过帖子，递给了王氏。
王氏到此刻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月英轻咳一声，从妆匣里取出一块碎银，塞到管事仆妇手里，“劳烦蒋姐姐跑这一趟，姐姐拿着吃茶。”
那媳妇假意推拒，口中笑道：“这怎么好要夫人的赏。”
月英拉扯着往外走，一边低声道：“今日小公子刚归家，夫人有些失态，劳烦姐姐切莫说出去。”
“我省得的。”说完也不再推拒，往袖中一塞出了门去。
正堂里的王氏，手里拿着那个帖子，眼泪吧嗒吧嗒流了下来。
韩霄一把将帖子夺了过来，怕她的眼泪真滴了上去，在惹出笑话。
月英看到这一幕，叹了一口气。
这些官眷应酬往来的帖子，已经有很多年不曾送到秋梨院了。
那时赵姨娘把持中馈，外人只知韩府有位得宠的赵姨娘，早把她这位正室主母给忘了个干净。
可今日，帖子堂堂正正送进了秋梨院。
真是扬眉吐气。
王氏胡乱着擦着眼泪，泪眼朦胧的看着月英道：“月英，你去开库房，选个寿礼，霜月去知会珠儿一声，下月我带她去赴宴。”
月英亦是湿了眼眶，轻轻按住王氏道：“夫人，离寿宴还有十来日，不忙这一时。”
王氏抱住韩霄，掩住了痛哭，“老天开眼啊。”
内院的秋梨院苦尽甘来，前院的纳征礼却是风波又起。
前院纳征礼过半，就该交付韩雨霞的嫁妆单子了，正是红绸高挂，宾客满堂，一派喜气洋洋。
韩仲甫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下，从管事媳妇手里接过了嫁妆单子，本是打开看一眼，走个过场，再递给男家。
只扫了一眼就僵住了，紫檀妆匣、黄花梨架子床，这哪里是嫁妆单子，这是他的遣册，唯恐他死的慢啊。
韩仲甫额角冒汗，坐在他身旁的何家二老爷起身来看，这一看不要紧，也是吓了一跳。
他一手合上嫁妆单子，按在韩仲甫手里，“韩二爷，你这嫁妆单子可是用错墨了，这字都晕的看不清了。”他眼神示意韩仲甫，这个嫁妆单子不能示人。
韩仲甫也回过神来，连连告罪，“何二爷勿怪，这墨估计是受了潮，怪我一时失察，我这就回去重写，在择吉日送到府上。”
“好说好说。”何二爷笑着拱了拱手。
韩三爷在一旁也看的真切，上前招呼众人去花厅入席。
韩二爷顾不得入席，直奔了垂花门后的花园，那里正坐着等信儿的韩雨仙。
她只看见二叔父怒气冲冲地快步走了过来，将泥金的嫁妆单子，扔在了她面前的石桌上。
“仙儿，你看看这单子。”说着气鼓鼓坐在了一旁。
韩雨仙刚站起来，还没来及的行礼，疑惑着拿起来，一翻开，脸色顿时就变了，“二叔父，这是......”
“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居然把我写的嫁妆单子给改了？”他气的手都发抖，“你看看这都改成什么了？”
韩雨仙随口念了几样：“二两金钗两对、翡翠玉镯两对......”合上册子，玩笑道：“别说嫁三妹妹了，这单子就是嫁了侄女我都够了。”
一旁的嫦云嫦月都笑了，“姑娘还有心情打趣呢？”
韩二爷笑不出来，“如今整个江宁府都如剑悬顶，就算这嫁妆咱们韩府拿的出来，他何家都不敢接，否则今日就真是骑虎难下了。”
她迟疑再三，终是开口问道：“二叔父可知道这钦差派的哪位？”
实在是这几日乱了心神，想要问个明白。
“知府都不知道。”韩二爷却不在意这个，连连摆摆手，“你还是别操心这个了，先来查查这改单子的人吧。”
她没问出答案，没好气道：“礼单是我草拟后派人送到的书房，再由二叔父誊写，不知誊写后您收在何处？”
韩二爷想了想，凝眉道：“五六日前写完放到了书房的锦盒内，今晨才取出了。”
“那就查这几日进出书房的人吧。”话到嘴边，犹豫了下道：“前院男丁居多，不如由您亲审吧。”
“我堂堂通判，审些丫鬟仆从岂不有辱官声？”韩二爷只爱做甩手掌柜，这些琐事懒得理，“你为了那些尼姑，御状都告得，如今怎么畏首畏尾了？”
韩雨仙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只能恭敬道：“侄女领命，不过若是我来查，这人就得交给我发落了。”
韩二爷无有不应。
待纳征得酒席散了，府门一关，所有人都被集结到了前院，丫鬟小厮、姨娘姑娘公子，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韩三爷本不想留在此处看二哥院里得笑话，偏偏韩雨仙将韩雨薇都请了来看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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