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这不是管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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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雨仙派了霜月霜华去请赵姨娘、罗姨娘和其他两位姨娘，照旧去了秋梨院，将这一干人等也都带了过去。
她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赵姨娘才姗姗来迟，面上不显一丝慌乱，笑盈盈的给韩二夫人和韩雨仙行礼问安。
韩雨仙冷笑一声，“赵姨娘，可让我们好等啊。”
赵姨娘侧身站着，“四姑娘见谅，刚才老爷在奴婢院儿里呢，实在是走不开。”
这话要是跟韩二夫人说是炫耀争宠，对着韩雨仙这个未出阁的姑娘那就有些不得体了。
王氏也冷声道：“在未出阁的姑娘面前，休要胡言乱语。”
韩雨仙只能装作没听懂，指着院子里跪着的人问道：“赵姨娘可认得院里跪着的人。”
赵姨娘看着抬起头的几人，笑意收了几分，显然是料到事情败露了，“有些印象，那两个是夫人身边的丫鬟，至于那几个婆子看着像是厨房里的人。”
“姨娘也太过谨慎了，你掌家十几年，府里哪个丫鬟婆子不是经你的手进来的，这会子怎么就只是有些印象了？秋月说收了你五两银子，不仅将小莲推下湖，还把招待客人的糕点全给毁了，姨娘可认？”
话音落下，满院人盯着赵姨娘看去。罗姨娘更是上前一步推了她一个趔趄口中怒骂道：“好你个贱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如此害我。你明知道二姑娘亲事坎坷，还要来坏她的相看，今日就是四姑娘饶了你我也要去老爷面前告你一状。”
赵姨娘用力挣开罗姨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要开口狡辩，韩雨仙却不紧不慢道：“赵姨娘，你可想好了再回答。”
赵姨娘仍咬紧牙关道：“奴婢从来没有做出此事，还请四姑娘彻查，还奴婢一个清白。”除了丫鬟婆子的口供，是绝没有任何证据的。
她见赵姨娘不承认，又道：“姨娘大概没去过衙门公堂，没见过衙门里怎么审案子。”她淡淡一笑，却说出让人心惊胆战的话，“我见过，不管有罪无罪，先打二十个板子，二十个板子下去，三个月都下不来床，半年走路都要歪斜着，姨娘怕不怕？”
赵姨娘被吓得一身冷汗，却不吱声。
韩雨仙知道她被夺权不忿，也知道这件事算不得大错，敲打一番也就算了。毕竟她饶了赵姨娘，有人不会饶她。
她语气淡然，字如千钧，“若你再敢用这种手段做出收买下人、暗害他人之事，我可不敢保证下次不会将你送官。”
赵姨娘猛地抬头，嘴唇哆嗦了一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韩雨仙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掸了掸衣袖道：“我言尽于此，姨娘好自为之。”
经此一事，赵姨娘着实消停了几日，府里也没再出什么大乱子。
转眼到了十月，序齿的事也选了个黄道吉日，好生准备了一番。
一大早，韩雨仙梳妆打扮一番，去了西院三叔父的府上。她簪了一套三钗的金镶红宝石头面，穿了一件桃粉色领口袖口绣兰花的短褙子，下面一件杏黄百褶裙，聘婷多姿，更胜从前。
韩雨仙到时，前院的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叔父家中的几个弟弟妹妹挨个上前见礼，然后被韩雨薇拉着去花园里闲聊。
韩雨薇对她短短几日能执掌中馈，甚为佩服，正问着她这几日管家的趣事，廊下转出来一个人。她抬眼一看，是个身量颀长的年轻男子，穿一件竹绿色直裰，玉簪挽发，远远看去，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书生气。
韩雨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叽叽喳喳介绍到：“那是我舅舅家中的三表哥，姓沈，你别看他才弱冠，已经中了举，是我母亲请来教导我两位弟弟的。”语气间满满的骄傲。
这里是前院跟后院相连的花园，平日里偶尔能碰到韩家的几个妹妹，今日不曾想碰到了生面孔。
沈三郎本想转身走开，又觉得有失风度，犹豫片刻，还是上前见礼，“在下沈三郎，不知府里来客，冲撞了姑娘还请见谅。”
韩雨薇在一旁解释道：“三表哥，这不是客人，是我四姐姐，就是我那个在京城做大官的大伯父的女儿。”
沈三郎又施礼道：“见过四姑娘。”又对着韩雨薇道：“薇表妹韩大老爷乃是当今丞相。”
韩雨仙与他拱手见礼，叹了口气道：“薇表妹素来喜欢狐假虎威，可惜连我父亲官职都记不住。”
韩雨薇听她打趣，撅嘴不乐意了。
沈三郎笑了笑，“四姑娘真知灼见。”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逗趣着韩雨薇，随口攀谈了起来。
沈三郎说话不急不缓，谈吐却极有见地，从三叔父府上两个弟弟的课业说到她最感兴趣的各地风情，只觉得如沐春风，上一次这般投机还是在京中。
韩雨薇见状，对着沈三郎夸赞道：“我四姐姐刚来金陵已经夺了二房那个妾室的管家权，可是给二伯母出了一口恶气。”
沈三郎挑了挑眉，没料到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能耐，“四姑娘秀外慧中，沈某佩服。”
韩雨轩一笑，也不欲多言府里的事，随口道：“暂代而已，理一理旧账。”
沈三郎点点头，也没追问。
韩雨仙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时候不早，我与薇妹妹先走一步。”
沈三郎连忙敛袖颔首道：“叨扰多时，还望四姑娘见谅。”
韩雨仙看他礼节周全，温文尔雅，心中也有几分好感，笑道：“沈公子下次就该唤我二姑娘了。”
沈三郎愣了一下，会意，今日商定序齿之事，她该行二。“在下家中行三，表字从简。”
韩雨仙微微颔首带着韩雨薇去往内院。
序齿即是把韩家三府的女子按照年纪排了顺序，在京中的韩雨燕最大，韩雨仙其次，以后三府皆称她为二姑娘。
午后韩雨仙和刘嬷嬷将库房和每年的总账册核了一遍，越核越心惊。府里上下一应开销，仅内院里一年就要花掉近五千两。
刘嬷嬷掰着指头算给她听：老夫人的供养，几位姨娘的份例，丫鬟小厮的月钱、四季的穿戴、节礼赏赐，再加上厨房采买、炭火灯油，林林总总，一个月四百两都打不住。
韩雨仙翻了翻账上结余，眉头紧锁。照这个花法，账上剩下的银子撑死了也只够再用两年。她把账册合上，沉默了片刻。
“虽说我也不知自己要在金陵住多久，可若是两年后家底儿空了，我怕父母亲面上该过不去了。”复又想到了年底的祭祖，“只怕也不用两年了，年底祭祖，各府肯定要出银子。”
刘嬷嬷也皱着眉头思索着办法，犹豫道：“既然府里开销大，不如裁撤几个丫鬟，减些人手，也好省下银子。”
韩雨仙摇了摇头，这个法子虽然行之有效，但却用不得。
她缓缓道：“从我接手这十几日来，府里就算有什么乱子都还是小打小闹，那是因为对大部分靠着月例过活的下人来说，只要每月的银钱能到手，是谁管家与她们干系不大，若是裁减人手，府里就该大乱了。”
刘嬷嬷也认同的点点头，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节流之法。
她转念一想，有了主意，“开源节流，既然节流无法，那边开源吧。”
见几人不解的眼神，她笑了笑，对着嫦云问道：“嫦云，我记得你那日去库房找屏风时，发现有一个紫檀木的屏风不见了，可还记得？”
嫦云点了点头，“奴婢记得，那账册上明明写了有三架屏风，可奴婢在库房里只看到了两架。屏风又大，少一架很明显。”
她对着刘嬷嬷狡黠一笑，“嬷嬷，咱们旁的什么也不管，就负责把库房的东西清点清楚。既然屏风这么大的物件她都敢动，自然也会少些旁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道：“我来这府里把账理清、把库房守好就行，府里没有大乱子，二伯父在外不被同僚弹劾宠妾灭妻，我这个家就算管好了。该算的账，一笔一笔跟赵姨娘算；该补的亏空，也得有个说法。但咱们不是来结仇的，丫鬟婆子敲打敲打即可，姨娘们能安分就行。”
刘嬷嬷在旁边听着，暗暗点头。
韩雨仙当即让刘嬷嬷带着嫦云嫦月和几个身体壮硕的婆子，去了前院库房。
起初还看不出什么，可越往后核对，刘嬷嬷的眉头皱得越紧。
核对了整整两日，才算将整个库房的东西盘点好，重新整理造册。
韩雨仙将刘嬷嬷重新登记的账册与旧册对比，发现库房里的东西竟差不多少了三成。她犹不相信赵姨娘有这样的胆子，又核对了一遍，简直气笑了。
那架不见了紫檀木屏风在前年被送给了赵姨娘的姨母做寿礼，有的拜见干脆记成了“损耗”“赏人”，也不知道谁有这么大功劳能值得赏赐御赐的徽墨。
刘嬷嬷又气又心惊，手都抖了，“这哪是管家呀，把府里的东西化整为零都搬到了自己的口袋，这不是管家，这是老鼠搬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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