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并不想当王妃》蕉不离

59、第 59 章 相看的小风

　　翌日，金陵天朗气舒风和日丽，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韩雨仙坐在鼓凳上，将手里最后一块桂花糕咽下，又饮了半盏茶，满足的眯了了眯眼。

　　刚好嫦月端着水进来，一边将盆放在盆架上，一边在口中念叨着：“姑娘，您可不能再吃了，这糕点虽然美味，也不能当饭吃。您早膳就用的糕点，这眼看着要午膳了又吃了一碟子桂花糕，仔细积食。”

　　韩雨仙站起身三两步走到盆架前，将手放进去，“放心吧，今日说不得还有一场乱子要管，两碟子桂花糕也能克化的了。”

　　嫦月不解，她也只道：“天机不可泄露。”说完就靠在贵妃榻上，拿着一盒子卖身契翻来看去的。

　　午后的日头懒洋洋的照着，品雪院里里外外安安静静的。主屋的架子床上，竹色的床幔随着微风轻轻飘动，交叠出隐隐约约露出海棠春睡般的身姿。

　　床上的人似乎陷入了梦中，微微皱起的眉峰，起伏不定的前襟，都隐在一片竹绿之中。

　　韩雨仙梦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但她知道那就是她的母亲。

　　那个女人背对着她，站在一片沙海里，猎猎的风将她红色的衣裙吹的四处飘扬。

　　她用力地往前跑，想要跑到那个女人的面前，想要看一看她的脸。

　　那个女人就站在那里，可她跑了好久，那个女人还在那里。

　　她跑的珠钗掉了，发髻乱了，鞋子也掉了。

　　她想喊，可她的嗓子喊不出声。

　　她用尽全身力气，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丝声音。

　　然后，她就被嫦月拽到了金陵城。

　　“姑娘，可是梦魇了？”嫦月拿着帕子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韩雨仙捂着前襟摇了摇头，她感受着急促的心跳，回想着刚才的梦境。

　　心口跳的有些疼，还没缓下来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眨眼就到了她面前。

　　从秋梨院跑来的嫦云一边喘气一边道：“姑娘出事了，今日大姑娘的相看安排在秋梨院前面的花园里，可是那灶上的掌厨的婆子没备任何瓜果点心，还把火给熄了，秋梨院现在连一盘糕点都凑不出来。”

　　这点她倒是猜到了，“那咱们备的呢？”

　　说起这个嫦云就一顿懊悔，“奴婢们拿过去的糕点被一个二夫人身边的丫鬟给撒了水，端瓜果的丫鬟崴了脚全进了花园的湖里了。”

　　韩雨仙‘扑哧’笑出了声，“她们还真是不肯消停，非得赶着雨霞相看的时候，这婚事要是没成，估计我就是众矢之的了。”

　　嫦云连忙将她扶起来，按在梳妆台前，一边梳理头发，一边道：“姑娘您快别笑了，二夫人在前面招待做客的夫人，只上了杯清茶，罗姨娘都急哭了，您快去拿个主意吧。”

　　她也知道此事确实紧急，由着她们梳洗，心中寻摸着主意。

　　突然想到昨日看到的账册，心里有了主意，干脆利落的吩咐道：“嫦月，你立刻把那副前朝画圣的寒梅图拿到相看的地方去。嫦云你拿着对牌去开库房，去找一架螺钿黑漆的屏风送到秋梨院。”

　　二人得了吩咐，放下手上的活计小跑着去了。

　　“霜月霜华。”她将人喊来吩咐道：“你们两个将咱们院里的瓜果点心都装好，随我去一趟秋梨院。”

　　她匆匆赶到时，秋梨院的花厅里气氛甚是诡异，只见二叔母和一个年纪相当的妇人一左一右的坐着，妇人的脸色有些不好，只坐着也不看人，王氏正瑟缩着坐着。

　　更奇的是二人中间的桌上摆着一盘子瓜子。

　　她在心里摇头叹气，二叔母也不说带人逛逛园子，就这么干坐着等她来想辙啊。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大家闺秀的仪态和微笑，缓步进了花厅。

　　“见过二叔母。”她端庄有礼的笑看着一旁的妇人，也行了晚辈的礼：“晚辈见过何夫人。”

　　二夫人连忙道：“这是京城大房的四姑娘，前几日刚来了金陵，暂住在我们府里。”

　　听到是京城来的，何夫人缓缓起身，“原来是韩相家的姑娘，今日来的匆忙，未曾备礼。”说着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个金镯子，“这个镯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四姑娘莫嫌弃，若是不喜欢就拿去融了，打些小姑娘喜欢的样式。”

　　韩雨仙后退一步，推拒道：“怎敢受何夫人的礼？”叹了口气，“说来惭愧，今日是我掌家第二日，没想到就出了岔子，怠慢了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何夫人上前一步虚扶了韩雨仙，“哪有什么怠慢的，我这才刚坐下同你二叔母闲聊。你年纪轻轻，要管这么大个韩府，可见是个有本事的姑娘。”说着将手镯套在她的手上，还请拍了拍以示安慰。

　　韩雨仙也不再推拒，扫了一眼一旁一脸担忧的二叔母和罗姨娘，笑了笑道：“我记得霞妹妹喜欢魏方子的寒梅图，正好我这次我父亲上次将此画送给了我。”又对着何夫人道：“刚才我让丫鬟送过去给霞妹妹品鉴，不知道可有叨扰？”

　　何夫人抿嘴笑了，“有什么叨扰的，正好我那个儿子也是个画痴，我们正愁她们两个脸皮薄冷场呢，还要多谢四姑娘呢！”

　　此话一处，花厅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脸色也都恢复了正常。

　　韩雨仙装作羞怯的低下头，何夫人合掌懊恼道：“我说话直，四姑娘莫要恼我。”

　　王氏也适时笑着凑趣道：“我家侄女可还是未出阁的小姑娘，脸皮也薄，何姐姐莫要打趣她了。”

　　韩雨仙余光看见嫦云来了，身后跟着四个婆子抬着一架屏风。

　　她见场面缓和的差不多了，扫了一眼王氏道：”二叔母，这架屏风可让侄女好找，您和何夫人好生品鉴，侄女先告退了。”

　　王氏眼神闪了闪，木木的道：“哦，那你先行回去吧。”

　　韩雨仙又笑着向何夫人告辞，此事算作暂时解决了。

　　待得何家母子离去，韩雨仙立刻将各院的一等、二等、三等丫鬟和婆子全都集合到了秋梨院。
　　刘嬷嬷大声道：“大厨房的人都到了吗？”

　　下面的婆子回到，“刘婆子约莫是午膳吃坏了肚子，还在榻上躺着呢。”

　　刘嬷嬷看到此人回话，凑到韩雨仙耳边道：“这个婆子早些时候悄悄端了两盒点心送到了花园，说是午膳剩下的。”

　　韩雨仙点点头，看着跪着的众人道：“本想等着二叔父跟三叔父商定完序齿的事宜，再来见你们，没曾想这才第二日就又出了岔子，实在是让我难安。”

　　跪着的人都是低着头，有的惴惴不安，有的隔岸观火。

　　“既然刘婆子身子不行了，那也不能勉强。”她顿了顿，“刘婆子是家生子，我也不忍心发卖了她，那就送去东院吧，那边正好缺人手。”

　　此话一出，众人都吓了一跳。东院只有看院子洒扫的几个老婆子，平日里饭都是这里送过去的，月例也少，没有一点油水，那跟发卖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笑意盈盈道：“正好，刘婆子走了，厨房少了个人，你们若是愿意去大厨房可以来找刘嬷嬷。只一点，我要的人是老实本分的人，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否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然后，她就坐着慢慢喝茶，由着刘嬷嬷训话，时不时的点个头就好。

　　一个丫鬟大声喊道：“四姑娘，奴婢要告发秋月，她收了赵姨娘的银子，故意把今日的点心给毁了。”

　　立时有一个丫鬟直了身子回到：“秋云你别胡说，我是不小心撒了水，你再敢胡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想来这就是秋月了。

　　那个告发的秋云冷笑一声，“哼，我胡说？四姑娘您派人去搜她的床铺，定能搜出来。”

　　秋月慌了神，站起来指着秋云道：“我那都是我自己的月例和夫人赏的，你少胡言乱语。我看你是见夫人喜欢我嫉妒吧。”

　　秋云翻了个白眼，“你一个月就二钱银子，还要接济你那个好酒的哥哥，你还能有几个钱？”

　　韩雨仙当即派人去搜检秋月的床铺，二人渐渐由吵架变成了打架，被两个婆子给压住了。

　　搜检的嫦月很快回来了，带着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荷包里有五两银子，远超秋月的月例。

　　眼看证据摆在面前，加上刘婆子得前车之鉴，秋月的招供来的比想象得快。

　　“是赵姨娘找到奴婢，她要奴婢想办法毁了今日秋梨院的所有糕点。“边说边哭，”四姑娘，奴婢也是奉命行事，求四姑娘开恩。”

　　五两银子只毁了糕点，总感觉有些不划算，“难不成那个掉进湖里的丫鬟也是你推的？”

　　秋月愣了一下，硬着头皮承认了，“小莲是奴婢推下湖的。”

　　韩雨仙只会了两个字：甚好。

　　这下她可以带着这些人，去再会一会赵姨娘了，也省得她老在背后上蹿下跳的惹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