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你自然是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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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众人神色各异。或惶恐不安或震惊到失语。
灵惠轻笑一声，面对众人目光坦然道：“贫尼已入空门，还请贵主称呼贫尼的法号灵惠。”
萧岚稳了稳心神，从乍见之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若是之前是恼怒文王竟敢结党营私，现在则是觉得这个儿子有些蠢了，竟被她利用了一遭。
“师太即入空门，为何还要再招惹俗世，利用座下女尼勾引文王，再利用他结党营私，你是何居心？”
张贵妃本来是惊讶消失多年的前太子妃竟然出家做了尼姑，这会却只能惊讶萧岚这是要把这件事引导成，萧肃沣这个多情王爷被俏女尼引诱的桥段？合着他的儿子倒成了个无辜的了！
灵惠看着殿上多年养尊处优的皇帝，壮年之人却像而立之年，而她的丈夫早已化作累累白骨。
真是恨啊！
灵惠“陛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昏聩无能啊！”
四下里静的能听见众人的抽气声。
灵惠怒目而立，愤然斥责道：“我长亭山的女尼们受你的儿子文王逼迫做了暗娼，辱没了佛门清净之地，你居然说我是主谋？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被你儿子逼的跳井而死的惠空，尸体还在殿外躺着；至今昏迷不醒的惠思，还有那些跪着的四人，你去问问是谁逼迫她们夜夜躺在不同的男人身下，你去问！你去问问你的儿子有多无辜啊！”
尖细的嗓音怒斥：“放肆，你这女尼...”被萧岚抬手止住了。
萧岚虽被灵惠激怒，但这么多朝臣在场，也发作不得，只能将怒火撒到文王身上，“孽障，你居然做出这种逼良为娼的丑事，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文王伏跪于地，“父皇明鉴，儿臣从未做过灵惠师太所说的下作龌龊之事，儿臣只是为了讨妾室欢心，挥霍了些许钱财，还请刑部李侍郎严加审问。”
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张贵妃越过殿内的众人看向殿外，文王府里的人负责山中采买，山中事还能瞒过他的眼睛吗？看来陛下这是被这个冒出来的前太子妃乱了阵脚，不打算深究了，真是失策啊。
韩雨仙沉默这这么久，正想质问文王，如何解释灵思和灵空师叔的事，却被无尘压住了手腕。
她转头看向无尘，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都失了血色，额际的碎发被汗打湿粘在脸上。
她以眼神询问无尘：怎么了？
无尘看着韩雨仙摇了摇头，脸上是大悲之色，缓缓开口道：“母亲，那我是谁？”
韩雨仙听到这里一头雾水，师姐这是在同谁说话？
只听见身后传来灵惠师太的声音，似笑非笑：“你自然是前太子的遗腹子。”
若说刚才灵惠师太的身份是石破天惊，那此时无尘的身份则是惊世骇俗。
刚才还在你一言我一语讨论文王清白与否的朝臣，突然如同熄了火的哑炮，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看无尘再看看文王，都有种前太子妃疯了的念头，这种宫闱秘辛听的他们瞪着双眼却又口不能言。
无尘只觉得荒唐至极，“那你为何要将我送到文王府？我对你来说是个随意送人的物件吗？”
文王也顾不得辩驳什么了，一想到无尘是他的堂妹，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此刻也顾不得审问什么了，萧岚指着灵惠，气的手都在抖，张贵妃被接二连三的消息冲击的快要坐不住了。
韩仲明和李守一眼看着不好收场了，互相打眼色。
韩仲明打破局面，开口道：“陛下，今日时候不早了，不如将一干人等暂且关押，明日再由刑部审理。”
萧岚已经气疯了，“今夜刑部给朕用刑，撬开他们的嘴，明日一早审不出来就全拉出去砍了。”
殿内场面甚是诡异。
殿外的人听不清楚里面的声音，仍旧跪在地上，等待着。
禁卫先将殿内的灵惠和无尘带了出去，韩雨仙特赦被父亲带走了，路过殿外的师叔们时，只来得及在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互相看了一眼，就分开了。
韩雨仙只知道庵堂的人被押送到了禁卫营里的一处院子，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她被送到母亲院子里看管起来，父亲只是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
禁卫的院子里鞭笞声、棍棒打到肉的闷闷声，男女的哀嚎声，响了半夜。
庵堂里的人除了灵惠，都已被用过了刑，浑身是血的躺在木板床上。禁卫将审问出来的口供送到了正厅，递到了李守一手里。
李守一看过又递给韩仲明。
灵惠站在堂下，双手反剪在背后，她仍旧是垂着眼看向地面。
李守一先一步问话道：“灵惠师太，庵堂里的其他女尼已经交代，是你逼迫她们接客的，你可有话说？”
灵惠微微抬头，嘴角牵了牵，“大人不必诈我，我与庵堂的师弟们情同手足，她们绝对不会说假话污蔑我。大人若不信，可以对我用刑。”
“这口供清清楚楚，签字画押，你当本官是作假不成？”
灵惠视只看了韩仲明手上那份口供一瞬，冷笑道：“她们之中只有死去的灵空识字，你的口供是真是假贫尼并不关心，大人若觉得我在说谎，可以让她们来与我对峙。”
李守一失了声。
韩仲明将口供放在案上，他不问案情，反而问起了其他事，“那个女子真的是前太子的遗腹子吗？我怎么记得你当年并未怀孕。”
灵惠不防备他问了这个，眼神闪了闪，“非我所生，是我的陪嫁丫鬟所生，她受宠幸后未来得及册封，东宫易主。”说完癫狂大笑。
“韩仲明，此番是我对不住你，毁了你女儿的名声。”
韩仲明怜悯的看着她，“你做出这些事，是为了报复陛下吗？”
“我为何要报复他？你们不都说他是一位明主吗？不是说先太子之死与他毫不干系吗？怎么，你也觉得他得位不正，我这个未亡人来替先夫来报仇了吗？”
李守一面色一沉，喝道：“大胆，竟敢妄议陛下，你真当本官不能对你用刑吗？”
韩仲明却抬手轻轻拦住了他，因为他知道能从覆灭的东宫走到现在，她的心性非常人所及，刑罚无用。
他又说了一些多年前已经说过的话，“当年先太子坠马实属意外，我跟随前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彻查了此事，当年就已经告知你了，可你始终不肯相信。时也命也，兄死弟及，当今陛下顺应天命登基。这么多年，你该放下了。”
“放下，从我嫁进东宫的那一刻就放不下了。”
韩仲明不再多言，摆摆手，让人将灵惠带了下去。
灵惠回去看到躺在床上的众人，终于变了脸色。
她跪在地上，对着众人道：“是我对不起你们，来世我为你们做牛做马以报此恩。”
床上躺着的众人低低的呻吟着，灵玉喘着气问：“师兄，值得吗？”
灵惠没有回答她，起身走到了无尘身旁，在她耳边低声道：“母亲对不住你，你其实不是先太子的遗腹子，你是我在长亭山山脚下路上捡到的，正是因为捡到了你，我才决定在长亭山安家。不过这就当作是我们这间的秘密吧，这样文王就能放过你了。还有，你院子里那颗枣树下我埋了这些年攒下的银两，都是干净的，算是留给你的嫁妆。”
无尘挣扎着抱住灵惠的肩膀，艰难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报复当今皇上吗？都这么多年了，你不是都已经出家了吗？为什么不能放下过去，我们一起去别的地方生活不行吗？”
“若是那天没有捡到你，我原本也是活不下去了，因为你我才苟且偷生这么多年，你我今生缘分已尽。”灵惠强忍着不舍，将她的手臂扯了下去。
无尘在灵惠的身后大喊：“母亲，不要。”她用力想抓住母亲，却也只是无力地扑在了床上。
灵惠推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第二日，李守一将审问的口供奉了上去，并带去了灵惠自尽的消息。
萧岚认定一切都是灵惠的诡计，为了报复他，竟蛰伏了这么多年，真是心思歹毒。但此事文王也确实不无辜，身为兄长，若不严惩，日后其他的儿子就该有样学样了。
最后，文王被卸下一切职务，禁足一年，罚俸三年；灵惠灵空尸首交还庵堂众人处理，其他女尼已经行过刑，无罪释放；文王府的仆从全部流放。
张贵妃听到这道旨意时，有些唏嘘，若不是灵惠自尽，只怕文王会全身而退。只是这几日听到的消息都太过惊人。可惜现在身在此地，等回了宫里，她定要跟相熟的妃子们好好讲讲。
韩雨仙听到这个处罚时，心里分外难受，她们两死一伤，于文王而言不过皮毛之伤。原来这世间王子犯法与庶民并不同罪。
不过，一切终于结束了，师叔们可以脱离苦海，无尘师姐也可以摆脱文王，只要早日离开这里，总会越来越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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