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多年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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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入了秋，殿内的地砖又硬又冷，膝盖跪的生疼，韩雨仙一边低着头悄悄的活动下膝盖，一边听着殿内高坐的皇帝审问文王。
皇帝萧岚看着殿下跪着的儿子，半眯着眼问道：“你的侍妾告发你，利用一座尼姑庙招揽官员，脏贿狼藉，甚至闹出了人命，可有此事？”
文王对一切指控矢口否认。
他振袖抱拳，仿佛一切都是旁人的攀扯污蔑，语气真挚：“回父皇，儿臣的侍妾确实出身庵堂，但儿臣绝没有利用尼姑做出结党营私之事，还请父皇明鉴。”
萧岚指了只跪在他左后的无尘，“那这个女尼是如何到你身边的？”
萧肃沣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只瞥了一眼，转头道：“父皇可还记得三年前儿臣督查山西粮草一案？”
看皇帝颔首，接着道：“儿臣回京途中偶遇了无尘，侍卫查到她是山上带发修行的女尼，儿臣亲自去拜访了灵惠师太，得了师太首肯，这才将人接入府中。”
无尘看到他回头，立刻垂下了眼睛，又回想起那日。那是师父第一次让她下山取信，确实偶遇了一辆马车。
那辆马车上悬着一个她在师父书稿里看到的宫灯，样式精美别致，若不是那盏灯，她不会记得那辆马车。
原来那马车上的人竟是他，还真是孽缘。
萧岚忽而冷笑了一声，“这么说，你是不承认此事与你有关了？都是这个妾室诬告你了？”
萧肃沣转而替无尘分辨了几句，“许是他怨恨儿臣将她收在府里，受人撺掇，这才胡乱给儿臣栽赃了罪名，还请陛下从轻处罚。”
外人看起来他不急不躁，从容有余，带着对宠妾的无可奈何，本是状告文王以美色笼络官员，现在反而像是内宅起火的小事了。
张贵妃看着殿下一派轻松跪着的文王，心中恨不得给沈贵妃鼓个掌，教出了一个好儿子，真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她装作怕萧岚一时愤怒冤枉了文王，“陛下，此事不急，待禁卫将人带来再问也不迟，陛下若是无凭无据给文王定了罪，伤了父子情分。今日不如让文王先行回去，改日再来问话也不迟。”
她带着长辈慈祥的微信看向萧肃沣，他亦回以微笑，二人自然都能看懂对方的眼神。
刑部侍郎李守一也上前一步，“陛下，贵妃娘娘言之有理，此事不急于一时，等人到齐再审，定能还文王殿下清白。”
萧岚沉默了片刻，看着跪着的三人，沉沉道：“来人，将文王带回他的院子，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
萧岚又看向这两个女子，一时顿住。
张贵妃见状开口道：“陛下，这两位姑娘在此案未了之前，不如先关到臣妾的院子吧。”
萧岚看着她们二人皱眉不语。
张贵妃又道：“陛下不必担心臣妾的安危，臣妾会派人将她们看守起来。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还是韩相爱女，伤害不了臣妾的。”
萧岚看着闹出这场风波的两人，瞪着眼威吓道：“你们两个不要动什么歪心思，老老实实在贵妃院里待着，若有异动，朕也不用审了，直接将你们拉出去砍了。”
两人连忙道：“谨遵陛下口谕。”
张贵妃起身行礼，带着二人离开了殿
她们被张贵妃安排在了偏殿的西厢房，门外还有两个宫女守着。人是出不去了，却半点不在意，因为她们二人终于可以好好聊聊天了。
她们分开两年多，人生走向了不同的路口，有很多事情可以分享。
有太多的话想问，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头，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师妹，你回府以后过得好吗？”
她分明只说了这一句话，韩雨仙却已经敏锐的察觉到，她变了很多，眼眶慢慢湿了，她吸了吸鼻子，道：府里高床软枕，山珍海味，山上吃不到的府里日日不重样。祖母慈祥，父亲母亲也不曾苛责我，兄长嫂嫂们爱护我，再好不过了。”
无尘抬手轻轻抚着她的鬓发，忍着泪道：“那就好，你及笈之后家里还不来人，我以为你家中刻薄。后来师父信里提到你终于被接回去了，师姐很替你高兴。”
张贵妃的偏殿前种了两个桂树，此时正值花季，风中浮动着甜甜的花香，似乎又回到了山上的日子。
她们珍惜这难得的时光，从日头高悬聊到了烛火昏黄，仿佛说不完的话。
她们都长大了，有些话说得，有些话又默契的不去问，那个分寸在哪里，心思细腻的女子最懂得。
翌日日暮时分，禁卫带回来十二人，五位男仆，七位女尼，女尼一死一昏迷。
韩雨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盖着白布的尸体，她紧紧握着无尘的手，缓缓地走过低头跪着的众人，心里一个个名字滑过，她们不敢猜那里躺着的是谁。
怀着沉重地心情跪在了地上，知道身后的人一定看到了她们，世事流转，她们又齐聚在了这里。
半盏茶后皇帝萧岚携张贵妃和朝中重臣、文王也到了，韩雨仙没有抬头看，也许她的父亲也在其中吧。
“陛下到，贵妃娘娘到。”
“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礼毕，众人落座。内侍将此案简述几句，正式开始审理。
内侍高喊：“殿外何人，报上名来？”
跪在最前面的男仆，身子抖着道：“小的是负责山上采买，其他几个负责搬抗规整。”
灵惠不同于其他人的恐惧不安，缓和而又坚定地道：“贫尼长亭山庵堂的主持，法号灵惠，其他六位是贫尼的师弟，分别是灵玉、灵觉、灵秀、灵音，重伤昏迷尚在修养的是灵思，自尽而死的是灵空。”
韩雨仙听完闭上了眼，那个白布下盖着的原来是最爱干净地灵空师叔。她的心口钝疼，眼泪不由自主流了出来，滴在了面前的地砖上。
萧岚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转头看向了张贵妃。
张贵妃亦是一脸困惑，只好对着萧岚摇了摇头。
萧岚将这念头放了放，看向一旁的永宁侯，“纪德善，可查到了什么？”
纪德善从太师椅上起身，从怀中拿出一叠纸奉上，“回陛下，这是臣的人在灵惠住处搜出来的来往官员名单，以及文王府送来的支应明细，请陛下过目。”
内侍将那叠纸交给了萧岚，他略翻了翻又递给了李守一。
萧肃沣从永宁侯拿出来那叠纸时，脸色变了变，他倒是没想到灵惠还留了一手。
萧岚端起茶杯砸到了文王身前，碎瓷片和茶水撒了一身，“萧肃沣，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肃沣抬起头，面色仍是一派从容，“父皇，儿臣从妾室口中得知山上清苦，派了几个人每隔几日往山上送些东西，儿臣何错之有？”
李守一边看边问道：“可王爷送去的东西里面有胭脂水粉、酒肉活牲，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送个出家之人的东西，难道王爷就没有怀疑过？”
“本王只是让管家每月拨出银两到山上，至于她们要买什么，本王怎么会关心这些微末小事？”
李守一又问：“那这来往的官员名单，王爷怎么看？臣看这些都是进京述职的外放官员，不知王爷可有认得的？”
萧肃沣坦坦荡荡，仍旧否认这些证据，“本王除了父皇指派的差事，并未与任何官员有往来。”
李守一看了看文王不再发问，抱拳行礼后退了回去。
物证看完了，该审人证了。内侍又宣了殿外跪着的人，“宣灵惠师太进殿问话。”
灵惠一手撑地站了起来，车马劳顿再加上跪了半个时辰，脚步打晃了几步。她走进来大殿时，金色的阳光在她的身后，让她的面貌都有些朦胧，却坐在上位的两人微微一震。
萧岚喃喃道：“皇嫂？”张贵妃惊讶地拿帕子掩住了唇。
灵惠静静地欣赏着他们震惊的表情，上前立掌行礼道：“贫尼灵惠，参见陛下、贵妃娘娘 。”
她说完抬起头，目光停在了萧岚的脸上，带着微微的冷意道：“多年不见，故人别来无恙否？”
萧岚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试探问道：“皇嫂，真的是你？”
殿内的大部分人则一头雾水，纷纷看向灵惠，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他们看到了韩仲明才停下了乱转的目光，纷纷以眼神寻问他。
毕竟韩仲明是三朝臣，与前太子交情匪浅。
韩仲明不理会众人目光，走上前跪了下去，“这位灵惠师太正是前太子妃，多年前被贬为庶人后，隐居在了长亭山，臣这些年时常接济一二。六年前小女为避开生死劫带发修行，臣就将女儿托付给你灵惠师太。”
韩仲明的话可谓石破天惊，整个大殿如同炸了锅。本以为是皇子结党营私案，这一下子又牵扯出了前太子妃和韩相，这案子简直曲折迷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