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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起源 单弥是她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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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里在家复习了小半个月,这些日子里,她从没踏出过自己的卧室。
她被切断了所有与外界联系的方式,像是被圈养起来的宠物,能接触到的人只有郝妍婵和舒向山两个人,就连家里老人想来看望都遭到郝妍婵的拒绝。
每天固定的三个时间节点,舒向山都会准时开锁进来给她送饭。
她也不排斥,不抗拒,乖巧的把做得敷衍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在舒向山离开前问上一句,“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舒向山给她的答案永远只有两个字,快了。
被软禁的第二天晚上,她渴望出现的门锁声响起,一整天都不见踪影的郝妍婵突然在她刷物理试卷的时候推门进来。
脸上是许久没有见过的轻蔑,语调讥讽,“你看看你这幅样子,哪里比得过人家。还答应我要考省状元,下辈子吧。”
舒里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被这个从来不知道姓名的人调动,握着笔的右手掌心渗出汗液,在洁白的草稿纸上留下一道狰狞的墨迹。
那种感觉就如同一个人正跋山涉水,在自己已定目标的道路上行走,情绪已经忍耐到崩溃的临界点。
这时候突然出冒出来一个人,一开口就否定了那人之前所有的努力。
又是一场激烈的争吵,她无力的争辩,头昏脑胀。
因气愤导致的频繁喘气让她手脚冰凉,止不住的发抖,靠在床头艰难的呼吸。
站在门口观望的舒向山推门而入,急切的坐到她旁边,替她揉着僵硬的指关节。
在她眼里已经虚化的女人突然开口,问了个毫无厘头的问题。
“你真的很喜欢单弥吗?”
刻在心底的名字突然被提起,舒里恍如隔世的发着愣,过了好一会,才颤抖着回答。
“是,我喜欢他。”
舒里不清楚郝妍婵为什么这么问,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她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
她喜欢单弥。
她因信念而活,单弥是她信念的起源地。
*
被允许出门是在全市组织的期末考试当天。
凌晨五点半。
被潮水吞没的下一秒,舒里踩了个空,猛的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身后被汗水浸透,左手死死抓着床单,盯着书桌上厚厚一沓被写满密密麻麻自己的资料看了会,心有余悸的抬手,抚了下心口的位置。
买完早饭后,郝妍婵亲自开车把她送到学校。
一中校门口依旧是老样子,熟悉的保安,干枯的枫树,以及行色匆匆领着早餐往校内赶的走读生,舒里却怎么看怎么恍惚。
她轻轻合上车门,准备往校门口走的时候,才发现郝妍婵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恢复往日体面的女人在她面前站定,温柔的替她整理好围巾,拍掉她肩上的落雪,说,“好好考,妈妈下午来接你。”
郝妍婵最近太反常了,反常的和善,令人不适的温柔语气。
她的长相偏凌厉,颧骨高高凸起,总给人一种不好相处,很刻薄的印象。
凑近了,舒里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胃里一阵翻涌,她抿唇,往后退了一步,浑身不自在。
郝妍婵的眼神自始至终没落在她的脸上,生疏的给她把翘起的领子压下去,刻意制造出很关心女儿的良母形象。
嘴上说来说去只有两句话,“加油”和“妈妈相信你”。
门口不少学生好奇的往这看,她僵硬的无法动弹,只想快点结束这短暂的相处,垂着眼睛应下来。
身后的视线像一条毒蛇,无时无刻死死缠绕着她的脖颈。
一路小跑到教学楼,冷风灌进鼻腔,生出些铁锈味。
她没管,闷着头往前跑。
站在教室门口的那一秒,耳边是杂乱吵闹的背书声,舒里放慢步子,终于有了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语文老师刚从前门口出来,看见她后愣了下,紧接着换上亲切和蔼的笑脸,“舒里来啦,身体好些了吗?考试加油啊,拿个第一让老师高兴高兴。”
舒里腼腆的弯起眉眼笑。
语文老师拉着她说了些这次考试重点的古诗文篇目,见她冻得唇色苍白,摆摆手,放她进了教室。
暖烘烘的热气将她笼罩,舒里硬着头皮面对着班里同学或好奇或关切的目光,回了到座位上。
他们的那个位置离空调最近,她把书包塞进抽屉里,拉链不小心磕到桌斗,发出清脆的响声。
昏昏欲睡的刘畅旻身子抖了下,眼还没睁开,就已经把书捧起,准备跟老师扯皮。
自言自语了好一通,没得到回应。刘畅旻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狐疑的睁开眼睛。
在看见眼前瞳色澄澈的女生时,他原本就空白的脑海更是什么都不剩,呆呆的眨了半天眼睛,不可置信的说了句,“我天,我睡懵了?”
舒里没有玩闹的心情,牵强的笑了下,低头复习语文古诗。
身旁的人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掉她出现在教室的事实,凑过来把自己憋了小半个月的话一起发泄出来,“里,你身体还好不?担心死我了,老吴残忍的要死,你请假了也不知道给我分个新同桌。”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刘畅旻快速给自己找补,“当然啊,我没有想换同桌的意思。你都不知道我失去你的这些日子简直孤独得要死,每天痛不欲生,心力憔悴,宛如行尸走肉。”
她来得晚,光听刘畅旻鬼扯的时间,墙上挂钟的分针悄然指向“10”的位置,下课铃准时打响。
“很充实的早读。”
刘畅旻拿着饭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还不忘对自己的早读进行一个不要脸的主观评价。
舒里很无奈,目送他从后门走出去。
她从书包里拿出盒酸奶,拆开吸管的塑封,透明塑料管穿透薄薄的锡箔纸,她慢吞吞吸了口。
来的路上郝妍婵给她买了四个掌心大小的包子,她在车里吃了一个,剩下的被她塞在书包隔层里。
舒里不打算再往食堂跑一趟,她看着正前方座位上坐姿生硬的女生,出声唤她,“许橙,你饿不饿?”
女生听见她的话,崩得笔直的脊背塌下去,走到刘畅旻的位置上坐下,一言不发。
舒里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心疼的咬了咬唇,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会安慰人,只能默默拿起个包子,一小块一小块的掰着往她嘴里塞。
愧疚心发作,舒里忘记了自己也没吃多少,流水线似的掰着包子投喂许橙。
轮到第三个包子的时候,许橙再也忍不住,急忙摆手,拍着自己的胸口用力吞咽,才把嘴里鼓鼓囊囊的食物咽下去。
舒里把自己喝了一半的酸奶递到她嘴前,许橙犹豫几秒,还是就着她的手喝了口。
“你是不是想杀人灭口?”许橙缓过来后很气愤的控诉,“你明明说过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结果什么都不说就请长期假,二十多天都没见到你人影,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说着说着女生不自觉带上了哭腔,丢下句“哪有你这样的”,自觉丢人,趴到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舒里自知理亏,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好脾气的道歉,说自己错了。
哄了五分钟左右,许橙突然直起身,舒里还没反应过来,措不及防被她抱进怀里。
“就这一次,以后你要是再失联,我们就绝交。”
别扭的语气,舒里顺着她来,轻声应下。
班里大部分人还是看中期末考试的,毕竟一个学期只有这么一次跟全市人比试的机会。
高三生心里都明白,自己高考的对手不只有身边一中的人,冰河其他重点高中尖子生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早饭时间刚过去不到十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手里拿着食堂的夹馍卷饼,顺着暖气吹来的方向蔓延,很快一整个屋子都是食物混杂的味道。
舒里受不了这种味道,干脆拉着许橙站在走廊上透气。
“你身体好点了吗?”许橙调理好心里难受的劲儿,问,“我听老吴说你是因为身体原因才请的长期假,很严重吗?是不是做手术了啊。”
本就是郝妍婵编造的谎言,舒里不想为了圆这个慌白费力气。
她加快语速含糊过去,从三楼向下望,视线触及到小路上的荣誉榜时,侧身,向搓手取暖的许橙提出一个请求。
“小橙,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短短一句话被她说得极为艰难,许橙皱眉,看向她,说,“可以,什么事啊。”
“我...跟单弥吵架了,而且我妈妈管得严,在家养病也没办法联系他。你能不能帮我去烧烤店看一眼?”
在郝妍婵面前撒谎不眨眼的舒里磕磕绊绊的组织着语言,心里自嘲的叹气。
让她看着许橙那双时刻都饱含真诚与热情的眼睛撒谎,实在太难了。
“如果能碰见他,帮我带一句话。”舒里垂下的睫毛轻轻颤动,或许是太冷了,“让他等我。”
那条项链还贴在她的胸口。
那是一个承诺,是单弥给她的承诺。
感情的付出是双向的,她也想让他安心,想让他知道那句承诺是有效的。
她想告诉他,她是认真的,认真的在经营这段感情,认真的喜欢他。
许橙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愣是没忍心拒绝,答应下来。
隔着老远就看见从楼梯口往他们班走的语文老师,高中老师最看不惯学生下课时间围在走廊上闲聊,尤其是高三老师,被逮到免不了一顿批。
许橙不想大早上遭骂影响考试心情,拉上舒里的手要进去。
没走几步,身后女生的脚步停住了。
许橙扭过头,问,“怎么了?”
“如果你没看见他,能不能来跟我说一声。”提出的请求太过难以启齿,舒里的声音放得很低,“我的手机被没收了,没办法看你们的消息。”
眼见语文老师已经进了隔壁班教室,马上就要来她们班查纪律,许橙想都没想便应下来,“那我放假那天下午去看,第二天早上去找你。”
舒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拉着许橙的手没松。
“许橙。”
“嗯?”
“你真好。”
真的。
这个世界上多了好多个对她真诚的人,舒里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由衷地感谢这些能像太阳一般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许橙转过身,沐浴在冬日的阳光里,弯起眼笑,“因为你本身就很好啊。”
因为你也很好,所以我才会出现,心甘情愿的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