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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愿望 且至死不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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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至是舒里的阳历生日,与平安夜只隔了两天,很好的寓意。
往年他们一家为了迎合家里老人的习惯,每个人的生日都按照阴历的日期来过,由郝妍婵一手操办,其他人压根插不上手。
说是操办,但她一向不喜在这些不那么重要的节日上多花功夫。
对家里老人的生日还重视些,但一对照,舒里的生日筹备就显得相当敷衍。
看在老一辈的面子,郝妍婵还是会在她阴历生日那天在饭馆定个包间,叫上舒里的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一起吃顿饭。
舒里对家里老人的感情谈不上有多深,却也绝对不浅薄
姥姥姥爷知道自家女儿的脾气,专职蛮横还死犟。
她只要铁了心要往南边走,就算派十头驴都拉不回来。除非她自己撞了墙,头破血流,尝到痛,才会明白自己错的有多彻底。
他们清楚舒里在她的照顾下会受委屈,所以每年生日和过年包的红包数额总比其他同辈小孩的大,算是一种补偿。
冬至当天是周六。
休息日舒里不会像在学校那样让自己时刻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她会在一些方面纵容自己,适当的懒觉就包含在内。
清晨七点半,太阳都还没出来,四周都是黑的,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的突兀。
她睡眠质量不好,睡觉习惯开静音。
单弥的第二通电话打过来时,她才从朦胧梦境中脱身。
眼睛被屏幕亮光刺得难受,她在床上摸索了半天,联系人是谁都没看,直接点了接通。
电话是通了,可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刷题上课让她实在打不起精神。
手机躺在她手心,头往枕头上一歪,就要睡过去。
“粒粒,还在睡吗?”
一听对面人清冽得像浸了薄荷水的嗓音,舒里莫名的来气 ,消失了十八年的起床气终于在今天堆积到一起。
她不常发脾气,起床气也只体现在没什么起伏的声线里,“嗯,怎么了?”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单弥说完后还停顿了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刚刚店员说可以定制,问我加不加花生碎,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所以打电话来问一声。”
舒里有不喜欢吃的东西,但她通常不讲,总会老老实实吃下去。只要不端上来看上去就跟下了毒似的,她基本都能吃干净。
所以相熟的人跟她一起吃饭根本看不出来她的饮食喜好,单弥不知道也正常。
到底是哪个蛋糕店这么早开门。
舒里的哈欠止都止不住,眼角很快积蓄出一滩水渍,“随便,我都可以。”
“店里不卖随便。”单弥在电话那头无奈的笑了声,“巧克力蛋糕喜欢吗?”
“吃多了会不会很腻?”
“水果蛋糕怎么样?加花生碎?”
舒里闭着眼想象了一下,花生碎这种东西跟奶油结合在一起的口感和味道很诡异,她说,“水果蛋糕可以,不要花生碎。”
“这不是有不喜欢吃的东西么,还敢说随便啊。”单弥说,“困了就再睡会。”
“好。”舒里拼尽全力睁开眼,食指悬空在挂断键上,“我下午五点到你家...”
“成,我挂了。”
舒里这个回笼觉一回就睡到了十点。
或许是她上周月考各科成绩都不错,稍微偏科的那几门也往上提了不少,单科排名处于班级上游,郝妍婵今早没推门而入催她早起背单词背古诗文。
就连她中午谨慎的编好理由,提出自己要出门的请求时,郝妍婵犹豫的时间都比平时少了一半,还算爽快的应下来。
为了增加自己出门理由的可信程度,舒里临走前强调,“妈,我今晚会早点回家的。”
说着,她走到餐厅的储物柜前,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止疼药,轻手轻脚的放到郝妍婵手边。
一看郝妍婵边敲键盘边揉太阳穴就知道她的偏头痛又犯了,舒里垂眼出声,“头又痛的话去医院看看吧。”
“好,我知道了。”
郝妍婵头疼是多年当班主任落下的老毛病了,每次痛要不然忍着要不然吃止痛药挨过去,家人给她提的意见从来不听,舒里也没指望她听自己话。
嘴上应下,郝妍婵摘下眼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状似无意的提到,“今晚我们年纪组织教师聚餐,晚上回来的估计晚。你不用等我,到家洗完就睡,别耽误明天早上的学习计划。”
“嗯。”舒里跨上包,在门口换鞋,随口问,“我爸他还不回来吗?”
提到舒向山,郝妍婵原本就沧桑的脸色平添了几分烦躁,“不知道,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不要把心思放在一些没用的人身上。”
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郝妍婵又补充,“你生日的时候他会来。”
“行。”
雪不大,悠悠扬扬飘落在身上,又很快化开。
舒里出门后打车去了趟商场,买了一大兜零食从超市出来时,距离约好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一路上她不是很好意思的跟司机师傅说了好几次麻烦开快点,女司机脾气大都不错,哼着歌点头应下。
最后舒里卡着点到了小区门口。
为了不让单弥抓到所谓的把柄,付完钱下车后,舒里拿出手机快速的对着小区门口的烫金牌子拍了张照,没配文,干巴巴一张照片给单弥发过去。
对面回了个问号。
这个问号配着单弥漆黑一片的头像看起来欠揍又嚣张。
舒里:【我到了,五点整,没迟到。】
舒里:【此照片为证。】
她发完消息,把手机揣进挎包,往单弥家的那栋楼走。
坐上电梯摁下要去的楼层后,舒里终于得以喘息。
她把购物袋放在地上,拿出手机打算看眼时间。
屏幕正中央躺着单弥发来的消息。
Riddle:【那我们粒粒想要什么奖励?】
电梯门敞开,舒里没来得及回复,提起地上的东西,走了几步路,很狼狈的敲响了面前的墨绿色房门。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渐大,几秒后,眼前的门被推开。
舒里抬起眼,还没开口,就被人拉了进去。
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烫的灼人,贴在她冰凉的皮肤上。
单弥另只手扣着她的肩,左膝顶着身后的门,微微用力,连带着门一同合上。
舒里迷茫的抬头,被他抵在门上,被迫接受克制的,一点点落在她唇上的吻。
被摁着亲了会,舒里睁眼,视线向下看,手被袋子勒得疼,忍不住说,“能不能让我把袋子放好了再亲。”
单弥松开她,盯着她像熟透草莓颜色的唇看了会,恋恋不舍咬了下。
手一勾,把购物袋接过去。
舒里依旧靠在门板上,周身都是热的。
回过神来看着坐在地上悠闲舔毛的猫,顿时有点心虚。
那猫比上次见的时候大了点,平日跟它相处时间最长的单多多获得了起名权,小猫叫“蛋挞”,因为它身上的黄褐配色实在与刚出炉的蛋挞太相像。
舒里没意见,觉得这个名字很形象。
但单弥没同意,依旧整日“猫”“猫”的叫着。
也不知道“蛋挞”刚才有没有目睹他俩刚见面就腻腻歪歪黏在一起的行为,舒里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舒里:“单弥,我不应该让蛋挞跟你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我的错,我没考虑周到。”
看她的模样实在认真,单弥走过去,蹲在她身旁,摸了把“蛋挞”的肚子。
“蛋挞”是个势利眼,一见到喂它的人来就露出肚皮撒娇打滚。
扭过来“蛋挞”肚子上的肉一览无余,舒里这才发现这只猫被喂得相当肥硕。
单弥倒是很满意,自我感觉良好,“这不挺好的,我就没让它饿过。”
是没饿过,都快吃成卡车了。
舒里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
“猫和狗不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会打架。”
话落,舒里快速站起来,往沙发角落缩。
单弥刚想问哪来的狗,看见她这反应顿时明白了,这姑娘是明里暗里骂自己呢。
他被气笑了,舌尖顶了下上颚,走到舒里跟前,俯身凑过去。
舒里怕痒,一离得近,男生呼吸喷洒的地方又麻又烫。
她笑着躲,抬起右手去挡。
虎口的地方传来些痛意,舒里睁眼,看着男生近在咫尺的脸,以及手上浅淡得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牙印。
她顿时语塞,通身都是密密麻麻像过了电般的痒,心底一片悸动,呼吸都忘了。
开个玩笑你还真来劲了。
不确定单弥这是不是生气的前兆,舒里抬起笑意未收的眼睛,措不及防陷进他漆黑深海般的眼底。
舒里蓦的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下带,报复性的咬上了他的唇。
电视屏幕里,女主角正泫然欲泣的控诉着渣男和闺蜜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背景音乐吵的人头疼。
舒里被单弥圈在怀里,到处都是暖的,除了电视机还在发出动静,周遭安静的要死,“蛋挞”蜷缩着身子睡觉。
她环顾四周,揉了下眼睛,唤单弥的名字,“你饿吗?”
“还好。”单弥低头亲了下她的耳垂,问,“你饿了吗?”
“我也还好。”舒里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托着下巴提议,“要不然咱们先吃蛋糕,然后出门逛街吧。”
“好。”
单弥看了她一眼,关了电视上的狗血肥皂剧,起身去餐桌上的蛋糕拿了过来。
舒里跟着起身,转移阵地到地毯上坐着。
趁单弥去关灯的功夫,舒里拆开蛋糕的外包装箱,取了两个盘子叉子,又把数字“18”的蜡烛插上。
点蜡烛的工作由单弥负责,舒里看着隐隐有月光投进的漆黑屋子重新被暖黄的火光映得明亮。
等单弥在她身旁坐下,她闭上眼,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她很贪心,许了三个愿望。
希望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学。
希望家人朋友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轮到第三个愿望时,舒里悄悄睁开一只眼,恰巧与认真注视着她的男生对上视线。
忽略他一瞬间的错愕,舒里重新合上眼,十指交握得更紧。
最后一个愿望——
希望单弥永远幸福,且至死不渝的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