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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承诺 你亲不算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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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后,房间重新归为寂静,窗外熙熙攘攘的车流声让舒里在冰凉的氛围中感受到了一丝烟火气。
她开始重新思考那个问题,人死后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真的会有天堂和地狱吗,那她这样的人最后的归处大概也就是和恶魔们一起破坏世界吧。
在郝妍婵的控制下活着,她的痛苦是真的,想轻生的念头也是真的。最后这些念头都被心中要逃出去的信念抹去,她的人生还有那么长,不应该在原生家庭的创伤中断送。
更何况,现在她的未来规划中多了一个人,多了那个她从来没想过还会再次遇见的那个人。
舒里不自觉的联想到单弥逐渐从学校淡去的那段时间。
夏季的雨天依旧艳阳高照,她抱着收上来的试卷站定在那个熟悉却与她没有任何关联的班级门口,超班级后面的位置望去。围在一团的男生依然吵闹,话题亘古不变,仍旧围绕着手游展开,只是原来被簇拥在人群中的那个少年不见了。
应该只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吧。
舒里抬脚往老师办公室走去,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一连几天,舒里都没有再看见他。
直到月考结束,成绩公布当天,向来被挂在最高处的男生照片被撤掉,取而代之排在第一的优秀学生变成了高三年级的万年老二。
那个下午她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久到在旁边分析自己竞争对手的万年老二没忍住上前跟她搭话,“同学,你是高一的吧,我看你眼熟,应该是在高一成绩告示栏看到过你的照片。”
“是。”
“你......”
万年老二的表情看起来很疑惑,似是不明白高一学生为什么会对高三的成绩这么感兴趣。他不解的抓了抓头发,收起自己随身带着的小本,准备回班。
犹豫过后,舒里叫住了他,“学长,麻烦问一下,单弥没来参加考试吗?”
“你说单弥?他退学了啊。”
“退学”两个字像是根刺,莫名在她心上扎了下。
她还要追问,万年老二后退一步,“学妹,我跟他不是一个班的,不清楚他为什么退学。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晚自习还有五分钟开始。”
她咬了下嘴唇,轻声道谢,“好,谢谢学长。”
失望,怅然,不可思议,还有些许的愤怒。
回班后她的情绪奇怪又复杂,罕见的冷了脸,一整个晚自习都没张嘴说过话。
那个跟她讲希望,讲未来的人自己先消失的无影无踪,杳无音讯。没有人跟她承诺什么,可她还是无厘头的有了种被欺骗的愤怒。
往日的记忆如潮水,医院很安静,她的大脑愈发清醒。
黑暗中,她睁开眼睛,树叶被风吹动的窸窣声不绝于耳,混杂着离自己病房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她病房门口停下,门口传来了值班护士的询问声,“您是这个病房病人的家属吗?怎么不进去?”
听到这句话,舒里愣了下。这个病房只有她一个人,郝妍婵刚跟她吵完架自然不会来,舒向山明确表明自己有事,更不可能到这,会在大晚上来这还不敢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她强撑着坐起身,目光落在门口的两道身影,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单弥没想到这个医院的护士会这么热心,狡辩的话还没说出口,病房里便传出了女生的声音。
“进来吧。”
单弥抿了抿唇,知道她是在跟自己说话。藏不了了,他站起身,抱歉的朝护士笑了笑,说,“麻烦你了。”
值班护士一头雾水,这层楼就她一个人值班,晚上的医院安静而肃穆,走动查看的时候看见病房门口长椅上的颀长身影时吓了一跳。为了防止他吓到其他病人,才专门过来提醒一声。
“啊,没事,你进去吧。”
护士走后,单弥站在原地没动,深吸一口气后,才推开了病房门。
背身关了房门,一转头,就对上舒里在黑暗中依旧被月色衬得明亮的眼睛。
“我错了。”他率先认错,争取坦白从宽处理。
舒里秀气的眉头微蹙,她知道单弥知错不改下次还敢的劣性,朝他伸出手,“过来。”
单弥听话的走过去,在她病床旁的板凳上坐下,任凭温暖到有些发烫的手贴向他的脸。
舒里的手碰到的地方很冰,她又心疼又感动,笨拙的训着人,“冷不冷啊,你是不是笨,不是说了不用来么。来就来了,还不多穿一点。”
单弥顺从的点头,“我担心你,我知道错了。”
我担心你。
这是一个完美的理由,完美到舒里想说的话都被噎在嗓边。
难得见到单弥这样的一面,独属于她的一面。舒里的心尖颤了颤,她捧着他的脸,神色认真,“单弥,你要听话,知道吗。”
“你喜欢听话的吗。”单弥反问。
“喜欢吧......”
舒里没办法给予他一个标准答案,单弥的每一面她都很喜欢。
“好,我以后会乖的。”
面对这样的单弥,舒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搀了糖,被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马上要融化掉。
她捏了捏他的脸,笑了,“单弥,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舒里不知道当时的她有多漂亮,杏眼含水,唇角弯着,几绺不听话的头发垂下来,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光,宛如天使降临,美得惊心动魄。
“可爱”跟单弥压根扯不上联系。
第一次被用这个词夸,单弥觉得新奇,挑了下眉,问,“哪里可爱。”
舒里想了想,“哪都可爱,你像猫,走路跟我们英语老师一样,怎么没声啊。值班护士来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在门外。”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单弥低低的笑了,抬起脸时眼中笑意未散,“还有呢?”
“你头发毛茸茸的算吗。”
“算,还有吗?”
舒里绞尽脑汁再也想不出其他的,“没了。”
“这样啊。”单弥拖长了尾音,张开双臂,“那,要不要抱一下我。”
舒里凑上去,抱住了他,软软的发丝蹭在她的下巴上。
两人安静的拥抱,秒针滴答滴答的转动。好半天,舒里说,“单弥,我跟你商量个事好不好。”
“我答应你。”
单弥承诺的时候一点也没犹豫,舒里眨了眨眼,“你不问是什么就答应啊。”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舒里组织了下语言,自顾自的说,“单弥,你如果喜欢我,就表现出来好不好。有多少喜欢,就表现出来多少。我没有上帝视角,所以你在背后为我做了什么,你不说,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做出来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也想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有多少。”
“我不是要求我们之间的感情与付出必须等价,我没有过这种感受,所以我想知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脆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单弥嗯了声,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说出口的话让她心安,“好,我会的。”
那就够了。
有一个承诺,就够了,够她撑很久很久。
舒里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人,承诺与信念让她活着。
对未来的希冀早就被生养她的人打破。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有很多,就像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为舒里活下去供应的燃料只有两个,之前是信念,现在是承诺。
而提供这两处燃料的人,都是单弥。
他们的羁绊在很小的时候埋下,随着时间流逝,堆上一层厚厚的沙土。在她即将要被掩埋之际,沙土被吹开,她重新获得新生。
十二点的钟声打响,单弥松开她,起身拿了盆子里放着的黄色毛巾,走进卫生间,折返回来时将热水浸过的毛巾敷到她的左脸上,语气不自觉的带上心疼,“心情好点了吗?”
她点了下头。
“还疼吗?”
舒里不喜欢与别人展示自己的伤痛,没有人会无条件接受她的负面情绪。她蹙了下眉,刚准备摇头,单弥再次询问,“粒粒,说实话,还疼么。”
那双眼睛温柔的注视着她,连同着坚定舒服的情绪一起传递过来。她闭着眼,像是这样就能逃避那些痛苦的场景,“很疼。”
单弥叹了口气,“粒粒,我没有那么无所不能,我没办法看透你所有的想法。就像你说的,我同样没有上帝视角,所以不要对我撒谎,好吗?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坚强,我是你可以依赖的人。”
可以依赖的人。
舒里点头。
很不真实的感觉,仅仅是一晚上,她有了承诺,有了可以依赖的人,也有了喜欢了那么久终于得偿所愿的男朋友。
毛巾上的温度散去,脸上的肿痛跟着消散了一部分。舒里吸了吸鼻子,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单弥,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单弥拿着毛巾的手顿了下,反应过来后,他被气笑了,舌尖顶了下上颚,“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从头追你。”
“可是我们接吻了。”
单弥看着她困懵的样子,坏心思的揉乱了她的发顶,弯腰,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下,“嗯,你可以理解为,我在占你便宜。”
舒里迷迷糊糊的哦了声,平躺下去,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亲不算占便宜。”
“什么?”
舒里的嗓音平添了几分倦意,还是强行打起精神回话,“我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话音一落,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单弥没动,站在床侧,看着熟睡女生的侧脸,无奈的笑了下。
他认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