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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废物(新增800字) 他们琴剑相 ...
学海无涯,没有人知道它的尽头在哪里。
白龙书院建在学海岸边,书山脚下。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尽是粉墙黛瓦,飞檐翘角,宛如天人绘制的绝美画卷。
行走在书院中,随处可见灵性的飞禽走兽,它们从墙画上跳出来,好奇地打量来客,绕着他们的腿脚嗅来嗅去,又散漫地扑到墙边,化作壁画上的一抹水墨。
萧岩啧啧称奇,忍不住问:“这些小猫小狗是真的还是画出来的?”
颂兰亭正停在一堵墙前,提笔为墙上一只小鸟增补秃了的羽毛,只笑着回了句高深莫测的话:“真亦假时假亦真。”
一路上尽是奇观,随处的墨竹随风摇曳,摇来时满眼苍翠,眼见为真,曳去时又化作墨画,沦为虚假。叫人难以分辨,叹为观止。
颂兰亭将玉流徽等人领进门,文靖之亲自相迎。
双方互相见礼,客套了老半天。
风衔青赶来之时,两边正在谈笑。
他一嗓子“师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朝他看去。
风少爷褪下了剑宗的蓝色修身剑服,换上了书院的绿色儒服,从英气剑修变成了文雅书生。
虽然只是几天未见,脸也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到底是发生了些许变化,大家也都稍稍愣了一下。
风衔青也是止住了急匆匆的脚步,慢下步伐,平复呼吸,而后风度翩翩地来到众人面前,极尽礼仪,向诸位长辈行礼。
从孟长老,到师娘、师伯,然后是自家门主,接下来就该问候师兄弟们。
晏可洋抬着下巴,背着手,等候他朝自己行礼,眼睛则上下打量着他,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一看到他这模样风衔青就想揍他,但长辈们盯着,他也只能恭恭敬敬地拱手:“向师兄问好。”
晏可洋高深莫测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继而在那里阴阳怪气:“头回见师弟对我这么恭敬,真是不容易啊,师兄想死你啦。”
说着展开双臂,将人抱住,上演了一出兄友弟恭。
风衔青嫌弃得很,又敢怒不敢言。
他紧张地看了自家爹一眼,慌忙争辩:“我何时对师兄不礼貌了?师兄可不要乱说。我一直对师兄崇拜至极,把你当兄长一样看待,唯你马首是瞻。”
“噫,”晏可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忙把人放开,调侃了一句,“我还是喜欢你桀骜的样子。”
众人大笑。
风衔青又转头问候两位师弟。
萧岩和向北辰亦是向他行礼。
这一套流程走完后,文靖之欲引众人去饮茶。
玉流徽看向风衔青:“老爷子怎么样了?不知是否方便我等探望?”
“爷爷好些了。还请师娘见谅,爷爷请您稍待,”风衔青道,“他在专心为您谱曲,不让人打扰,说等写好了再一会沧海遗音。您就先住下吧!”
玉流徽心想,把我叫过来,又不见我,这老东西搞什么鬼?
“也好,”他笑着道,“第一次来书院,定要好好游赏一番。老先生亲自谱写的曲子我自是极为期待。”
一旁的小徒弟适时地插嘴:“可是师祖不是让师娘早点回去么?”
玉流徽心道好好好,孺子可教也!
这小徒弟也太机灵了。
但他面儿上却瞪了对方一眼:“闭嘴。”
小徒弟躲到了严凌身后,低声道:“回去晚了师祖又要教训师娘了……”
“谁让你说话的?”玉流徽一脸不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徒弟还在嘀咕:“徒儿不想师娘挨骂嘛……”
玉流徽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捂着肚子,对风衔青道:“你知道的,你师祖太过紧张我肚子里这孩子,管得严,不让我在外面玩太久。这次也是勉强松口,准我带着你几个师弟一起来看望你爷爷。估计过不了几日就要让你师伯和孟长老把我抓回剑宗了……”
说着无奈地看了严凌一眼。
严凌笑而不语,表示默认。
“对,”晏可洋一本正经,“师祖发起火来太恐怖了,我们恐怕待不了太久。”
虽然师祖根本没跟他们说什么,当并不妨碍他附和。
毕竟他还想带师娘回云生结海楼,在书院耽搁太久可不行。
孟长老道:“是这么回事,流徽身体孱弱,掌门紧张也是情有可原。既然老门主有伤在身,等伤好了再谱写乐章也不迟,到时候我们派人来取就是了。”
他对风衔青道:“小青你好好劝劝你爷爷,让他别太累了。”
几个人虽然没对过口风,但在宿雪涯开了头之后,就这样达成了默契。
风衔青真以为师祖说过什么。
师娘才刚来,怎么就说着要走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很怅然。
这时候他爹打趣道:“怎么才刚来就说要走?青儿都要哭出来了。他可是望眼欲穿,早就想你们来做客呢。”
玉流徽连忙安慰道:“别哭别哭,还是可以待上几天的。”
颂兰亭又看向萧岩:“之前邀请了小岩好多次,你都不来,你二师兄每次回家都唉声叹气。”
萧岩顿时内疚不已,语无伦次:“不是,我……我不是不想来,是……那什么,还得练剑。”
他看向风衔青,之前本来也讨厌他的,现在不知为何竟觉得二师兄挺好的。
“好孩子,别紧张,”颂兰亭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来了就好好玩,想待多久待多久,不必惶恐不安。回头我学你们几个小孩,去开阳掌门那里去抱他大腿哭上一场求个情就行了。哭他个惊天动地,他保准就心软了。”
众人忍俊不禁。
颂家准备了豪华的宴席招待几人,席上没什么外人,书院这边只有文靖之、颂兰亭和风衔青,叫他们吃得自在,聊得畅快。
颂兰亭很随和,又健谈,他负责招待玉流徽、严凌、孟长老、桑柏仁。
风衔青则负责招待他的师兄弟们。
父子俩配合得很好。
酒足饭饱后,文靖之去忙正事,颂兰亭父子则领着剑宗一行在书院游玩,带他们去看戏,听曲。
书院有无数的戏台,不少伶人在那里咿咿呀呀唱着。
他们在看戏,也被人围观。
玉流徽所到之处自然会吸引无数的目光,不少书院弟子在后面吟诵诗句赞美他的容貌,也有人拿着画纸提着笔,追着描绘他的身影。
还有人看得如痴如醉,被旁人踩踏昏倒,桑柏仁不得不停下救人。
颂兰亭简直丢尽了脸,不住地向玉流徽道歉:“让弟妹见笑了……你来之前我已经提前训斥过他们,勒令不准叨扰,没想到有人昏了头跑出来丢人现眼。”
风衔青也觉得很丢人,羞红了脸,在那里斥责着:“看什么看?没见过么?!”
骂完又意识到大家当然没见过师娘这样天上地下最美的人,会为他倾倒也是人之常情,但是盯着看就太失礼了!
玉流徽倒没有恼怒,已经习惯了。
严凌又默默往他身上施加了一道术法,削弱他的存在感,让人们的目光不至于那么狂热。
待桑柏仁把人救醒,一群人继续前行。
不少书生远远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后来有人大着胆子拉住颂兰亭,低声问:“能请剑尊夫人给我们听听沧海遗音么?”
颂兰亭看向玉流徽。
其实他也很想听,想得不得了,那可是沧海遗音啊。
但他不好意思提。
玉流徽道:“我也想以乐会友,只是我弹琴太难听了,不忍暴殄天物……不如等我学两首曲子再与大家合奏?”
颂兰亭立刻点头:“全凭弟妹做主。你也别太谦虚了,以前剑尊常朝我夸赞你的琴音,说只闻天上有呢。”
“他啊,”玉流徽笑道,“他是聋子,听不出好坏的,兰亭兄切莫当真。”
某个聋子忍不住开口:“师尊没说错,师娘的琴音就是好听。”
玉流徽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谁问你了?”
宿雪涯极力忍笑。
他的夫人弹琴自然是最好听的。
在他们小时候,他就听过。
那时候两人结伴逃亡,路上夫人就常常弹奏曲子给他听。夫人什么都会弹,全都弹得很好。
他听着那动听的曲子,常常忍不住为他舞剑助兴。
那时候他为他一人奏乐,他也是他唯一的听众。
他们琴剑相依。
至于后来大伙儿说他夫人弹琴难听,乃是因为这人故意瞎弹,而且他练习的是幻音阙的特殊乐章,外人自然听不懂。
但宿雪涯是懂的。
他懂他每一次拨弦传达的语义。
有了玉流徽的应允,书院弟子期待不已。
都等着聆听沧海遗音的天籁之声。
暮色降落前,颂家父子将剑宗一行带到了一处雅致的别院,请他们在这里住下。
这院落极为宽敞,足够住下他们七个人。
颂兰亭朝玉流徽问了明日想去哪里玩。
玉流徽道:“想去书山看看,来白龙书院不去书山怎么行呢?”
颂兰亭欣然应允。
将他们安顿好之后,父子俩离去。
*
出了门,风衔青御剑带上他那文弱的父亲,与之一同来到爷爷的院子,向老人家请安。
彼时文靖之正在向老门主禀报书山的情况,见两人来了,便露出温和的笑容。
风衔青朝爷爷说了师娘到来的事:“他们恐怕待不了几天。”
还告诉爷爷:“明天师娘他们想去书山看看。”
他不经意地看了眼棋盘,白日那残局还是和自己离开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若说有的话,棋盘好像被擦拭一遍,每颗棋子都比之前更加干净透亮。
“没事的,”颂千秋安慰道,“他不会急着走的,莫要担心。我会为他送上一份大礼。”
风衔青好奇地问:“是什么礼物?”
颂千秋眼神满是慈爱:“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
风衔青不再多问。
他向爷爷问安之后便离开了,和文靖之一起告退的。
颂兰亭留下来照顾自己的老父亲。
所谓照顾也只是做些琐事,扶他到床榻,帮他宽衣擦身之类。
颂兰亭在修行上没有任何天赋,他只会画画,最擅长画自己的亡妻。
除此之外他只会一招“纸上春秋”,画些普通的花鸟鱼虫,将其召唤出来,仅此而已。更厉害的就召唤不了了,非他的修为能企及。
可以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从很小就被诊断出是个废物。
他连运转真元为父亲疗伤缓解痛苦都做不到,只能帮着端茶递水。
父亲的英武不凡全都遗传给了他的大哥颂梅山。
大哥天资卓越,年少成名,是个完美的人物。可惜英年早逝,继任门主之位没几年就牺牲了,丧生在了无边的魔潮中,年仅二十五岁。甚至不曾婚配,也没有留下儿女。
只留下他这个废物弟弟侍奉在父亲跟前。
父亲倒是不曾给他冷眼,自小对他们兄弟几个都不偏不倚,同样栽培。既认真教大哥道术,也手把手教他画画。
颂兰亭废物归废物,但他生性乐观,有自知之明,也不自怨自艾,不因为自己是个废物就伤心难过,浑浑噩噩。
他想得很明白,这世上总有人要当废物的,为什么不能是我颂兰亭呢?
废物做好废物能做的事就好了。孝敬老爹,疼爱妻子,教好孩子……这些他都做得很好。
他认真地帮父亲洗脚,帮他揉捏松弛的小腿,又小心翼翼给他上药。
父亲胸口的伤结满了冰雪,那凝霜的剑伤让他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宿雪涯。
但父亲喘着气道:“当时情况危机万分……那魔施展绝招……洞穴里因果紊乱,雪涯刺向他的那一剑倾尽毕生修为……最后他们同归于尽,我被那一剑残余的威力波及,才染了这冰雪……”
可谓是无妄之灾。
伺候父亲躺下后,颂兰亭在房间里打起了地铺,守在老爹床前。
他虽然生性乐观,但父亲粗重的呼吸还是令他辗转难眠,对方的胸口好像呼呼地漏着风。
那寒风提前吹来了冬天。
“兰亭。”父亲在黑暗中唤了他的名字。
颂兰亭立刻爬起来:“爹?”
“没事,”颂千秋低咳了两声,随后温声道,“青儿说他多了个四师弟是么?”
“对,叫向北辰。”颂兰亭道,“据说是剑尊自己在外面收的徒弟,在曜星会开始前找上弟妹的。我今日也见了,是个机灵的孩子。”
向北辰。
颂千秋默念着这个名字。
会是宿雪涯么?
当初几位掌门确认那家伙已经死透了,神魂俱灭,死得不能再死。但颂千秋饱受严寒的折磨,伤口的冰雪无时无刻朝他宣示宿雪涯的余威。
他忍不住疑神疑鬼,怀疑那家伙没死。
至于突然冒出来的向北辰,他早在听到这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就传音问过摇光掌门。
摇光掌门明确告诉他:“我看过了,他就是一个普通孩子,身上没有任何被附身的迹象,也不存在摄魂夺魄的情况。我算过他的名,也捋过他的命,他就是向北辰,绝不是宿雪涯。你且放心吧。”
有他下定论,颂千秋本该放心,但他的心始终放不下来。
他总担心宿雪涯阴魂不散,随时会从哪里冒出来,冷不丁地给他一剑!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战栗起来。
“可有什么不妥?”颂兰亭见父亲久不说话,便主动问,“父亲想见北辰么?”
“不……”颂千秋平躺在榻上,压制着自己的伤,他尽量不让儿子听出自己的哆嗦,“听青儿说,他那小师弟在找他们的路上被魔所伤,为父只是担心他被魔侵染,想对玉流徽不利。但想来开阳掌门定是亲自验过他,便轮不到我来担心了。”
颂兰亭“嗯”了一声,躺了回去:“开阳掌门必然再三确认他没问题才会让他留在弟妹身边,父亲不必忧心。”
他的老父亲声音艰涩:“没能救下雪涯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我一个老头子,竟让他一个年轻人死在了我前面,当真是无颜苟活……我只恨死的不是自己。”
“别这么说,”颂兰亭沉声道,“您也尽力了。以后不准再说这话,儿子听了难过。”
“好,好……”老爷子也是听劝的。
沉默了片刻,他又问:“玉流徽的肚子怎么样了?”
“平平坦坦的,不见显怀。”颂兰亭道,“那桑医仙说胎儿长得很好。弟妹说魔族男子怀孕就是不显怀的。”
他爹感叹:“真羡慕啊。”
颂兰亭侧过身,看着床榻之上:“羡慕啥?”
颂千秋道:“羡慕雪涯还留下了一个孩儿。我的梅山却走得彻彻底底,什么也没给我留下……早知道男人能生子,我当初就不该阻拦他和靖之。要是靖之能为你大哥留个后就好了。”
“爹!”颂兰亭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喝止老爹的胡言乱语,而后又压低声音,“大哥与靖之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彼此视为知己,极为尊重对方,您别拿靖之开玩笑。他现在可是我们白龙书院的门主!就算您是长辈也不能毁他名声。”
“我怎么开玩笑了?”颂千秋侧过身,看着躺在地铺上的老二,“我给你大哥说亲,他百般推辞,直言自己喜欢靖之,只愿与他相守。我私下揍了他好多次,棍子都打断了一大堆,没让你知道罢了。”
他随和地跟二儿子谈论长子那隐秘心事:“靖之也知道他的心意,但估计是怕我把梅山打死,就拒绝了他。不过靖之一直不知道我知道他俩的事。”
颂兰亭少年时期也不知帮大哥遮掩了多少次,自然知道大哥的心意,也知道自他死后文靖之有多么不容易。
又听老爹叹道:“真后悔自己当时那般腐朽。靖之是很好的……”
“行了行了,”颂兰亭毫不客气地教训自家老爹,“您真的后悔了么?依儿子看您现在依然腐朽。您只是想让靖之给您生个孙子,留个后。我就问您,凭什么是他生啊?您怎么不想大哥怀上靖之的孩子?您能接受靖之大着肚子的样子,那您能想象我大哥挺着肚子扶着腰,岔开双腿躺在那儿,痛得又哭又叫,然后血淋淋地产下靖之的种么?”
颂千秋沉默了。
好像难以想象自己那绝代天骄的长子大着肚子的模样。
颂兰亭道:“人家开阳掌门可是事前在不知道弟妹能怀孕的情况下就同意他俩在一起,所以活该他有孙子,活该他还有个念想。您就别想了。”
他坐了起来,看着老父亲的轮廓,认认真真道:“大哥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您不准再胡思乱想,更不准再开靖之的玩笑,不然大哥要进你梦里骂人了。”
“让他来啊,”颂千秋笑了笑,“倒是很久没有梦到你大哥了。”
当然是因为他几乎不睡觉,长子也无从入梦。
“我知道了,”他对二儿子道,“你教训的是,为父错了,不该胡言乱语折辱靖之。我该好好反省。”
“您也是触景生情,想大哥了。”颂兰亭隔着厚厚的被褥轻轻拍了拍老父亲,“翻篇了翻篇了,睡吧。”
颂千秋不再言语。
颂兰亭也再次躺了回去。
他闭上双眼。
他也想大哥了,很想梦到大哥。
*
夜深人静,玉流徽尚不知道有人在羡慕自己的肚子,羡慕他能“生”。
他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可能到来的危险。
但什么也没等到。
严凌守在他屋顶,向北辰和萧岩也在他屋顶,三个人一起守着。
另外两个徒弟倒是睡得很香。
风衔青从爷爷那儿出来就来到了这院子,他放着自己的院子不住,非要跟师门一起,说是从前就是这样的。
原本他想和萧岩挤挤,但萧岩说要修炼,因而风衔青便独自霸占了三师弟的床。
自从得知爷爷受伤,他就惶惶不安,不曾合眼。直到师娘到来,看到他,他心头的阴霾才稍稍散去一些,终于能在他们所在的小院放松下来,好好睡一觉。
至于晏可洋,睡前给小叔写信告知了今天发生的一切,而后倒头就睡。
他走哪儿睡哪儿,他只是一头甚少烦恼的小羊。
忙碌了一天的天枢掌门收到他的信后差点吐血。
他看那么多字还以为有什么正事,谁知侄儿信上大部分的内容都在写他的师娘如何如何惊艳世间,如何如何让人倾倒,如何如何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还写书院的弟子也太没礼貌了,他恨不得把他们眼珠子抠了……
至于有价值的东西,他一个字也没写。
天枢掌门看完两眼一黑。
这要是自己生的他就直接掐死了。
然而——
坏消息,不是亲生的;
好消息,不是亲生的。
晏可洋全然不知自己差点被掐死,夜晚在他的甜梦中流逝。
这一夜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天亮之后,颂家父子领着玉流徽等人去书山。
所谓“书山”,就长得像一本翻开的书,仿若仙人遗留在人间的一本巨大的读物,占地颇广,看起来玄妙至极。
它摊开在白龙书院后方,有数道山脊,像翻开的一页页纸张,最中间那道山脊高耸入云。
众人走的是正门,从底部的“书脊”处开出的一道山门。
进入书山,所有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这里卷帙浩繁,汗牛充栋,根本看不穿到底有多少书,一不留神就会迷失在这座书的迷宫中。
身着白衣的书院弟子穿行其中,整理着书籍。
颂家父子领着众人往里走。
两人走的捷径,避开其他来来往往的修士,将尊贵的客人带到了一处宽敞明亮的地方,这里名唤“黄金屋”,是书山的中心。
黄金屋是一个巨大的洞窟,这里有很多新奇的造物,可以控制整座书山。
书院弟子忙忙碌碌,在调度参加“书山寻径”的各路修士。
“书山寻径”是无无限制争夺秘籍的活动,不需要与人争夺,而是与自己较量。通过击杀魔物计分,根据个人积分兑换相应等级的典籍。杀百个能换,杀十个能换,只杀一个也能换,尽力而为即可,对所有参与的人都非常友好。
正所谓“书山有路勤为径”,只要努力杀得多,就能换到顶级道术。
黄金屋内有一道黑色的门,这道门通过阵法通往大陆边境,修士们穿过这道门便可以抵达战场。每人配一个特制的坠子,它会详实记录每个人都杀了多少魔。
边境是六大门派弟子常年驻守,抵挡魔族入侵。但魔物太多,边境压力太大,会导致边线崩毁,因而每五十年白龙书院会组织“书山寻径”,放其他修士进去杀一杀,减轻边线的压力。
在玉流徽他们到来之前,其他人已经杀了两天了。
也有人已经结束战斗,换得心仪的典籍。拿到典籍的人可以在书院游玩,与书院弟子切磋,也能找书院的教习答疑解惑。
文靖之则守在这里主持大局。
见到玉流徽等人来了,他笑脸相迎,众人也对他道了声“辛苦”。
他领着客人们参观了黄金屋。
大家也见到了桑柏仁。
诛魔毕竟危险重重,大部分人都是带着伤回来的,书院安排了不少大夫救治伤患。一般轻伤是引去书院得医馆治疗,这里主要救治那些命悬一线马上要断气的。
桑柏仁一早被请来坐镇于此,指导这些大夫。
他是走到哪儿都在治病救人。
众人亲切地问候了他,而后与之暂别。
带他们逛了一圈后,文靖之看向晏可洋。
“你们几个有什么想法?要去试试么?”
玉流徽心想这就要把我们分开了?
是颂千秋的主意么?
“肯定啊。”晏可洋已在回答文靖之的问题,“到了书山,岂能不杀魔?我辈身为六派翘楚,自然要担起责任,进去杀个天翻地覆。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的剑已经按捺不住了!”
正如晏可洋所说,六大门派弟子都必须去一次战场履行责任,只不过时间可以自由选择,早晚都行,但决不能逃避。
虽然责任在身不假,但玉流徽担心这是颂千秋的诡计。
况且宿雪涯之前已经带徒弟们去魔域历练过。
身为剑尊弟子,岂能天天在望月峰摆架势?既然教他们,自然不能教些假把式,带他们实战才更有意义。不过宿雪涯每次只带一个徒弟,留另外两个在望月峰陪着玉流徽。有他这个当师尊的带着,徒弟们绝不会有任何性命之忧。
如此几个徒弟也算是已经承担过职责。现在宿雪涯不在,徒弟们自己进去的话,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他担心那颂千秋为了针对自己而故意利用徒弟们布下陷阱,于是出言相劝:“你们三个不是都已经跟你们的师尊一起去过么?”
“去是去过,但……”晏可洋看看几位师弟,“我们几个这种身份,不能只去一次的,还得再去。”
风衔青点头,表示认可。
六大门派弟子都不以仅去一次为目标,大多数都是去了又去。尤其是各门派那几个拔尖的,都互相较劲,暗暗比拼谁杀的魔更多。他们这几人也各个背景深厚,去少了如何服众?
玉流徽道:“那等下次跟剑宗的师兄师姐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晏可洋倒是无所畏惧,“师娘不必担心。这次我们先从书山这里的入口进去杀一场。以后再跟剑宗同门一起去。再往后我还要跟我们云生结海楼的人结伴去。”
他看着风衔青:“老二……二师弟,你也去的吧?”
“当然,”风衔青摇着扇子,“我从小到大已经通过书山去杀过三次了,这次就陪你们进去。”
他揶揄道:“我怕某些人在里面伤了残了,害得我家门主不好向某人家长交代。”
晏可洋一把抓过萧岩:“听到没?说你呢。好好保住自己啊,三师弟,免得文前辈没法向咱师祖交代。”
萧岩丝毫没觉出不对。
他看向文靖之,一脸坚毅:“请前辈放心,我定会保重自己,亦会奋勇杀敌。就算伤了残了,那也是我自己学艺不精,怨不得前辈,我会跟师祖说清楚的。”
文靖之哭笑不得:“小青说的没错,你这孩子果然太实诚了。”
“我看还是——”玉流徽准备阻拦,文靖之却打断了他。
“他们总是要独自历练的,”文靖之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夫人担心弟子是人之常情,但他们几个是要撑起各宗未来的人,不经风雨,如何能成长?不以身作则,如何能服众?且放手让他们去吧。”
“师娘厚爱,弟子感念不已。”风衔青道,“但这次书山开启,我身为颂家子弟,不可推卸。请师娘放心,我们几个定会相互照应。有我在,也会拉着他们,不让他们逞强。”
晏可洋道:“我们不会乱来的!师娘就放心吧,肯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玉流徽心知自己应该拦不住了。
风衔青是一定会去的。就算现在自己佯装生气,说要回剑宗,想必风衔青再怎么黏他也是会留在书山履行他身为颂家少主的职责。
他去了,另外两个当然也待不住。
不管玉流徽再说什么,文靖之都能扯上大义啊,担当啊之类的话。而这几个小子热血方刚,必然不愿退缩。
这时候文靖之又看向向北辰:“你呢,北辰?”
“我——”宿雪涯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人一把拉了过去。
“北辰就先不去了。”玉流徽把小徒弟扒拉到自己身边。
他看看小徒弟,对文靖之道:“他在投奔我的路上被魔伤及根本,还未痊愈,全仰赖桑医仙的救治。日后等他好了,自会随剑宗弟子一同去诛魔。我肯定不叫他逃了。”
“对,”晏可洋也道,“小师弟这次就别去了,下次再说。”
其他两人也是这么想的。
文靖之点点头:“好。”
“总有人要当废物,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好想发这个表情包,但没法贴图。
总之,颂兰亭精神状态遥遥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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