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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夺爱 手腕被用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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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小徒弟的到来让玉流徽手足无措,根本没心思去管他说了什么。
他慌乱地看向对方来的方向。
“我没被跟踪。”宿雪涯脸色惨白,努力稳住自己的气息,“不过……这地方也不宜久留,师祖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来。”
他对钟悦道:“你们快走吧。”
钟、宁两人对他的闯入更是极为紧张。
他们当然也知道现在太过危险,但又不愿放弃玉流徽手里的沧海遗音。
钟悦随机幻化出一把琵琶,快速拨弦,周遭景色随着她的乐音而变幻。
转眼间桃花林变作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窟。
钟悦弹指点燃了火把,火光照亮四个人的脸。
宿雪涯看着那火,拉着自家道侣后退一步。
“沧海遗音不能给你们,”他对钟悦道,“这里也躲不了太久。你们快走吧,这段时间不要联络师娘,等风头过去他会跟你们联系。”
钟悦看向玉流徽:“为了完成宗主的遗志,我们必须拿回沧海遗音。念空……”
宿雪涯道:“这是师娘拼了命才赢回来的,理应归他所有。”
“我……不能给你们。”玉流徽沉声道,“如果你们将其带走,六位掌门一定会利用七件仙器之间的联系来找到沧海遗音,到时候你们会有危险。”
“不牢你操心,”宁舜盯着他,“只要你肯交给我们,我们自然有办法斩断沧海遗音与其他六件仙器的联系。”
“据我所知,绝无这种可能。七件仙器自称一套,除非七星陨落,否则非几位掌门,我是说师祖那种级别的——无以断开它们之间的关联。”宿雪涯道,“如果你们能做到,也不必等着师娘来赢下沧海遗音了。”
“你知道什么知道?!”宁舜怒气冲天,“无知的小子,沧海遗音是我们幻音阙的东西,你从哪儿去懂它?”
他又看向玉流徽:“大小姐待你恩重如山,你这个做琴童的却抢了她生存的机会,抢了她的爱人。嘴上姐姐喊得亲,如今连沧海遗音都不肯交出来么?”
“你在胡说什么?!”宿雪涯攥着道侣的手腕,“师尊喜欢的是师娘!早在你们认识‘宿雪涯’和‘念空’这两个人物之前他俩就认识了。师尊每次去幻音阙都是去看望师娘,只是为看他!”
“怎么可能?”宁舜冷笑一声,“堂堂剑尊大老远去幻音阙去看一个琴童?他怎么会喜欢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琴童?你这小屁孩别说笑了!”
玉流徽耳边嗡嗡作响。
曾几何时,他也听到很多这样的声音……
课间休息的时候,有人急匆匆地跑回琴室,说宿雪涯来了。
琴室里立刻沸腾起来。
“是那少年剑仙啊?他又来踢馆么?”
“不是的!”年少的玉流徽匆匆站起来,快步往外走,有点害羞,“他来看我的!不是来打架。”
“看你?”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肯定是来看大小姐的,看你一个琴童做什么?”
“对啊,虽然念空你长得也好看,琴也弹得好,但你是男孩啊!人家看你干嘛?”
“我……”玉流徽忍不住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杵在门口,出也不是,进也不是。
笑声如利箭,一根根刺向他后背。
好在那白发的少年剑仙如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兴冲冲地喊他的名字,当着所有人的面,笑着道:“我来看你啦!”
玉流徽顿时活了过来,心道:你们看吧,他真的是来看我的。
而后宿雪涯又无视所有人的存在,直接牵起他的手,将他带走,带他飞上屋顶。
他常常是带着伤来着,看得玉流徽心惊肉跳。
这人却满不在乎,那双明亮的眼眸看着他:“刚跟师兄们从边境戮魔回来我就来看你啦。不碍事的。你最近好不好?”
两个人许久不见,坐在屋顶上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很多话,直说得口干舌燥,说得天昏地暗,说到他该上课了!
“去吧,”白发少年往后面一躺,枕着手臂,眯着眼睛,“我等你。”
等玉流徽回到琴室,同门又凑上来问东问西。
“宿雪涯跟你说了什么?”
“是不是朝你打听大小姐的事?”
“哎,你不要什么都跟他说啊,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他是不是买通你,托你给大小姐传话来着?我看到他送你东西了……”
……
无数张嘴在眼前叭叭叭,玉流徽不知道该先回复谁的问题。
“不是的……”他小声道,“他没有问大小姐,他……”
“肯定问了!让你保密是不是?我们懂的,大家都懂啦。”
然后教习来了,把大家训了一顿,众人立刻回到自己座位。
玉流徽手上拨着弦,一会儿想到宿雪涯的伤,一会儿耳边回响着大家的话。
弹着弹着便走了神。
“在想什么呢?”教习严厉地看着他,“你的琴音为何而乱?”
为何而乱呢?
为何呢?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
所有人都说宿雪涯是来看大小姐的,说他俩郎才女貌,琴剑相依,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他们就该在一起。
尽管两个人都明确否认过,宿雪涯曾怒揍那些乱说的人,钟听雪也表明自己无心儿女事,她严令众人不要乱说。但旁人只当他俩是是害羞,才故意否认,还愈发觉得小年轻之间的爱恋真是美好啊,逼得那样骄傲的人当众恼羞,看来是真动了情。
玉流徽虽然没有离开幻音阙,但也没有漏掉任何有关宿雪涯的消息,宗门里传扬着关于他的一切。
他在哪里斩妖除魔,他与谁人切磋比武,他又战胜了谁谁谁,他闯入了龙潭虎穴又全身而退,他打破了谁谁创下的记录,他的剑术又有长进……
而玉流徽每天刻苦练琴,却迟迟无法突破。
掌门劝他千万不要着急,但他听着宿雪涯的名字,却难免焦躁起来。
自己离他的差距越来越远了啊。
他忍不住问幻音宗主:“您真的认为我是天才么?”
他的师尊大为惊诧,露出那种心疼的表情:“当然是了!你怎么能怀疑自己呢,念空?你是最好的。闻道有先后,不必心急。总有一天,你的琴音会名震天下!”
道理他都懂,但是……
但是……
到后来玉流徽也有些恍惚,再听到宿雪涯来了,竟开始忐忑不安,不愿相见,也不确定他是不是来看自己的?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琴童,泯然众人矣,那大名鼎鼎的剑尊怎么会为自己而来呢?
“什么小小的不起眼的琴童?”
手腕被用力地抓着,甚至有点疼。
这点疼痛将玉流徽从回忆中唤醒。
小徒弟站在他身前,冲宁舜道:“师娘是师尊一生最为珍视的人,是他此生最爱!”
玉流徽低垂目光。
对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像当年那白发少年攥着他的手,拉着他轻盈地飞上屋顶。
又像更小的时候,两个人四处逃命,那时候他也这样攥着他,死也不松手。
正如小徒弟说的那样,早在人们还不认识‘宿雪涯’和‘念空’这两个人物之前他俩就认识了。
两个小孩生死相伴,一起度过了很艰难的岁月。
那时候他们只有彼此。
“师尊对师娘的心意不必再说给你听,”宿雪涯压下自己的怒火,“没时间了,你们不走我们走。”
说着拉起玉流徽:“师娘,我们快离开。”
宁舜怎肯放他们离开,立刻大吼一声:“把沧海遗音留下!”
随即长剑一挥,朝着玉流徽杀来。
玉流徽瞬间抽出手,用沧海遗音挡住了攻击:“我不想跟你们动手!”
“悦姐姐,”他看向钟悦,忍不住问,“你们之前见过宿雪涯么?在他死之前。”
“见过,”钟悦道,“他的死另有隐情,绝不是外面传闻的那样……你把沧海遗音交给我,我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玉流徽只沉默了一瞬,而后拨动琴弦,音波如利刃切向四面八方,这个阴暗的洞穴开始崩塌。
“不要跟来。”他反手拉起小徒弟,朝着洞口跑去。
身后天崩地裂,无数的碎石落下。
但琵琶声起,山洞再次出现变化,洞口被坚硬的岩石堵住。
钟悦的声音十分急切:“念空!我们不能没有沧海遗音!”
玉流徽不再回应她。
这种程度的幻术在沧海遗音面前不堪一击。
他随手拨动琴弦,整个幻象轰然崩溃,四人回到了冰天雪地的星夜原。
玉流徽转身就带着小徒弟跑路,另外两人在后面穷追不舍。
“先不要用琴,不要说话,也不要往曜星台的方向跑。”宿雪涯扭头挥剑,阻挡那两人的追捕。
剑气卷起千堆雪,荒原上凭空拔起山峦,但又轰然被斩开。
玉流徽也不敢再用琴,怕被几位掌门找到。
但那厢怀抱琵琶的钟悦却忽然变调,弹了一首气势巍峨的曲调,乐音中金戈铁马厮杀震天,澎湃的音波朝着他席卷而来,竟是触动了一根琴弦!使得沧海遗音响了一声。
宿雪涯眉目一凛,心说这就是他们的依仗么?她也能掌控沧海遗音?
但似乎并不能。
玉流徽单掌压住琴弦,用力一抹,那音浪顿时溃散,摆脱了钟悦的控制。
这已经是钟悦的极限了。
但她仍不愿放弃。
在他们看来,念空只是一个泯然众人的琴童,就算赢下了沧海遗音也无法驾驭这上古仙器,他们还有机会的。
玉流徽跑得气喘吁吁,他先前已经精疲力竭,这会儿根本飞不动。宿雪涯寻了他一路,也是疲惫不堪。两人逃得极为艰险,又手持仙器不能用。
眼看着宁舜的剑光凌空落下,忽然一点寒芒凭空出现,挡住了他的剑。
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在风雪中现身,挡在了玉流徽和向北辰身前。
湛蓝剑袍迎风猎猎。
他看起来那样苍老,但一身剑意惊天动地!
只剑指一挥,宁舜顿时裂成两半,轰然倒下。
血喷到了玉流徽的脸上。
热的。
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