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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沧海 ...

  •   向北辰痛得皱起眉头,含糊不清地叫起来:“师……师娘……”

      玉流徽双手捏着小徒弟的脸颊,上下左右拉扯了一番,也没看出不对劲。

      想来某个死鬼如果真的敢回来,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必然是做足了准备,不会轻易叫人识破,不然他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这么捏脸肯定是捏不出什么。

      再者,掌门已经窥探过他的神魂。如果真有问题,早就发现了。

      玉流徽又扯了扯对方的脸,实在瞧不出异常,也只能按下心中那个有些吓人的想法,又轻轻揉了揉被自己捏红的地方,然后松开手。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那家伙是真的死了,不会回来了。

      小徒弟单手捂着自己的脸,很是疑惑:“师娘干嘛……”

      玉流徽弯起嘴角:“看你可爱,忍不住捏两下。捏够了,你回去休息吧。”

      宿雪涯退出夫人的房间,帮着关上房门,一转身,对上了一道平和的目光。

      是严凌。

      他的师兄。

      严凌站在一旁的围栏边,怀中抱剑,远远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温和,波澜不惊,却潜藏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宿雪涯穿过长廊,走到对方跟前,脸上是少年人的天真与好奇:“师伯您找我?”

      严凌只是那样看着他,眼神温和,而后摇摇头:“没事。”

      宿雪涯准备告退。

      严凌又拍了拍他肩膀,补了一句:“有任何困难来找师伯,我一定帮你。”

      宿雪涯肩膀一僵。

      *

      一天后。

      六位掌门如约为玉流徽召唤沧海遗音。

      曜星台下人满为患,围得水泄不通,全都伸长脖子。

      玉流徽和剑宗众人在台阶下静静等候。

      他有些心神不宁,却没有表现出半分,只看着那高台,脸上带着期盼的笑容,期盼着属于自己的至高奖励。

      今日他换下了湛蓝剑服,又穿上了素色白衣,裹着暖融融的白色狐裘,褪去一身剑意,恢复了弱不禁风的模样。

      他双手拢着狐裘,护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宝贝着他和剑尊的“孩子”。

      其时正是午时,星夜原万里无云,寒风凛冽。

      负责主持曜星会的澄明星君站在台上,他并起剑指,往天上一点,霎时间夜色降临,天地堕入黑暗。但有一点星光璀璨耀眼,照亮着曜星台。

      而后相继有星光跃上高台。

      六位掌门依次出现,云生结海楼的天枢掌门、离火派的新任掌门岑灵华、金玉阁的天玑掌门、白龙书院的门主文靖之、归元剑宗的开阳掌门,以及无极宫的摇光掌门。

      每一位掌门手上都拿着本门仙器,每一件仙器都流光溢彩,笼罩着璀璨的星光,让人被深深吸引,又无法直视,无法看清。

      在场所有人都有有种如沐星光的感觉,仿佛灵魂被星辉涤荡,前所未有的轻盈,舒适,自由……

      六位掌门里就数岑灵华和文靖之最是年轻。

      岑灵华尚是第一次与几位前辈同台共掌此等大事,心底有几分紧张,但面上却从容不迫。

      她站在这里,代表的是离火派。

      从她掌权,离火派就是新的开始了。

      而第二年轻的则是白龙书院的文靖之。

      文靖之代掌书院已经十余年。这十余年,他是在颂老门主的带领下打理书院。近几年老门主则是放开手脚,让他全权代表书院。这次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出现,而是将山河笔交给他,其中意味自然不同寻常。

      风衔青看着门主站在那里,心里莫名有一丝怅然。

      想必明眼人都看得出爷爷已有隐退之意。

      他对靖之伯伯没有任何意见,对方一直做的很好。风衔青只是很久没有见到爷爷了,忽然有点想他。

      几位掌门依北斗七星位各自站定,唯有玉衡的位置空缺着。

      澄明星君退到一旁,为众人护法。

      “开始吧。”

      天枢掌门发了话,而后抬起手,仙器自他手中飞起。

      其余几人照做。

      当六件仙器升到半空,几位掌门同时出掌,朝着仙器注入玄力。霎时间六件仙器光芒暴涨,仿佛六颗星辰从天河坠落!

      场下众人的视野被璀璨的星光剥夺,什么也看不清。

      玉流徽睁大双眼,注视着台上,只见六件仙器同时朝空缺的玉衡位射出光辉,那些光辉交织在一起,线条不断地变幻,勾勒,一点点凝聚出一把古琴的形状。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隐隐约约有琴音响起,像是从天外传来,又像是诞生自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又有海潮之声翻涌而来,哗啦啦,哗啦啦……温柔地冲刷着所有人的灵魂。

      琴音和潮声相叠,如仙乐降临,模糊了时间,模糊了众人的感官,思绪,人们沉沦在那浩渺的乐曲中,如痴如醉……

      古琴召唤到一半,岑灵华力有不逮,身形微颤,立刻咬牙坚持。

      澄明星君瞬间出现在她身后,借力于她。

      不知过了多久,仙乐飘散,沧海遗音也完全凝聚成型!

      它漂浮在玉衡位,笼罩着璀璨的星光,散发着温柔又动听的震鸣。

      澄明星君伸手虚托着它。

      天枢掌门再次发话:“各自将仙器带回宗门吧。”

      所谓镇派法宝自然都得留在宗门镇着,除特殊情况一般不会取出,用完就得放回去。

      因而六位掌门收起自家的仙器,各自离去。

      澄明星君抬手一拨,夜色褪去,众人又回到了白昼。

      他看向台下的玉流徽。

      不知道谁在身后低声喊了下“师娘……”还戳了下玉流徽的后背。

      他如梦初醒,立刻提起衣摆,快步登上那曜星台。

      古琴散发的光辉笼罩着他。

      他怔怔地看着那琴,心弦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

      这把琴是如此地梦幻,晶莹剔透,底部以沧海之水为依托,琴弦则是星光编织而成。水无时无刻不在流动,白色浪花不断翻涌,细碎的辰砂在水中碰撞,爆发出熠熠光辉。

      它是仙人的造物,是上古之声。

      “沧海遗音失传已久,今日天时地利人和,六位掌门联手将其召回,也是众望所归。”一贯温和的澄明星君难得有几分严肃,他看着玉流徽,声音自带威严,“持此上古仙器,当秉承前人之志,以护佑苍生为己任,你——能做到么?”

      玉流徽看着那琴,眼圈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澄明星君,朗声应答。

      “晚辈定不辱命!”

      听到他的承诺,澄明星君才郑重地将沧海遗音奉上。

      玉流徽亦是抬起双手,庄重地接下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在他拿到琴的那一刻,哗啦一声潮涌,天地忽然变成了无边的海洋。

      *

      玉流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沧海里的一条鱼。

      他溯洄游之,游向海的尽头,中途化而为鸟,飞向高空,又在夜色里化作一颗星辰。

      他和亿万的星辰一起闪烁,照耀人间,又在天明时从天河坠入凡尘,粉身碎骨,化为清风。

      他在风里看到了一尊伟大的身躯。

      那难以描述的仙姿坐落在一望无际的雪原,长发如瀑,蜿蜒万里,流向人间。

      祂的容貌无法直视,祂的声音无法捕捉。

      他只看到祂以天河为衣,背后星图舒展,衣带轻轻飘扬。

      玉流徽心生疑惑,这是仙人?

      哪位仙人?

      在祂的面前,跪坐着一个虔诚的身影。

      他戴着古老的兽骨发冠,静静地仰望着祂,眼里再也容不下天地万物。

      那伟大的仙影从沧海中掬起一捧水,双手分开,海水在祂两掌之间凝形,又不断演化。

      祂又抬手伸向高空,指尖捏住北斗七星中的玉衡,从玉衡星上捻来一缕星光,将那一缕星光分成数条线,一根根绷紧。

      玉流徽看懂了,他正在见证这上古仙器的诞生。

      仙人摘下北斗七星,化而为勺,在天河里舀起一勺细碎的星沙,倒入沧水。

      祂随手松开勺柄,那巨勺飘向天际,又化为七星。

      这个过程极为美妙,玉流徽看得入了神。

      不知过去多久,琴终于做好了。

      那仙人修长的手指搭上琴弦,轻轻一拨——

      “铮”的一声。

      这是天地间第一声琴音。

      浅紫色的音波扩散,眼前的一切轰然破碎。

      无数的碎片朝玉流徽飞来。

      他在那些碎片中看到了宿雪涯的脸,看到了姐姐的笑容,看到了漫天的桃花,看到他们少年时,还看到了那场大火。

      很多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钟某能得小道友为徒,实乃三生有幸!”

      “这首曲子是想弹给谁听呀?是不是有心上人啦?”

      “小弟,你去河边等着,宿雪涯说今天一定会赶过来。等等,今天是七夕,要穿好看一点……要是过了子时他还不来,就再也别理他了。”

      “好久不见!哇,你好像长高了?”

      “我……失败了……交给……你了!”

      ……

      最后是仙人面前的那个身影。

      对方在某一碎片中猛地回过头,朝他看来。

      玉流徽没能看清他的脸,只看到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对方的眼神十分惊骇。

      那双眼睛仿佛看到了他,洞穿了他的心魄。

      所有碎片湮灭,玉流徽瞬间惊醒。

      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面前是澄明星君那关切的眼神,对方担忧地问:“玉公子,你还好么?”

      玉流徽双眼泛红,连忙应声:“我……我没事!”

      “许是这上古仙器的力量太过强悍,你暂时无法承受。”澄明星君温声道,“回头让开阳掌门帮你封印一部分就好了。”

      玉流徽点了点头。

      他往台下看去,看客们也都还沉醉在沧海遗音的余韵里。

      这场浩大的仪式集齐了七件上古仙器,让很多人增长了修为,大家也还在消化。

      玉流徽平复下来后,客气地朝澄明星君道谢,而后便打算离去。

      这时候有人叫住了他:“请留步——”

      玉流徽抱着琴,抬头看去。

      一道墨绿身影翩然登台。

      是白龙书院的文靖之。

      文靖之面容英朗,看着四十上下,明明做文士打扮,却让人感觉他像个铮铮铁骨??的武将。

      他手握山河笔,气度从容,朝着玉流徽拱手行礼:“恭喜玉公子斩获上古仙器。有仙器在手,无绝世乐章相辅怎么行呢?”

      玉流徽有几分疑惑。

      文靖之却是看向台下:“此次曜星会精彩绝伦,又有沧海遗音归来,白龙书院将提前开启书山,诚邀天下豪杰共赴书山,夺稀世秘籍,助诸君更上一层!”

      这话一出,台下顿沸腾起来!

      书山竟然提前开启?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历来曜星会是争夺法宝的,而书山则是争夺秘籍的。

      但曜星会门槛太高,每一届需要层层选拔,争夺名额,最终只有那么二三十人能登台比武。而书山则是没有门槛,每五十年开启一次,任何人都能去书山经历考验,而后根据个人战绩选择一本适合自己的道术秘籍!

      书山上一次大开山门是二十年前,这次竟然破天荒地提前开启,着实让在场众人惊异不已。

      不只是那些看客,六大门派的人也很惊讶。

      ——连风衔青这个书院少爷都不知道。

      他看着文靖之,心情有些复杂。

      家里发生了什么?

      为何……

      文靖之则转向玉流徽。

      “昔日幻音阙付之一炬,天下乐章就此失传。书院费尽心血,收录了一些残篇。虽然不一定配得上沧海遗音,但也有不少上古流传下来的华美篇章,若阁下有兴趣,可到书山随意挑选。”

      玉流徽当然有兴趣,正要应下,忽然听到台下传来咳嗽声。

      孟长老在那里疯狂暗示。

      他只得对文靖之道:“门主盛情相约,我自是迫不及待,只是担心剑宗另有安排,需要问过掌门,还请见谅。”

      文靖之自然理解他的难处,笑着道:“无妨,商量好了让小青带你同往。”

      玉流徽微微一礼,而后转身离去,将高台留给文靖之。

      *

      剑宗一行回到天剑楼。

      孟长老先在琴上加了几道术法,束缚它的力量,而后将其还给玉流徽。

      玉流徽有些恍惚,自己竟然成为了沧海遗音的主人。

      他手指抚过琴身,是真实的。

      孟长老道:“你可以拨弦试试。”

      玉流徽有几分紧张,屏住呼吸,轻轻地,轻轻地拨了一下琴弦。

      那音色极为美妙!

      在场所有人满脑子只有一个词——

      仙乐!

      果然不同凡响!

      晏可洋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能让我摸一下琴么,师娘?”

      玉流徽笑道:“你家不是也有仙器么?你没摸过?”

      晏可洋道:“小叔不让摸,平常看都不让看!”

      玉流徽大大方方地把琴递给他:“摸吧,想摸都可以摸。”

      孟长老提醒道:“不要拨弦。”

      没人敢这么冒昧,大家轮流摸了一下那琴就赶紧还给玉流徽。

      玉流徽拿出手帕,轻轻擦拭被他们摸过的地方。

      沧海遗音到手了,接下来还有一场重头戏。

      他朝孟长老问:“掌门呢?”

      孟长老道:“带着归元剑回武阳山了。”

      玉流徽文:“不回来了?”

      孟长老道:“让你再玩几天就回去,书山就别想了。”

      意识到风衔青还在,他又对风衔青道:“你师娘怀有身孕,这次大动干戈,本就凶险万分,需得回武阳山静养。你不必为难,我亲自去向文门主致歉。”

      风衔青怎肯放弃:“我们书院也很适合养胎啊,师娘难得出一次门,不如——”

      孟长老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风衔青只得闭嘴。

      孟长老转头去找文靖之,严凌去清点人数,准备让其他人先回去。

      厅堂内剩下玉流徽和四个徒弟。

      玉流徽瞧着,高手们都故意撤了,明显到了捕鱼阶段。

      他这个诱饵也该出动了,于是便带着徒弟们出去闲逛。

      玉流徽抱着沧海遗音,大摇大摆地在集市晃着,几个人吃吃喝喝,走走停停,这么晃了一下午——都没人上来抢琴。

      临近黄昏的时候,星夜原又飘起了雪。

      他遇到了离火派的新任掌门岑灵华。

      对方看着是特地来找他的。

      几个徒弟也很有眼见力,没有跟上去。

      这次离火派的祁策能与玉流徽战到最后,已是超常发挥,岑灵华也是长了脸。

      玉流徽见她红光满面,虽然太过年轻,但英姿飒爽,自有一番新气象。

      二人互相见礼。

      岑灵华问:“玉公子要去书山么?”

      玉流徽有几分无奈:“想去来着,但掌门不让。”

      岑灵华笑着道:“你怀有身孕,开阳掌门过分紧张是正常的。等诞下孩儿,到时候就能畅游天下了。”

      玉流徽轻叹一声:“但愿吧。”

      面对岑灵华,他心情稍有些复杂。

      宿雪涯杀了人家的爹,如果哪天岑灵华知道了真相,要来找他这个剑尊遗孀报仇,他自然得接着。

      而玉流徽不知道的是,岑灵华面对他的时候也是满腹心事。

      岑灵华大概是全天下最希望自己的爹死掉的人,那老东西禽兽不如,她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然而他却和剑尊一起死了,还冠上了以身殉道,护卫苍生的美名。

      岑灵华怀疑剑尊是为了救她老爹才不幸受到牵连。否则以他的实力若是想独自脱身如何能做不到?而今留下了病弱的遗孀,还有一个遗腹子,当真让她唏嘘不已。

      二人相顾无言。

      几个徒弟看他俩不说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后来还是岑灵华先开了口:“玉公子得空了欢迎来离火派做客,可以带几个徒弟一起。”

      玉流徽客气地应下。

      而后两人就此别过。

      玉流徽在徒弟们的簇拥下又逛了一阵,还是没有钓到鱼。

      雪越下越大,他走累了,只得打道回府。

      等回到天剑楼,几人坐下品茶。

      晏可洋低声道:“他们该不会不敢来了吧?我觉得傻子才会来……”

      风衔青把玩着扇子:“不可掉以轻心,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谁们?”萧岩按住腰间的剑,警觉起来,“什么危险?”

      玉流徽捧着杯盏暖手:“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风衔青有几分无奈:“师娘,我们又不是傻子。”

      萧岩还蒙在鼓里,皱起眉头:“知道什么了?”

      “喏,有个傻子。”晏可洋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小师弟。

      不对,现在这木头变成三师弟了。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小师弟给你解释吧。你看懂了么,小师弟?”

      萧岩于是看向向北辰。

      向北辰友好地对他解释:“三师兄,幻音阙余孽可能会来抢夺师娘手上的沧海遗音。”

      “什么?!”萧岩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立刻拔剑做出防御的姿态。

      倒是逗得晏可洋与风衔青大笑。

      他莫名其妙地看向两人。

      风衔青拉拉他的手臂:“行了行了,你坐下吧,轮不到你担心。”

      萧岩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几日简直愧疚难耐,若不是当日他输了比试,师尊就不会受辱,师娘也不必登台。

      都是因为他,才害得师娘怀着身孕还涉险。他不敢想象若是师娘和胎儿有什么闪失自己该如何是好?

      他痛恨自己技不如人,辱没了师尊的名望,根本没脸面对师娘,这几日都不敢与之对视,也不敢跟他说话,闷头当起了缩头乌龟。

      而今又被二师兄贬损,当真无地自容。

      晏可洋瞪了风衔青一眼,连忙担负起大师兄的职责,出言安慰道:“几位掌门盯着呢,三师弟不必担心。咱们几个都帮不上忙,交给大人物们操心吧。”

      萧岩沉默片刻,只得愣愣地坐下。

      风衔青的目光挨个从师兄弟三人脸上划过,着重看了萧岩和向北辰两人。

      晏可洋也看了一圈,同样着重看了看萧岩和向北辰。

      萧岩则看向窗口,提防有人突然闯入。

      剩下向北辰却是悠闲地喝着茶。

      又是一盏茶过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晏可洋细细琢磨:“我还是觉得他们不会来,除非他们有足够的自信,或者通天的本事。”

      风衔青:“他们应该会希望我们认为他们不会来。”

      晏可洋:“那我们自然也能想到他们希望我们认为他们不会来。”

      风衔青:“那他们也能想到我们会想到他们希望我们认为他们不会来。”

      “等下,”萧岩一脸认真,“两位师兄说慢些。”

      他努力跟上他们的思路,想听明白是怎么个回事。

      “你还是别听了,”风衔青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好分析的……说些车轱辘话也没意思,咱们静观其变即可。”

      他看看众人:“我看我们还是各回各屋吧,都扎在一起,人家没机会出手。”

      “有道理。”晏可洋拍了一下手,“师娘,我们先送你回屋。”

      “行吧。”

      玉流徽起身,在四个徒弟的簇拥下回到自己房间。

      四个风格不同的年轻小伙们在门口停步,朝他挥挥手。

      玉流徽在门里抱着琴,朝他们摆摆手。

      房门关上。

      师兄弟四人按顺序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向北辰落在最后。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师娘今天的药还没喝。”他看向前面几人,“三位师兄,我去给师娘送药,马上来。”

      “好啊,”晏可洋笑呵呵地应声,而后一左一右揽着另外两个师弟,“咱们先进屋吧。”

      说进屋就进屋。

      而向北辰则折返,找到了桑柏仁,从他那儿端来一碗药,而后敲响了师娘的房门。

      玉流徽打开房门,不情不愿地把人放了进去。

      药也真的喝了,但他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药碗。

      “苦得很。”

      小徒弟温声道:“师娘慢点喝。”

      玉流徽放下药碗:“好徒儿,你觉得,如果幻音阙的人要来抢走沧海遗音,会怎么做呢?可不能让他们把我的琴抢走。”

      “大师兄二师兄身份特殊,没人敢在他们身上动手脚,三师兄又与师祖亲近,也有靠山。我猜啊,”向北辰指着自己,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他们应该会从您的小徒弟我身上下手。”

      玉流徽抱紧怀中古琴,盯着他:“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下一瞬,轰然一声巨响。

      一道湛蓝身影挟着玉流徽破窗而出。

      剑光斩破夜色,他踏着飞雪冲进一望无际的星夜原。

      晏可洋等人立刻追出!

      “果然是他!!”

      “快追!”

      “师娘,我来救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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