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威胁 ...
-
“师祖!”
说时迟,那时快!
向北辰一把抱住开阳掌门,语速飞快:“师娘说如果您出言阻止他就杀掉腹中的孩子!”
开阳掌门叫停的话已经到了嗓子口,这下猝不及防,一下子愣了神。
他怔怔地看着小徒孙,又看向擂台上那抹蓝色身影:“他……他想干什么?”
小徒孙道:“师娘想一个打七个。”
“这怎么行?!”孟长老简直吓得魂飞魄散,“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他怀着孩子呢!”
“闪开,”开阳掌门将小徒孙推开,“简直胡闹!”
他张嘴,准备叫停,对方再次一把将他抱住。
“您别出声!”小徒孙死死地抱紧对方,“您一出声他立刻动手,他认真的!他能做到!”
开阳掌门脸色铁青,硬生生咬紧了牙关。
凭他的境界,自然能控制在场所有人,让时间停滞那么片刻。但他不知道玉流徽留了什么手段,那毕竟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魔,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简直丧心病狂!
他担心自己一出手,对方会立刻察觉,乃至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
开阳掌门看着眼前的小徒孙,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他留了什么手段?”
对方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你为何不早些告诉师祖?!”一旁的萧岩控制不住地怒吼,“师弟你胡涂啊!你在干什么?!”
“我不敢说,”向北辰胆怯地看着他们,“师娘说,如果我敢提前说,他就提前动手,我实在不敢……我害怕……”
开阳掌门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明显气得要炸了。
他压制着怒火,看着台上那抹蓝色身影:“他到底想干什么?”
小徒孙答道:“师娘说,他不允许任何人看不起剑宗……”
开阳掌门大怒:“我剑宗何须他出头?何须他冒险?!”
向北辰抿了抿嘴:“师娘说……他虽然被关了三年,很讨厌武阳山,也很讨厌你们……但他知道师尊把剑宗当成自己的家。师尊不在了,他要以自己的方式替他撑起宗门,他让我们相信他。”
开阳掌门想说点什么,但竟不知该说什么。
一旁的孟长老等人亦是动容不已。
众人沉默下来,外面却沸反盈天。
看客们一片哗然,台上了几位参战者亦是惊讶不已,面面相觑。
“休要狂妄!”无极宫的巫幻香第一个出声,紫色星袍的少女一脸怒意,但还是朝着玉流徽拱手一礼,“恕晚辈冒昧了,今夜你以剑宗白名弟子的身份出战,我们同等境界,同样为各自门派争魁,合该等平起平坐,就不再口称前辈。”
玉流徽面带微笑:“本该如此。”
“既然这样,”巫幻香面若寒霜,“不会真以为你那三两式剑招就能赢过我们吧?”
“自是不敢小觑诸位,”玉流徽手上比划着,“我临时找师兄又学了三四招,现在加起来一共会七招了,足可应付你们。”
“我们可不是白龙书院那种文弱书生能比的哦。”胖乎乎的元宝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不愧是剑尊夫人,真真和剑尊一样张扬。但您怀着身孕,还要一个打我们七个,我金玉阁自是敢应战,可若是害得您动了胎气,或者有什么闪失,以剑尊的威望,我怕我们几个走不出这草原啊……”
“你这话将诸位看官置于何地?空口诬陷可不好。”玉流徽道,“公平对决,后果自负。有澄明星君看着,谁能对你们怎样?有各位掌门守着,又怎会令那种事发生?”
他看向剑宗的看台处:“开阳掌门都支持我单挑你们七个,他都不怕我出事,你们又有什么好顾虑的?”
帘幕后面,开阳掌门血往脑门涌,控制不住地捏碎了面前的茶几!
他什么时候支持了?!
他哪里不怕了?
他怕得要死!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
他恶狠狠地蹬着身边的小徒孙。
宿雪涯缩着脖子,默默挪动到师兄身后:“事已至此……就相信师娘吧。”
严凌看着小师侄,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总算明白宿雪涯为何那么喜欢玉流徽,两人都狂傲至极,他们是一类人。怪不得会互相看对眼。
开阳掌门的沉默代表了对玉流徽的支持。
擂台之上,负责主持盛会的澄明星君看向另外七人:“诸位意下如何?你们可以应战,也可以不接受。”
问是这样问,说是这样说,但他也知道,做决定的不是眼前这七人,而后七人背后各宗门。
实际上在他发话之前,各宗门都给自家弟子传了音,做出了决定。
在他话音落下,又是无极宫的巫幻香第一个开口。
“那便战。”
其他人也没异议。
以一敌多夺得魁首的含金量自然比中规中矩慢慢正常打上去要高。而且底下的看客们才不管这么多,谁要是拒绝了,定会被看不起。六大门派丢不起这个人,每个人都想成为最闪耀的那一个,没道理在这时候退却。
唯一想拒绝的是徐涿。
他一个小门派出身的人,能打到这里着实不容易,已算是光耀宗门,超额达成目标。
他从没想过这么玩这么大啊,但大家都同意了,他一个人拒绝也不太好……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实际上在赌场中,压他夺魁的人很多很多。
只因大家都想看以弱胜强,想看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战胜那些个名门大派的天之骄子。
他自己也想。
澄明星君又铺设了一道术法,加固擂台。所有的战斗都在这个圈内发生,不会殃及台下的看客。
他撒开右掌,几件法宝从袖中飞出,悬浮在擂台周围。
“因是八人混战,所以启动特殊规则,”他向众人宣布,“出界即视为落败,最终留在擂台上的人获胜。”
会这么调整至因为多年前宿雪涯那一次,是把场上所有人都揍趴下,打得众人再也站不起来才罢休。就论武的意义而言,倒也不必打生打死,故而需得提前说明。
随后他看向在场七人:“若准备好了,等我离开,便可以开始战斗。”
“且慢。”玉流徽第二次叫停。
所有人看向他,已有几人皱起眉头,但没有发作。
澄明星君问:“玉公子还有何事?”
玉流徽环顾那些法宝,而后握剑抱拳:“在下想替场上所有人向诸位掌门讨一件更有分量的奖励。”
“哦?”澄明星君问,“你想要什么?”
玉流徽面色从容,缓缓说出四个字:“沧、海、遗、音。”
澄明星君眉头一皱:“什么?!”
*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惊诧不已。
开阳掌门耳畔立刻响起了好几个掌门的传音——
【开阳,你什么意思?】
【开阳,怎么回事?】
【开阳掌门,这闹得哪一出啊?】
撸着猫的摇光掌门意念一动,用一道术法连通了几人的声音,让单向传音变成了集体质询。
开阳掌门脑子嗡嗡,回应道:【我事前什么也不知道。】
只听玉流徽解释道:
“我那夫君一生都献给了诛魔大业,最后也因斩魔而身死道消。我虽然出身魔窟,但得他点化才有了灵智,朝夕相处耳濡目染间方知人族自古以来为抵御魔潮可谓是艰苦卓绝,无数先烈为此倾尽一生,令人感佩不已……
“我从我们的大徒弟那儿得知,昔日七大仙门之一的幻音阙曾持有一架旷世古琴,此琴音波浩荡,可阻挡魔潮。
“这曜星会本就是激励年轻一辈,我等也都有责任去边境除魔,若是能得沧海遗音相助,定能大灭魔族!所以我斗胆代场上所有人向各位掌门讨要这件稀世珍宝。”
晏可洋绷紧了身体。
是他说的没错,但是,但是……
他感觉有无数道目光看向自己,有一道格外锋利,格外炙热,格外冷酷……简直让人如芒在背。
他一动也不敢动。
与此同时,开阳掌门立刻传音质问:【小羊跟他说这个做什么?天枢掌门,是你的意思么?你让小羊引导他的?】
天枢掌门只觉得莫名其妙:【我哪儿知道?】
天玑掌门则是问:【两位是不是瞒着我们有什么计划?】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摇光掌门语带疑惑:【是不是小青说的?难道是天权掌门的意思?】
天玑掌门怒了:【人家天权都不在!你别随口瞎说好么?我都看不下去了!】
摇光掌门道:【那把他叫来啊。】
说着直接开始呼叫:【天权掌门?天权——快来——】
开阳掌门道:【诸位,诸位,我这徒媳身为魔,智力不全,脑子不好,恐怕是被谁煽动了,我这就带他回武阳山安心养胎……】
几位掌门的传音自然无人能听到。
而台上几人则是从没想过还可以张口讨要宝物,还是传说中的法宝!
这也能行的么?
不愧是剑尊夫人,真是胆色过人胃口大啊!
经过他这么一提,所有人简直战意盎然。
那可是传说中的法宝,谁不想得到?
这场比武的性质一下就变得不一般了。
“多谢玉前辈为我等谋利,”金玉阁的元宝出声提醒,“您怕是有所不知,这沧海遗音早已随着幻音阙的覆灭而消失了,又如何能给到我们?您家大徒弟没告诉您么?”
“自然是说了的,”玉流徽道,“我家大徒弟告诉我,七大门派各有一件镇派法宝,乃是北斗七星星力所化。”
他抬头看向天空。
但见星河万里,星光熠熠。
“依我愚见,既是星力所化,而星辰永耀,那沧海遗音自然不会真的消失,说不定是物失其主,导致法宝沦陷在了什么时空裂缝,或者九天云外。”
他又收回视线,想看其他几人:“沧海遗音虽是不见了,但其他六派的法宝都还在,它们既然同源,又天生一套,那么如若请六位掌门持六件法宝,共同施展伟力,再辅以阵法,说不定能将沧海遗音从天外召唤而来。”
这个思路很合理,听起来很可行,众人也生出了希望。
但到底可不可行,还得看六位掌门的意思。
于是大家都抬起头,看向那六座高台。
“师祖快答应!”向北辰低声道,“如果师娘赢了,咱剑宗就有两件法器了,以后再也没人敢轻视我们!”
开阳掌门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人朗声道——
“离火派愿联合五位掌门接引沧海遗音。”
是新任的离火派掌门岑灵华。
她继承了离火派的镇派之宝天衍盘。
因为新上任,加上资历太浅,其他几位掌门并未带她一起秘议。
而离火派的看台里,岑灵华刚表完态,便被一个男子拉了下袖袍。
“小妹,你怎可如此鲁莽?”男子中年模样,一脸不悦。
岑灵华看着他,神情肃然:“在外面你该称我一声掌门。”
男子正是她的二哥,在争夺掌门之位时输给了她。
听了她的话,对方并没有喊一声“掌门”,而是急道:“此事牵连甚广!你该与其他几位掌门商量过再说!”
岑灵华道:“这件事利好全天下,我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随着天璇掌门离世,离火派才是更受打击的那一个。毕竟剑宗还有开阳掌门坐镇,而且底蕴雄厚,后继有人。而离火派早被她那个令人作呕的老爹和两个贪图享乐的兄长败得一塌糊涂,根本没几个能撑起宗门的大能,可谓是势单力薄,岌岌可危。
她这个新任掌门想撑起宗门,自然要展现出离火派的气魄,因此必须抢占先机,第一个出声,让世人看到离火派的态度与担当。
果然在她出声后,云生结海楼的天枢掌门也发声表态。
“尔辈有次雄心壮志,我等如何能不应许?”
听到这话,场上七人都心潮澎湃!
竟然真的能行?这也能行?
大家看向玉流徽的目光顿时多了许多的崇拜和感激。
所以说,人还是要胆子大一些。
又听天枢掌门道:“这些年我们几人也曾尝试召唤沧海遗音,但一直没得到回应。或许是时机未到。如今恰逢曜星会,群雄齐聚,诸位又意志昂扬,或许正是良机。我们可以再次尝试。”
这下所有人亢奋起来。
玉流徽倒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还以为会被刁难一番。
但转念一想,谁赢了谁家就能手握两个法器,饶是几位掌门也抵挡不住这诱惑。既然利益相关,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从天枢掌门的话可以推断出,沧海遗音已经在他们手上,由六派共同把持。
确如自家小徒弟先前分析的那样。
今日自己的提议正好为他们带来了解决办法,所以就这么顺利地通过了。
终极奖励变成了稀世法器,众人对这一场的期待无限拔高。
除了白龙书院的人。
风衔青还坐在台下等待弹琴,此刻的心情却极为复杂。
他终于知道师娘为何让自己抚琴。
原来对方早有所图。
然而白龙书院的弟子早已出局,再没有争夺沧海遗音的机会,不能用遗憾来形容,该说是巨大的损失!
但天枢掌门开口,即代表所有掌门的意见,想来爷爷已经与他们沟通过。就算爷爷一个人不同意,也难以改变局势。
无论如何,这就是最后的结果了。
师娘的提议看起来荒谬至极,但它恰恰符合各门派利益,撇开已经出局的白龙书院,剩下五大门派都想独自包揽两件法器。
至于台上这些人够不够格持有上古法器?
他们背后各家的掌门够格就行了。
因此荒不荒唐的反倒无所谓,重点是它的结果。
风衔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师娘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就在谋划这一切,但他不太确定,也不好妄加揣测。
天枢掌门道:“先比试吧,请诸位尽情一战。”
澄明星君喊了声“开始”,而后将擂台留给七人。
风衔青一声叹息。
奏乐的时机来了。
于是他轻轻拨弦。
“铮”——
清冽的琴音响起,台上七人同时出手。